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不知何時竟下起了一陣秋雨來,悉悉索索的,平添了不少涼意。
薄薄的錦被蓋在兩人身上,徐思安伸手替趙菁掖了掖被子,見她枕在自己的胸口一動不動的,只伸出一隻手摟緊了她的腰線,另一隻手臂則枕在自己的腦後,擰著眉心細細思索了半日。
「既然齊家大姑奶奶和齊姑娘都有這個意思,倒也值得一試。」徐思安低眉淡淡道:「自古以來,前朝和後宮向來都是息息相關的,若是齊姑娘當真可以在宮裡站穩腳跟,將來對齊家必定是有好處的。」
如今齊嘉寶和齊嘉慧雖然養在武安侯府,可他們畢竟是齊家的孩子,總有一天是要回去的。齊嘉慧還好,姑娘家找個門第相當的人家嫁了,有他這個舅舅撐腰,總歸不會苦到哪兒去的。可齊嘉寶就艱難些了,想要撐起齊家的門楣,以他一人之力,談何容易。
趙菁因方才被徐思安這麼一折騰,身子還有些軟綿綿的,說起話來也是軟軟糯糯的,手指在他緊實的胸口戳了兩下道:「你想的和我一樣,只是宮裡終究不是一個容易生存的地方,況且以她這個身世,若是進去了,除非得了皇上的青眼,否則也是孤苦伶仃的。」
徐思安聽了這話卻道:「這世上但凡想要得到些東西的人,必定先要付出一些,從來都沒有輕而易舉的事情。」
趙菁聞言抬起頭看著徐思安幽黑深邃的眸子,想起他年少家逢鉅變、喪父喪兄,若不是他咬牙堅持了下來,武安侯府又如何還能有如今的榮耀富貴。可那樣的一場浩劫,終是自己的親人所策劃的,這讓趙菁心裡多少有些難受。
徐思安見趙菁不說話,低下頭去看她,見她眼底還含著淡淡的淚光,只當她是同情齊家姐妹的遭遇,便安慰道:「你放心,她們是寶哥兒和慧姐兒的親姑母,我不會不管她們的。」
趙菁知道徐思安會錯了意思,可她也不好明言自己到底為什麼難過,便點了點頭,摟著他睡下了。
話說自七夕那日被小皇帝下了臉面之後,盧馨月便時常往宮裡去,只可惜小皇帝周旭卻不是那麼好唬弄的人,御書房周圍守得密密喳喳的,連半個人影也進不去。盧馨月去了幾次都沒遇見人,便多少也失去了些耐心。
孝宜大長公主瞧見她那副樣子自是恨鐵不成鋼的,只把她叫到了身邊道:「今兒宮裡送了帖子過來,太后娘娘讓中秋節的時候進宮賞月,你跟著我一起去吧。」
「母親……」盧馨月一想起小皇帝還不肯見自己,便覺得有幾分掃興,嘟囔道:「就算女兒去了,皇上也未必肯見我,還不如不去呢!」
「你不去,難道還指望著皇上來找你?周家的男人我再清楚不過,你要是沒入他的眼,他這輩子都不會多看你一眼!」孝宜大長公主將帖子放下,抬起頭看了一眼盧馨月,她沒有嫡子,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她也想給她安排一個下半輩子足以安生立命的地方。
「母親也說皇上沒有真的喜歡我,那我又何必……」
盧馨月的話還沒說完,孝宜大長公主便冷聲道:「沒有真喜歡,那就努力讓他真喜歡,這一點耐性也沒有,你就算進了宮,如何應付將來皇帝的三宮六院?」
盧馨月被孝宜大長公主的話嚇了一跳,怯弱的喊了她一聲:「母親……」
孝宜大長公主才堪堪回過神來,正巧這時候外頭有小丫鬟進來回話,說是金媽媽過來了。孝宜大長公主便揮了揮手,讓盧馨月先退下了。
外頭的夜色已是有點深了,金媽媽進了正廳,見四下無人,便親自上前為孝宜大長公主斟了一盞茶,小聲道:「長公主可是身上又疼了起來,老奴去把大夫請來?」
「不用了!」孝宜大長公主擺了擺手,捂著自己小腹處,小聲問道:「交待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人還有多久能來京城?」
金媽媽聽了這話,只回道:「老奴今兒才收到了訊息,這幾日路上下雨,略耽擱了幾天,大約還有半個多月,那孫媽媽就可以到京城了。」
「她過來京城,可有打草驚蛇?別讓武安侯府的人得了訊息才好。」
孝宜大長公主說完,只闔眸嘆了一口氣,端著茶盞稍稍抿了一口才繼續道:「最重要的是,不要把我們府上牽扯進去。」
「長公主放心,那老婆子是自己想著要來的,只跟家裡說是出門走親戚了,並沒有打草驚蛇。」金媽媽說完,看著孝宜大長公主這般模樣,忍不住心疼了起來:「殿下這病不如還是讓太醫們看看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總有一天會瞞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