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天色越發黑了起來,天邊閃過一道驚雷,讓站著的眾人不由都驚了一跳。
徐老太太還握著賀夫人纖瘦的手指,賀夫人有些為難的看了老太太一眼,憔悴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來,勉強提起一絲力氣道:「老太太既然想著我過去,那明兒我自然親自過去侯府拜訪老太太,只是今兒天色不早了,還累的老太太跑這一趟。」
賀夫人雖然沒有了孃家依仗,但這些年在賀家依舊是維持著正室的尊嚴,人前也從來不落顏面,因此反倒這這樣勸起了徐老太太來。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直皺眉頭,依舊拉著賀夫人的手道:「揀日不如撞日,我今兒來了,你就隨我……」
徐老太太的話還沒說完,那邊賀家老夫人倒是已經清醒了幾分,見賀夫人這麼說,也只擠出一絲笑來,上前道:「老侯夫人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非要今兒讓我這兒媳婦過去嗎?她也是有家有口的人,總不能就這樣說走就走了?」
張媽媽一看這勢頭不好,急忙笑道:「實在是因為齊家二姑娘在我們府上住著想她姐姐了,所以我們才過來接了賀夫人過去小住幾日的,倒是賀老夫人您誤會了,能有什麼要緊事兒,只是我們家老太太向來是這樣風風火火的性子罷了。」
那賀老夫人聽了這話,卻笑道:「既是如此,那老侯夫人也未必要這樣氣勢洶洶的過來,倒是讓我們瞧著像搶人了?」
徐老太太心裡過了過,心道我本就是來搶人的,只是直言快語的說出來,卻也沒這個道理,便靜靜站在那邊不說話,好在有張媽媽幫著開口道:「瞧賀老夫人說的,雖說當年賀大人是我們老侯爺的部下,但我們侯府也從來沒做過以權勢壓人的事情,如今老太太親自過來請了賀夫人過去,怎麼反倒被說成是搶了?難不成賀家的門楣就只配侯府派個我這樣一個奴才過來嗎?」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也一個勁點頭,見那賀老夫人並不好纏,便笑著對賀大人道:「賀大人,你這兒媳婦,我先借去侯府幾日,過幾日再還回來。」
那邊賀大人知道徐思安是至孝之人,因此徐老太太但凡做出點什麼事情來,只怕徐思安是全然不會放在心上的。況且如今他兒子剛接了往南方押運糧草的事情,自然不敢得罪徐思安,便轉身對賀夫人道:「既然老侯夫人讓你過去,那你就去吧。」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頓時喜上眉梢,那邊賀夫人倒是有幾分為難,只朝著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道:「老太太這樣來請我,我自然不得不去,只是今兒終究不方便。」
賀夫人身子本就體弱,出來了這麼許久,已是支援不住,早有丫鬟過來扶著她,她便有些吃力的繼續道:「既然有老爺的吩咐,老太太也不用怕我明兒不過去,我一會子回去便整理的行李,明兒就去侯府小住幾日,到時候還請老太太不要嫌棄我叨饒的好。」
這時候忽的一陣冷風吹過,電閃雷鳴越發猛烈了起來,將賀家門口的幾個羊角大燈吹得呼啦啦作響。張媽媽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只勸徐老太太道:「老太太,既然夫人說了明兒過府去,那咱也就不急在這一時了。」
徐老太太轉頭看了一眼賀夫人,心下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一時又想起當日自己的閨女徐思平來,多少有些難過,便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那明兒一早,我派人過來接你去!」
賀夫人笑著說是,由兩個丫鬟一起扶著,送了徐老太太出門。
馬車才剛剛起程,豆大的雨點子便啪啦啦的砸了下來。
趙菁在松鶴堂等著徐老太太回來,這時候齊芯蕊也已經來了松鶴堂,一想到過會兒就能見到賀夫人,齊芯蕊緊張的拽緊了手中的帕子。趙菁便伸手在她的掌心拍了拍,神色淡然的安慰道:「沒事的,有老太太在。」
齊芯蕊點了點頭,忽地眼前閃過一道精光,一聲響雷震天而下,將她嚇的捂住了耳朵,趙菁反射性的將齊芯蕊抱在了懷中,伸手捂著她的耳朵。
沒過片刻,外頭便下起了漂泊大雨來,趙菁怕淋著了老太太,命松鶴堂的丫鬟婆子們都打著傘迎出去,一時間這房裡倒是顯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齊嘉慧因肚子餓,趙菁讓奶孃先服侍她用了晚膳,小姑娘在裡頭的炕上和小丫鬟玩翻繩,聽見打雷的聲音,便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湊到趙菁的跟前。
趙菁將她圈在了懷中,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小丫頭抬起頭看著齊芯蕊,問道:「姑姑,你怕打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