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自調教出來的徒弟當然不差,只是這位蕭公子……」
安清悠似乎是用餘光看了蕭洛辰一眼,可是面色中依舊是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口中淡淡地道:
「或許過不了多久,很多人就要稱他一聲蕭將軍了!他可以打動一個女子的心,卻並不明白什麼才是如何去愛一個人;他對人性鑽研把握得精妙到極致,自己卻少了一點人味兒;他資絕佳文武雙全,卻不容於朝野眾人;他有一顆為國報效的耿耿忠心,卻終日只能憤世嫉俗地罵那聖人禮教皆是狗屁。他算計精細謀略百出,但是在很多地方,卻只不過是一個孩子,一個一直沒有長大的大男孩!陛下,民女說得可對?」
蕭洛辰嘴角上的那絲詭異微笑猛然間有了一絲僵硬。在他心中,早已自認為把安清悠看了個通透,早已曉得此女心中所缺在於何處。可是安清悠今日這番當眾的話語,卻同樣令他心中一震。與自己那種單刀直入殺入對方心扉的風格截然不同,這個女子淡淡的話語就好像她調變的香,那種淡淡味道似乎若有若無,卻又無孔不入。
百鍊鋼遇上了繞指柔!這場戰爭自己真的贏了麼?
「看不出來你這麼個小小女子,竟然能有這份見識!」
壽光皇帝微一皺眉,居然慢慢地闔上了眼睛,口中慢慢地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安清悠就這樣淡淡地站在那裡,不悲不喜,可是口中說出的話語,卻猶如石破天驚:
「民女雖是女子,也知兵者兇危,傾國之戰成敗之間,登時便是一個舉國震動江山不穩之局。陛下若真的欲委蕭洛辰以重任,就真的不擔心此番會有閃失?」
壽光皇帝驀地一下睜開了眼,沉聲道:「說下去!」
安清悠此刻卻是不忙說下文了,反而盈盈下拜,姿態竟比那入宮選秀之時還要優雅三分,輕輕地道:
「民女求陛下賜一個恩典,讓民女能夠單獨和陛下面奏一二,不知可否?」
話說到這裡連安老大人都有些驚了,連忙奏道:「老臣這孫女不懂事,胡言亂語的,求陛下念她年紀還小又是個婦道人家……」
「老愛卿不用多言,你這個孫女可不是不懂事的,朕自有定多分寸!」
壽光皇帝面沉如水,揮手之間已經打斷了安老大人的話,沉聲道:「民女安氏,你既曾入宮選秀,自當曉得我大梁女子干政乃是大忌,便是朕的嬪妃都不敢多言。今日朕衝著你們安家的忠心,衝著你這幾句膽子大過天去的道理,就給你個單獨面奏的機會!但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你可知道後果?」
安清悠的臉上忽然帶上了一點笑意,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笑得卻竟然比蕭洛辰還要驕傲。
「民女叩謝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