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高喊一聲賀喜登門拜訪,那當然是該見的、想見的都能見上一個全乎。
於是乎安府泱泱賀喜聲中,免不了又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暗示、勾搭甚至談判。
大家各顯其能、各出其謀,卻是談笑間又你來我往了個不亦樂乎。
就連那位和安老太爺較勁了一輩子的陳老學士也是擺出一副惺惺相惜的樣子說道:
「早在選秀開始之前,便聽聞安兄你不欲讓孫女嫁入皇宮之事,如此視富貴如糞土之事,便是愚弟也深敢欽佩。正所謂道雖易言,能真為之者又有幾人?愚弟家中亦有一孫女,原本也想等她再長兩歲便送進宮中選秀去的,如今倒是想仿效安兄之舉,不入皇室!聽聞安兄也有一孫名曰子良,倒不如嫁於了他?你我君子之爭數十載,如今一笑間結成親家,何不也是一樁善始善終的千古美談?」
要麼說學界耆宿就是學界耆宿呢,趕著來找安家擰在一起,忽然也能說成是君子之爭的千古美談?
安老太爺心中大罵了幾句老匹夫,心說眼瞅著朝中即為數十年來未有之變,你這時候倒是真能拉得下臉來!某居然和這等人爭學問爭了數十年,當真是羞與之為伍!
不過心裡罵歸心裡罵,安老太爺那是何等人也,一招太極推手玩得早就出神入化。
對於此人提及的親事,安老太爺也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只是當面笑道美談好,我亦有此心,聯姻之事倒是各蠻好的主意嘛,不過孩子們還小,我家子良更是發過夙願不得功名不娶親的。將來若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孫子有了功名登了皇榜,那時候上門提親多光耀門楣?你放心,一定優先你陳老大人家的孫女!誰讓咱都是學界耆宿呢!門當戶對啊!
可憐安子良那邊一口氣收了一大堆送上門來的小弟,卻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有夙願不得功名不娶親了。
還好安老太爺留了個心眼兒沒說他立下毒誓,不然若是真考不上功名那還不得天打五雷轟了?
總而言之大家是你有來言我有去語,主旨卻都是一個,我這邊送上門來要和你安家綁在一起,你想要裡子面子都行,可也得拿出點真東西來穩住我們的心吧?
老太爺又下了明令不許搞什麼結黨勾結那一套,這應酬舒服是舒服了,可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安清悠作為此次受賀的核心人物,承受的壓力卻是猶在許多人之上。
跟著祖父和父親在席間轉了一圈又一圈,見禮請安,回覆賀喜,哪一項能少的了她?
一個謊言重複千遍未必能變成事實,一個動作重複百遍就足夠累死人了,不過安清悠到底還是安清悠,宮裡選秀的大陣仗都走過來了,這時候還能掉了鏈子!
舉止談吐之間滴水不漏,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絕對配得上出宮頭車的水準。便是連那最愛給長房挑眼的四夫人藍氏心裡也不禁挑了一把大拇指。
安老太爺見狀心下更是憐惜,對著孫女的疼愛卻又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