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利益相關。
就秦汐知道的，哪怕謝連城和蘇染不在一起，他們兩家也有很多合作專案，要分開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秦汐是知道謝連城的。
他從小接受精英教育。
永遠十分紳士，彬彬有禮，自詡為君子。
他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絕不會撕下臉上那層偽裝。
這樣的話，從謝連城口中說出來，已經隱隱帶著威脅的味道。
秦汐本來已經要離開。
她秀眉微蹙，反而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又朝前走了幾步。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看不到房間裡的情況。
詹老師的實驗室本來就位於學校一角，現在又是晚上。
實驗室裡幫忙的人走的走，睡覺的睡覺。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這麼晚還會有人過來。
「吳博……或者說吳少。」蘇澈溫潤的聲音響起，「我們合作的誠意十足，自然希望最後能是雙贏的局面。實際上我們的提議，並不會對您，對詹教授的實驗帶來絲毫影響。只是想利用現階段的實驗成果，儘可能地做一些相應的商業應用。」
他說：「這並不是壞事。」
蘇澈聲音溫和。
他本來就很會說話，願意的話，每句話都能讓你如沐春風。
「我知道，吳博您志向高遠，目光看得也遠，對自己要求也是極高。醫學研究您自然比我們更懂，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結果都需要等到最後階段才能拿出來應用的。我的想法是，只要是對人類有益，對生命健康有益，那麼成果越早應用推廣，對大家來說反而是好事。您說是嗎？」
秦汐眨眨眼睛。
她在實驗室大半年。
詹華鋒老師和吳希彥師兄都不是會藏私的人。
他們對在實驗室幫忙的人，從來都沒有隱瞞過自己的實驗專案。
相反，每隔一段時間，還會組織大家進行討論，分析這段時間實驗進度的得失，希望激勵大家多思考多研究，可以有新的想法提出來。
秦汐腦海中的想法轉得飛快。
蘇澈在這裡，謝連城也在這裡。
蘇氏集團的主營專案。
謝氏……
謝連城自己的公司……
這些，秦汐都談不上陌生。
尤其是謝連城自己的公司，秦汐可以說，說不定她比蘇澈更熟悉。
甚至就連謝連城，也許在細節，財務，以及一些中小型專案上，他說不定還不如秦汐熟悉。
秦汐深吸口氣。
她大概能猜到，蘇澈他們想做什麼了？
詹華鋒老師的專案是和基因檢測有關的。
在她前兩世，這曾經是個大熱過的專案。
後來雖然慢慢冷卻，但是最爆炸那幾年，還是帶來不少商機。
這本來確實是件好事，但因為技術並沒有完全成熟。再加上一些商家完全是衝著利益去的，技術也好，專業人員也好，根本就無法配套。
所以秦汐當時就不太認可。
現在她自己就學醫了，當然更明白其中藏著的那些玄機。
可是謝連城……他不應該會和蘇澈一起，做這樣的事啊？
公允地說。
在這種涉及三觀底線的事情上，謝連城還是站得很穩的。
為什麼呢？
秦汐微微皺眉。
她當然想不到。
就在年後，原本年前已經稍微放鬆一些，不再那麼執著地針對謝氏集團的洛斐，突然又開始發瘋。
洛氏集團來勢洶洶，比之前更加瘋狂。
不僅僅是謝氏和謝連城的公司，就連蘇家這次都被捲入其中，還有點首當其衝的意思。
蘇澈現在，是真的有些急了。
謝氏家大業大，就算洛斐傾盡全力，也不是輕易可以撼動的。
但是蘇家不同。
蘇家本來就比不上謝家，更不如洛氏。
風雨飄搖，最早垮掉的肯定是他們。
蘇澈現在是真的著急了。
不然就連他也不會如此突兀出現在a大。
如果不是之前突然得到訊息。
吳希彥竟然是吳家那個神秘卻超級受寵的小少爺，他說不定已經做出更過激的事。
所以他花了好多天時間，甚至連妹妹蘇染都搬了出來。
終於說動謝連城，和他一起到了這裡。
蘇澈看著神色冷淡地坐在電腦前的吳希彥，目光微微閃動。
他忍不住在心裡輕嘆口氣。
如果對方不是吳家小少爺，他大不了用重金砸。
他有把握開出一個，讓對方絕對動心的金額。
如果對方不是醫學天才，他也可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本來就是蘇澈最擅長的事。
可是偏偏……
