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芯蕊這時候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雖然比趙菁小了十多歲,說是趙菁的晚輩也沒什麼不妥,可在齊嘉慧跟前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長輩,這時候被小姑娘這樣問道,多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齊芯蕊便低下頭道:「姑姑小時候很怕,現在長大了,就不怕了。」
齊嘉慧聽了這話,反倒安慰起齊芯蕊道:「姑姑不用怕,聽說打雷就是老天爺在懲罰壞人,姑姑是好人,所以不用怕打雷。」小姑娘說話的時候一本正經,倒是把趙菁都逗笑了,只拉著她的小手道:「慧姐兒說的對,我們是好人,都不用怕打雷。」
可看著雨下得越來越大,趙菁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不下,她鬆開了兩個孩子,挽了簾子走到廊下,看著那漆黑的雨幕擔憂了起來。
好在沒過多久,便有外頭的小丫鬟進來回話,說是老太太的車架已經到了門口了。趙菁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一邊預備著擺晚膳,一邊親自進房找了乾淨的衣服出來,老太太在外頭走了一趟,只怕身上都已經潮了。
趙菁將這些事情忙完,老太太和張媽媽已經到了門口,齊芯蕊跟著迎了上去,卻沒瞧見賀夫人過來。張媽媽也不等趙菁問起,便開口道:「老太太原想著賀夫人今兒就過來的,她只是不肯,說要等明日打點了一番才過來。」
趙菁聽了這話心下略略不安,只是瞧著這樣的天色,賀夫人不想過來大約也是常理,便笑著道:「那明兒讓齊姑娘跟著媽媽再走一趟,到時候她總是肯過來的。」
徐老太太回來路上被淋了幾滴雨,這時候頭髮還有點潮,趙菁遞了一塊熱毛巾過去,又轉身替她倒茶道:「母親這一路辛苦了。」
徐老太太只擺擺手道:「我辛苦些不算什麼,只是瞧著那賀夫人的模樣,當真是可憐,明兒早些把她接過來了才好,不然我這顆心卻怎麼也放心不下來。」
趙菁忙點頭稱是,又服侍著老太太用過了晚膳,只等雨小了,這才回了明德堂去。
明德堂是侯府的正院,徐思安不在的時候,瞧著實在是有些冷清。如今雖然是三伏的天氣,可晚間下了一場雨,這時候一點兒的暑氣也沒有了,趙菁卻一時有些睡不著了。
她在院子裡的合歡樹下來來回回的走了幾圈,地上的青苔沾在了雪白的鞋面上,趙菁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面蹙眉,卻聽見外頭傳來一個熟悉又溫柔的聲音來:「你盯著你的鞋看,難道還能看出一朵花來?」
趙菁聽了這聲音急忙轉身,卻看見徐思安正站在負手站在垂花門口,廊下掛著的琉璃燈籠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趙菁只覺得胸口一暖,趿著鞋往他面前跑了過去,徐思安便張開了雙手,將她牢牢的摟在了懷中。
「你怎麼回來了?」雖然這時候問這樣的話很是多餘,可趙菁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下一秒鐘,她便覺得身子陡然一輕,整個人便已經被徐思安打橫抱在了懷中。
「周管家派了小廝給我報信,所以我就回來了。」
趙菁聽了這話卻也不奇怪,老太太出府這樣的大事,周管家會告訴徐思安也不足為奇。
「那周管家有沒有告訴你,母親為什麼會去賀家?」趙菁伸手勾著徐思安的脖子,睜大了一雙杏眼問他。徐思安點頭道:「我剛剛回來之後,已是聽周管家說起了。」
趙菁聞言便往徐思安的胸口靠了靠,小聲道:「我前兒也見過賀夫人,看著讓人心疼,沒想到賀家人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所以母親說要過去,我……我便沒有攔著……」趙菁說到這裡還覺得有些歉疚,畢竟自己讓老太太一個人出去衝鋒陷陣,到底是存了點私心的。
徐思安見她這幅認錯的表情,倒是與平常那嚴肅的樣子很是不同,越發讓人覺得憐愛了幾分,哪裡還忍心責怪她,只笑著道:「母親平常就是太和善了些,是要多出去與人接觸接觸才好,這樣才能有多幾分老封君的派頭,阿菁你並沒有做錯。」
趙菁素來知道徐思安並不是擅長花言巧語之人,如今說出這番話來,到底讓人窩心,只忍不住抬起頭來,拿自己潤潤的唇瓣,蹭過他下頜已然青黑的鬍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