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芯蕊聽了這話,臉頰漸漸泛紅,趙菁倒不覺得她這是對徐思安有意,只是少女談論起自己的婚事,總會透出這個幾分羞澀來的。
可趙菁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萬一那賀夫人一口答應了下來,她豈不是自己給自己出了一道難題了?
外頭果然下起了雨來,好在沒有昨夜那麼大的雷聲。齊芯蕊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被雨水打爛了的紫藤花花瓣,心緒卻還是有些亂的,不過再亂也好過了之前,有了侯夫人的接納,她不用再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去設計侯爺了。
那些事情,她是當真做不出來的。
「姑娘,這是老奴今兒一早出去給姑娘買的藥。」鍾媽媽見齊芯蕊在房裡,便故意攆走了丫鬟,自己一個人往裡間道:「也不知道侯爺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老奴再給姑娘想個法子,看看怎樣才能和侯爺見上一面……」
鍾媽媽的話還沒說完,齊芯蕊倒是沒什麼心思再聽她說下去了,只轉過了身子,開口道:「媽媽不用再費這些心思了,侯夫人今日過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的。」
「為……為了什麼事情?」這下輪到鍾媽媽弄不清狀況了,只摸不著頭腦的問她道。
齊芯蕊想起這幾日一直為這件事情揪心不已,如今終於也放下了心思,倒是覺得心裡平靜了不少,只坐了下來道:「侯夫人問我願不願意當侯爺的妾室……」
她說完便停了下來,那邊鍾媽媽卻急忙問道:「那姑娘答應了沒有?姑娘若這樣輕易就答應了,豈不是太辱沒了姑娘的臉面了?」
「媽媽!」繞是齊芯蕊對這中媽媽有幾分敬重,聽她說了這話卻也有些動氣,只開口道:「媽媽胡說什麼,我自然不會答應,只是這樣一來,卻也省得我們自己再多費心思了。侯夫人說過幾日親自去賀家問過長姐,等長姐的訊息。」
「那萬一大姑奶奶答應了呢?姑娘就從了嗎?」鍾媽媽看著齊芯蕊,眉眼中透出幾分焦急來。
「這不就是長姐一心想著的事情嗎?她會不答應嗎?」齊芯蕊看了一眼鍾媽媽,嘆息道:「媽媽,把那個藥扔了吧,我一個姑娘家,留著那東西做什麼。」
趙菁回了明德堂便沒再出去,外頭雨大了,她也懶得去松鶴堂用晚膳,便讓丫鬟去松鶴堂傳了話,就說自己今兒不過去了。
綠蕪知道她這幾日胃口不好,特意讓廚房做了一些清粥小菜過來,趙菁吃過了正要回房睡下,誰知外頭竟有人在雨中叩門。
趙菁便讓小丫鬟去應了門,打著傘將人迎了進來。待人走近了,趙菁才認出這是張永順家的,外頭雨大,這時候她早已經被淋得半邊身子都溼透了。
趙菁忙讓丫鬟遞了乾淨的汗巾給她,開口道:「有什麼事情,你打發個丫鬟過來便好,何必自己過來這一趟。」
張永順家的卻絲毫沒在意,只笑著道:「回太太的話,這都不打緊,小丫鬟哪裡能說清楚話!」
趙菁便知道她必是有話要回的,只讓丫鬟們都往外頭去了,聽她把話說完。
「方才門房的人來告訴我,鍾媽媽要出門,因雨實在太大了,所以又回了紫薇苑去了。我尋思著,太太今兒才去紫薇苑,她急急忙忙的出門,該不會是要給誰報信吧?」
趙菁細細想了想,卻也有那麼一絲可能,可又有些說不通。她已經撂下了話來,說過幾日會親自去賀家跟賀夫人提起這件事情來,那她們還在著急些什麼呢?
「這事兒我交給別人都不放心,你明兒一早辛苦些,讓人把她看緊一些,她出過什麼門,見過什麼人,最好都打聽清楚。」趙菁今兒從紫薇苑回來便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從齊芯蕊的表情來看,她必定不是心甘情願做妾的。若說她又那裝的本事,那當日在孝宜長公主府上,她也不會那樣傷心難堪了。
如今最可疑的,還是這個鍾媽媽!
趙菁嘆了一口氣,一時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那邊張永順家的繼續道:「太太上回讓打聽齊姑娘帶來的那兩個下人的,我倒是打聽清楚了,那鍾媽媽以前是賀夫人的陪嫁,一早就在賀家了;那個叫柳穗的丫鬟倒是從小跟在齊姑娘身邊的,齊家敗了,下人們走的走、散的散,當初跟著齊姑娘去賀家的,就只這麼一個了。」
這麼說來,這鐘媽媽,倒應當是賀夫人的人沒錯了……
趙菁一時想得腦仁突突的疼,便也只好先歇下不想,又留著張永順家的吃了一盞茶,等明日看那鍾媽媽的動向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