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安翰池安德佑父子臉上倒是齊刷刷露出些苦笑,尤其是安德佑,心說皇上您這還是拿一個小女子沒法子?
敢情我這個長房老爺對上沾了父親這位老忠臣的光,對下怕還更是沾了女兒的光。今兒個叫我來,不就是要定這門親麼!
正所謂天子賜婚,向來都是一個家族莫大的榮耀之事,可是安德佑心裡清楚,自己這女兒外表雖然柔弱,骨子裡的性子可是剛烈無比。她若是自己不想嫁,只怕是誰逼都沒用。可是如今皇上擺明了是親自替那蕭洛辰出了頭,這句誰堪為朕分憂又該怎麼答?苦思之間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拱手答道:
「回皇上話,臣愚魯,實不明這等軍國大事為何竟繫於一個區區女子。臣斗膽請問蕭公子一句實話,若是小女不肯嫁,若是我安家不肯嫁,蕭公子便真的不肯領兵出戰否?」
這話一說,便是壽光皇帝也不禁饒有興致地多看了安德佑一眼,對於這個一直以來籍籍無名的禮部散官,倒是有些真的從此放在了心上。只是那邊蕭洛辰居然還真就是一路耍賴到底了,很是堅定地點了點頭道:
「不肯,打死我也不肯!」
「我大梁名臣宿將眾多,陛下肯破格啟用蕭公子帶兵出征,已是天大的恩寵。到時候陛下又會替蕭公子擔上多大的壓力?所謂我安家不嫁女便不肯為國效力,軍國大事焉能如此兒戲……」
「德佑,不必再言!」
安德佑還在努力地化解這個局面,安老大人卻在旁邊輕輕地嘆了口氣,看了看在一邊站著一直默然不語的安清悠,眼神之中竟然掠過了一絲歉意,面對壽光皇帝一行禮,緩緩地道:
「陛下……」
「陛下!民女有話,還請陛下容稟!」
正所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當著皇帝的面打斷了祖父大人的奏對,這等舉動在安家這等詩書禮教之家可謂失規矩到了極處。可是眾人看向安清悠時,卻見她一臉默然式的鎮靜,那種絕對的理智感覺,在此時此刻竟然讓人有些心中發冷。
「講!」
壽光皇帝毫不遲疑地吐出一個字。
「古人云,君有患,臣當死力報之。如今朝廷有如此大事,以祖父大人對陛下的忠心,莫說是一個孫女,便是要我安家舉家赴難,相信他老人家也是絕無二話!這一門親事,我安家如何又能夠不應?只求陛下在他日民女出嫁之時,能記得我安家的這一份忠心!」
安清悠一字一句地說著話,蕭洛辰的嘴角卻再一次浮起了一絲淡淡的詭異微笑。雖然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與安清悠之間的糾葛就好像一場戰爭,這裡面有情感有人性,有鬥心鬥智,甚至還有刀光劍影的生死廝殺。
不過那又如何?我蕭洛辰無論戰場官場,還是感情婚姻,從無一敗!蕭洛辰眼中的目光裡除了有喜悅,還有一絲勝利者的驕傲,那份一直存在於他骨子裡的驕傲。眼前這個剛烈萬分的女子,終究還是要成為自己的妻子了。
壽光皇帝的臉上難得地浮上了一絲苦笑,輕咳了一聲道:「這個……安家的忠心,朕自然心裡有數!不過這個這個……好像也不用像舉家赴難那麼悲壯吧?朕這個不成器的徒弟……當真就有那麼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