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說,這茶要自己沏出來,喝著才有意思,朕前一陣子才讓福滿多在外頭尋了一個黃楊老根來,姑姑可瞧見了?」
趙菁自是瞧見了,只是上頭並沒有放著茶盞,趙菁便以為這不過就是周旭擺著玩的而已。
「皇上什麼時候也有了這種雅興了?」趙菁笑著走上去,只見那老根有半米多直徑,枝杆遒勁,看著很有氣勢。
只聽周旭道:「上回才和皇叔喝過一回,今兒和姑姑就算是第二回了,朕親自去茶房交待一聲,省得她們不知道上哪個茶好。」
周旭說完,便一甩袍子就往外頭去了,趙菁才想喊住他,卻見他倒是把那外袍給披上了,出了御書房往茶房那邊去。
御書房的茶房設在大殿兩邊的耳房裡,因地方較大,所以平常宮女太監都在此處休息。徐嫻和齊芯蕊雖然都是膽小的姑娘,可這宮裡的宮女們平常就不長見到外頭的來人,尤其是在這御書房當差的,哪裡那麼容易見到姑娘家,因此兩人只小坐了一會兒,便被幾個小宮女圍著問這問那了。
「徐二姑娘,你們侯爺對我們姑姑好不好?姑姑才出宮那會子,皇上可捨不得了,每日里吃飯睡覺都不得勁呢!」
「叔叔對嬸孃極好,平日裡叔叔臉上都瞧不見什麼笑意,只有在嬸孃跟前,每每都能笑得很開懷。」徐嫻說到這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說實話徐思安雖然對她是很疼愛的,但是也沒對自己笑過幾回。原先府上的人都以為徐思安就是這個樣子,可自從趙菁進了門,才知道徐思安原來不是不會笑,只是懶得對著別人笑而已了。
「姑姑可是我們這些出了宮的宮女裡頭嫁得最好的了,過幾日春秀姑姑也要嫁了,只是終究是個貴妾,沒有姑姑這侯夫人來的尊貴。」小宮女們雖然還沒到出宮的年紀,卻也已經開始想著今後的事情,一個個心裡都有些憧憬。
裡頭正說得熱鬧,忽然間就從門口傳進來一個聲音道:「快去倒杯茶來,我要送給皇上去!」
小宮女們正討論的歡,一時便沒有反應過來,眾人抬起頭的時候,才看見盧馨月半側著身子,已經站在了茶房的門口。
盧馨月哪裡知道徐嫻和齊芯蕊就坐在這茶房了,一時間看見她們兩個在這裡,倒是略有些為難。她在人前雖然一向是溫婉可人的樣子,可並不代表她在這些宮裡的奴才跟前也是這樣的。這時候冷不防被她們兩個瞧見了,心下倒是有幾分惱羞成怒,便咬了咬唇瓣對一旁的小宮女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沏茶。」
在小皇帝跟前服侍的宮女,多半也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的,見了盧馨月這樣自然是面上奉承,私下裡暗罵的。只可惜這位盧郡主在皇上的跟前善解人意得很,皇上卻是很喜歡她的,她們當奴才的,又能怎麼樣呢?
盧馨月這時候視線卻已經停留在了徐嫻的身上,當日自己及笄的時候,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說要好好帶著這個徐嫻一起玩,故而那日她才算沒冷落了她。可今兒這徐嫻又有何德何能,竟然連太后娘娘都這般喜歡她了?論出生她自是不必過自己的,論容貌,就連她身邊的那位齊芯蕊也是比不過的,更何況是自己。
盧馨月這廂冷冷的看了徐嫻一眼,徐嫻卻不好意思再坐下了,便同齊芯蕊一起站了起來,朝著盧馨月福了福身子道:「給郡主請安。」
盧馨月這時候卻並不想再看她一眼,只冷冷的從她身上掃過,視線卻又停留在了她手腕上的碧璽上頭。那一串碧璽實在太過璀璨,當真是她自己見過的西瓜碧璽中成色最好的,只可惜如今卻帶在了徐嫻的手腕上。
她這心裡頭的氣還沒消,那邊宮女倒是已經端著茶盤過來了,只盈盈開口道:「郡主,茶沏好了,是皇上平常最喜歡的西湖龍井。」
盧馨月淡淡的應了一聲,正打算接茶盤的時候,心裡卻陡然生出一絲毒計來。她故意裝作伸手輕輕的接過茶盤,手上卻根本沒有用上半點的力氣,這一樣一來,滾燙的茶水便冷不丁的傾倒了下來,嘩啦一下就要潑到徐嫻的身上去。
徐嫻年紀又小,只驚得喊了一聲,幸好站在身旁的齊芯蕊卻是反應快了一拍,只急忙就將徐嫻推到一旁去。可饒是如此,盞中的茶水也濺了滿地,稍稍弄髒了齊芯蕊衣裙的一角。
盧馨月見此卻毫不驚慌,反倒抬起頭來,對著方才給自己遞茶水的阿碧道:「你是怎麼端茶遞水的?看把兩位姑娘的衣裙都弄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