蘇澈無奈地轉頭看向謝連城，輕輕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是沒辦法了。
謝連城搖搖頭。
「吳少。」蘇澈只好說道：「希望你好好想想，我仍然堅持這件事並不是壞事。相反，是會讓我們蘇家和謝家，詹教授，還有他的實驗室，甚至普通大眾……多方都有好處的事。」
蘇澈看著仍然無動於衷的吳希彥，心中閃過一陣惱火。
油鹽不進的書呆子他見多了。
這樣不缺錢還油鹽不進的他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而且他還不想得罪吳家。
一個洛氏還沒搞定，又惹來吳家，那可真是……
蘇澈又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連城也已經站了起來。
他只好說道：「如果您回心轉意，請一定聯絡我們。我們就不打擾了。」
秦汐聽到，連忙快步閃身躲到了休息室中。
她將自己小心翼翼藏好，甚至不敢探頭去看這兩人。
洛斐是黑得徹底沒錯。
謝連城和蘇澈也不會真正乾乾淨淨。
這兩人狠起來，也是殺伐果斷，能夠攪動風雲的人物。
秦汐連呼吸都放輕。
電梯停在一樓，她聽到在等電梯的蘇澈對謝連城無奈地說道：「完全沒辦法，詹教授那邊也是一樣。」
「再想想辦法吧。」謝連城淡淡說道：「總會有突破口的。」
「我倒是聽說了一件挺有趣的事。」蘇澈又說：「他是不是在和我妹妹那個小學妹談戀愛？就是你也認識的，秦汐啊。」
有些猝不及防地從蘇澈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秦汐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幸好這時候電梯到了，兩人也走了進去。
她還是沒敢動，聽著電梯關門，然後到了一樓。
秦汐這才從休息室跑出去。
她有些警惕地站在走廊上，微微探出頭看向外面。
蘇澈和謝連城並肩走向那輛車，兩人應該還在說些什麼。
但是隔得有點遠了，秦汐再也沒辦法聽到他們的聲音。
她怕被蘇澈和謝連城看到。
匆匆掃了一眼，就退開貼牆而站。
蘇澈不是那樣不小心的人，他怎麼會突然提到自己的？
而且他明明知道一點什麼，至少是知道謝連城和自己不是普通的老師和學生。
所以上次他才會通過那種手段，算是在警告自己。
他是故意讓自己看到，謝連城對蘇染的感情不一般。
如果自己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最好儘快打消這個念頭。
秦汐輕輕咬住下唇。
蘇澈肯定不是莽撞無腦的人。
那麼他剛才故意提到自己，聲音還不小。
辦公室的門甚至都還沒關上。
他……
「秦小汐。」
秦汐正想得有點出神，身旁突然傳來吳希彥的聲音。
「啊？」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就看見吳希彥穿著白大褂，神色淡淡站在辦公室門口。
「你怎麼來了？」吳希彥問：「站在那裡做什麼？」
「我……」秦汐回過神來。
她連忙走向吳希彥：「我來陪你通宵啊。」
秦汐語氣正常地說道。
她唇角微微揚起，站到了吳希彥面前。
秦汐仰頭看著他：「你開心嗎？」
辦公室裡，電腦仍然在運轉著。
滑鼠旁邊放著一盒牛奶，吸管都還沒來得及插上。
秦汐伸手拿過那牛奶，轉頭衝吳希彥晃晃：「宵夜啊？」
「嗯。」吳希彥略一點頭。
「我幫你熱熱去。」
休息室有微波爐，秦汐將牛奶倒在杯子裡，放進微波爐「叮」了一分鐘。
香醇的奶香，將她原本有些焦慮的思緒順利撫平。
不管怎樣，謝連城和蘇澈應該都不敢對吳師兄做什麼。
他們也不是那種，不到萬不得已會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更何況，這兩人應該都還是要顧慮吳師兄身後的吳家。
沒看蘇澈都叫吳師兄「吳少」麼？
秦汐慢慢放鬆下來。
如果是洛斐……
對了！
如果是洛斐，他就不會顧慮這些。
這傢伙視道德準則三觀如無物，想做什麼從來都肆無忌憚。
幸好，這次不是他。
秦汐心跳都漏了一拍。
雖然如此，她還是飛快地回憶了一遍。
確定洛斐確實和吳希彥沒有什麼交集。
至少在她知道的時候，是完全沒有的。
那麼……
謝連城呢？
秦汐端著牛奶的手突然僵住。
謝連城也是沒有的啊！
吳希彥和洛斐，和謝連城，在她記憶中，都應該是完全沒有交集的人。
至少在她活著的時候沒有。
可是那天，洛斐那樣清晰地告訴她，任何人都可以，吳希彥是不可以的。
