廳裡頭靜悄悄的,只有滴漏還在滴答滴答的向著。齊芯蕊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著趙菁,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外面忽然傳來幾聲嘈雜,趙菁皺了皺眉頭,聽見綠蕪在門口道:「煩請鍾媽媽在門口等一會兒,太太在裡頭跟姑娘說話呢!」
「太太來了我自然要進去見禮的,我們姑娘膽小,怕是唐突了太太。」鍾媽媽說著就要往裡頭去,綠蕪便伸手攔在跟前,跟著道:「太太讓閒雜人等在門口候著,鍾媽媽這是要硬闖嗎?這可是武安侯府!」
趙菁瞧著綠蕪平常話也不多,誰知遇到事情卻也是有些主見的,頓時對她多了幾分好感,只站起來對著門口道:「綠蕪,讓鍾媽媽進來。」
綠蕪聽見趙菁發了話,這才讓開了道兒,讓鍾媽媽進去。鍾媽媽臉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來,挽起簾子從門外進來。
趙菁打量了鍾媽媽一眼,瞧著圓滑通透的樣子,一看就是滿腹心思的模樣。鍾媽媽便笑著朝趙菁福了福身子,朗朗道:「給太太請安了。」
她也是頭一回瞧見趙菁,平常只遠遠的看見過,粗略覺得模樣極好,今兒這樣站在跟前見著了,越發覺得趙菁除了容貌秀麗之外,眉眼中的氣度,竟也讓她隱隱覺得有幾分心虛。也難怪她能從一個宮女爬到如今這個位置。
趙菁等鍾媽媽行過了禮數,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抬了抬眼皮道:「起來吧,既然鍾媽媽已經給我見過禮了,那就煩請還到門口繼續等著吧!」
「啊……?」
鍾媽媽頓時啞口無言,臉上顏色變了又變,最後只尷尬道:「太太,我們姑娘平素不怎麼會說話的,我怕她言語間得罪了太太,要不然還是讓老奴在這邊服侍這吧?」
趙菁皺了皺眉,扭頭看了鍾媽媽一眼道:「你說你們姑娘平素不會說話,那也是你這個做媽媽的沒教好,你如今在這邊杵著是個什麼道理?難道將來你們姑娘出閣了,你也跟著她入洞房不成?」
「這……這……太太說這話,也忒難聽了點……」鍾媽媽被堵得啞口無言,還死死嘴硬道。
趙菁確是坐了下來,臉上神色平和,繼續道:「我的話雖難聽,卻是大實話,齊姑娘就算不會說話,有些話也是要她自己說的,鍾媽媽你說是不是?」
齊芯蕊方才被趙菁那麼一問,早已經有些亂了陣腳,如今見鍾媽媽也不是趙菁的對手,便婉言道:「媽媽你先出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鍾媽媽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有些擔憂的往齊芯蕊那邊看了一眼,卻也不得不擰著眉,往門外去了。
趙菁聽著鍾媽媽的腳步聲遠了,這才鬆了一口氣,請齊芯蕊坐了下來,見她仍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淺淺的笑了一聲,忍不住開口道:「你有什麼心裡話,只管跟我說。」趙菁說著,絞在指尖的帕子緊了緊,繼續道:「其實……我跟侯爺雖然新婚燕爾的,可我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也算不得很好,老太太一心想著我能給侯府開枝散葉,但這事情未必就能那麼簡單。」
趙菁說到這裡還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繼續道:「我是想著……想著求遠不如求近,可就怕姑娘您覺得是我們侯府看輕了您,是在糟蹋您,畢竟你是寶哥兒和慧姐兒的親姑母,論理……你嫁進來做正室也是應當的。」
「太太您說的這是什麼話……」齊芯蕊萬萬沒料到,趙菁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才被鍾媽媽軟磨硬泡的,有了那麼一點點心思,誰知道趙菁卻親自找了過來,還……還這樣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這……這倒是顯得自己太小人之心了一些。
趙菁見她言談中帶著些許的游移,便料定了這事情只怕是有點蹊蹺,若齊芯蕊當真是有勾引徐思安的心思,聽到這樣的訊息不說面露喜色,可多少也不應該是這樣的表情。
「怎麼?你不願意嗎?你是好人家的閨女,我也不會虧待你,到時候必定以貴妾的禮數納你進門,你說如何?」趙菁不緊不慢的開口,細細的觀察這齊芯蕊的表情,一時間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思來。
「我……」齊芯蕊低著頭,一雙秀眉蹙得緊緊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趙菁,怯生生道:「太太的厚愛,我感激不盡,只是這事情還是要回明瞭我姐姐才好,我……我自己做不得主。」
趙菁沒料到齊芯蕊會說這樣一句話出來,難不成這事情當真是賀夫人所為?她煞費苦心的把齊芯蕊送來,目的就是為了讓齊芯蕊給徐思安做小妾?
這……這完全不合常理!
她若是當真有這心思,就該在顧氏去了之後,就把齊芯蕊送過來,那時候只怕賀夫人自己不用不開口,徐老太太便也會起這個心思,讓齊姑娘當徐思安的續絃的。畢竟她又是雙胞胎的親姑母,又能做雙胞胎的舅母,這是親上加親的喜事。
趙菁想得腦仁都有些疼了,不過既然齊芯蕊這麼說,她這場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外頭的天氣陰了下去,趙菁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頭看著齊芯蕊道:「既然這樣,那改日我再去拜訪一下賀夫人,讓她給姑娘您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