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宜大長公主神色森冷,眉梢略帶著一絲痛苦的神情道:「放心吧,沒看著那群人痛不欲生,我絕不會死的。」
趙菁在議事廳預備下了這幾日中秋節的禮,才歇下來就被告知宮裡的福滿多福公公來了。她頂著剛剛有些顯懷的肚子往待客的偏廳去,便瞧見福滿多正坐在客座上,低著頭慢悠悠的品著茶水。
福滿多瞧見趙菁過來,只急忙放下了茶盞,略略笑道:「姑姑,這武安侯府待客的茶倒是比上回好喝了許多。」
趙菁見他方才還有幾分正經,一見到自己就多了尋常的賊眉鼠眼,笑著道:「大約是咱外院待客的小丫鬟瞧見了福公公來了,特意拿了好茶出來,別人過來,可就未必能喝到了。」
福滿多聽了這話越發高興了起來,上下打量了趙菁兩眼,才緩緩道:「皇上想您呢,怕姑姑接了帖子就回了,親自讓奴才送來,讓姑姑中秋的時候好進宮去。」
其實趙菁心裡頭早就想到了這一齣,太后娘娘尋常宴請眾女眷的也不過就只有兩個日子,頭一個是大年初一,第二個便是中秋了。只是趙菁想著如今她有了身孕,興許太后就能把自己給漏了過去,她也就省了好些事情了。如今雖說月份還沒有大起來,可終究是顯懷了,趙菁也越發懶怠的動了。
「這倒當真讓皇上給猜中了,我如今這樣,走動起來著實不方便,還不如不去了呢!」
福滿多一聽這話臉都皺成了一團,急忙道:「那可不行,皇上就是怕姑姑不去,才派了奴才親自來一趟,姑姑若還是不去,奴才回去可怎麼交差呢?」
福滿多平日裡就這幅油腔滑調的樣子,說起這個來早已經坐不住了,巴巴的就要跪下來求趙菁了。
趙菁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著他起來,一時又想起齊芯蕊要進宮的事情,便擰眉點了點頭道:「那跟皇上說一聲,我白天進宮,晚上賞月就不賞了。」
午間用過了午膳,孩子們也都散了。
徐老太太聽說趙菁又要進宮去,便忍不住又數落了幾句道:「太后娘娘也真是的,七夕要進宮,中秋也要進宮,她想找人陪著自己,難道別人家就不需要團圓了?」
趙菁聽了這話只是笑笑,其實往年中秋,女眷們在宮裡用了午膳之後,便也各自回家去了,只有極少數和太后娘娘關係極好的,會留在宮裡,陪著太后賞月,等第二天才再出宮。
「母親放心,我一早去了,用了午膳便回府來,晚上在家裡陪著您老和孩子們一起過中秋。」趙菁說完只頓了頓,繼續道:「這一回我就不帶著嫻姐兒進宮去了。」徐嫻的親事定了下來,自然就沒有必要再進宮了,若是太后娘娘問起來,她也有個說辭了。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只一個勁點頭,又道:「早知道上回就不該去,不然也不會遇上這樣的事情,這次若是太后娘娘說起,你可千萬告訴她,咱們嫻姐兒已經有了人家。」
趙菁笑著點頭稱是,又想起齊芯蕊想要進宮的事情,便同老太太道:「齊家大姑奶奶一心想送了齊姑娘進宮,我也應下這事情來了,這一回仍舊帶她進去吧。」
老太太前幾日就聽趙菁提起過這事情來,她雖然心裡不是很明白,可想著齊家既然這樣想博一個前程,她一個老人家也不該在這上頭攔著。況且若齊姑娘當真是個有造化的,將來寶哥兒和慧姐兒還能倚靠她幾分。
「帶她去吧,能幫一些是一些,我倒是很喜歡那姑娘的,就是怕她進了宮受苦。」徐老太太嘆了一口氣,便也不再說什麼了。
趙菁從松鶴堂出來,遠遠的就聞到了一陣濃郁的桂花香,後院的桂花樹開得正好,幾個小丫鬟正圍著那樹下折花枝,見趙菁過來,便都停了下來,笑著朝她福了福身子。
「都幹什麼呢?」
趙菁隨口問了一句,小丫鬟們便笑著道:「孫繡娘今兒教繡桂花呢,讓奴婢們過來折幾隻過去,好讓姑娘們照著繡!」
趙菁便笑道:「去吧,你們也跟著一起學,姑娘學針線不過就是應個景兒,你們的針線學不好,可是要丟姑娘們臉面的。」
幾個丫鬟中有年歲稍大一點的,聽了這話就難免有些臉紅。最近二姑娘徐嫻的婚事定了下來,大姑娘的親事必定也快了,她們這些丫鬟,終究也要跟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