秦汐的手有點抖。
她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抓住什麼。
但是那感覺過得太快，她完全抓不住。
冷靜一點，秦汐！
她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也就是說，在自己死後，洛斐和吳希彥是有交集的。
他還知道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甚至知道，吳希彥會出事。
洛斐和謝連城是對手，以後會鬥得很厲害。
不僅僅是因為蘇染，更多是因為事業上的衝突。
因為謝家和吳家完全無法繞開的，終究會有一戰的局勢。
所以說……
秦汐皺眉，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啊啊啊！
她又想抓狂了。
她為什麼要為了洛斐和謝連城這兩個渣渣死得那麼早！
她好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想保護吳師兄！
秦汐端著杯子的手用力。
她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
那她……
秦汐突然閉了閉眼睛。
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神色突然變得無比堅定。
她是沒辦法從洛斐那裡問到什麼。
但是謝連城呢？！
謝連城顯然也是重生的。
他說不定也會知道些什麼。
她可以去問他的！
她本來下定決心，再不會和謝連城有絲毫交集。
可是為了吳希彥。
她可以！
「你怎麼了？」秦汐正想得出神，身後又傳來吳希彥的聲音。
「啊？！」她一怔，端著牛奶杯子的手都抖了下。
一隻溫暖修長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連同牛奶杯一起穩住。
「小心。」吳希彥的語氣還是淡淡的，「別燙到。」
秦汐臉一紅。
她微微低頭，就可以看到對方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是醫學生的習慣。
學醫的妹子幾乎都不會去做漂亮的美甲，男生女生都一樣，指甲修剪整齊，看起來乾乾淨淨。
除此之外，兩人的姿勢還有點曖昧。
吳希彥就像是從身後抱住她。
他說話的時候，熱氣輕輕拂過秦汐耳尖。
秦汐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挺拔的身體就在自己身後。
她還能想起那天，吳希彥線條流暢緊緻的上身。
秦汐不止臉紅了，耳朵也跟著發起熱來。
她連忙轉身，抬頭看向吳希彥。
「想什麼這麼出神？」吳希彥順手端過牛奶。
他喝了一大口。
即使是男神如他，唇上也染上淡淡的牛奶白。
奶香彷彿更加香醇濃厚。
秦汐忍不住嚥了口吐沫：「沒什麼。」
她搖搖頭。
事情太過玄幻，即使說出來吳師兄估計也不會信。
醫學生，都是根紅苗正的唯物主義者。
無神論的！
吳希彥瞥她一眼，顯然不信。
他大口大口喝完牛奶，端著杯子朝外走去：「我去洗杯子。」
「我去吧。」秦汐連忙去接杯子。
吳希彥胳膊一抬，身高優勢就讓她無法爭過他。
「秦小汐。」他停下腳步，看著神色依然怔忪，好像魂遊天外去了的秦汐，「你有心事？」
「我沒有！」秦汐連忙說。
「否定太快。」吳希彥淡淡說道。
他大步朝前走去：「我輔修過兩年心理學。」
秦汐：「……」
「本科學位是臨床和醫學心理雙學位。」吳希彥又說。
秦汐：「……」
行吧，她知道他很厲害。
「不能告訴我嗎？」吳希彥已經衝乾淨杯子。
他轉頭看秦汐：「連我也不可以說嗎？」
他問：「這次是不是也是準備，等我看到論壇上你的戰帖，你已經可以解決問題，還是什麼都不告訴我？」
吳希彥伸手。
他的手指有點冷，沾染著水珠。
在碰到秦汐的臉之前，他還是遲疑著收了回去：「太涼。」
秦汐忍不住一下笑出了聲。
明明剛剛嚴肅到讓她甚至有點難受的氣氛，一下又沒了。
「秦汐。」吳希彥看著她的笑顏，「我問你。」
「師兄你問！」秦汐聽到他語氣嚴肅起來，連忙也收起笑容，乖乖說道。
吳希彥深深看她一眼。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男朋友的定義和作用，分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