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們桃花村的規矩,年輕人若是要成了婚立家單過,可以自去陪他的姑娘親親密密,全村人會一起幫他們蓋上房子的。阿蕭既然領了媳婦兒來,大夥兒都說要幫他蓋一間好房!可是這孩子說自己家的房子自己也要出一把力,今兒一大早就和大木他們幾個年輕人上山砍木頭去嘍!」
「阿蕭也能按這規矩來啊,看來他在村子裡人緣還真是不錯?」
原來自己昨夜便是藉助在了這位大阿爺家中,老人的笑容很慈祥,安清悠這聊上幾句,忽然很想知道一些蕭洛辰的其他事,隨口問起之間,卻聽大阿爺哈哈大笑著道:
「豈止是人緣不錯!我們早就當他是了自己人。五年前他來這裡的時候,我們村子裡誰都沒見過外人。見到阿蕭還有些覺得古怪。可是誰想到啊,這卻是花神給我們送來了一個好小夥子!」
大阿爺「吧嗒吧嗒「地吸著手裡的旱菸,卻是把那煙桿一舉,笑著說道:
「看見沒有,這物什便是阿蕭那孩子帶來的,還送給我一大袋菸葉種子。遠的不說,我們桃花村裡的人原本只是知道用木鋤耕地,是他給我們帶來了鐵器鋤頭!便是那各家各戶的鐵鍋菜刀,還不是這孩子弄來的?還有這村子裡的大大小小几百隻雞鴨,原本只是阿蕭給我們送來的一堆小雞崽……」
大阿爺口中不停地念叨著蕭洛辰帶來的諸般好處,安清悠卻是越聽越奇,原以為這傢伙最好權謀算計,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面。
正自想著蕭洛辰趕著那一大群的小雞小鴨的樣子有些想笑,旁邊那大阿爺的老婆婆卻是從外面趕了過來叫道:
「阿安阿安,快來快來,你男人和大木他們回來了,你們小兩口趕緊商量商量,蓋個什麼樣房子?」
安清悠聞聲出了門,跟著大阿爺和老婆婆到了村口,卻見遠處的一群年輕人正興高采烈地向村裡奔來。
大熊棕頭顯然是又一次充當了運輸工具的作用,身上長欖拖著掛著一個很大的平板車,上面是一堆最大最粗的木料,慢悠悠地走在了前面。旁邊的憨漢子大木扛著一根長長的木頭,邊走邊嘿嘿呦呦地喊著什麼。
至於蕭洛辰……
蕭洛辰現在的確很像一個老實巴交的樵夫,一身粗布的幹活衣服,肩上扛著一把砍樹用的長柄大斧,早先那副白衣飄飄的形象早不知道扔到哪去了。最有趣的便是那頭上一條髒兮兮的毛巾,上面斑駁汗泥,都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來的。
他帶著和其他年輕人們一樣喊著號子唱這歌地往村子裡走,一臉傻笑的表情,當真是很有土鱉的風範。
安清悠迎了上去,就如同這村子裡一個迎接自己幹活回來丈夫的普通小媳婦一般。一股強烈的汗味兒飄來,兩人相視而笑之間,安清悠卻是忍不住對著蕭洛辰罵了一句:
「傻樣兒……」
房子當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蓋好。木材要一根根的砍,地基要一鍬鍬的挖。這裡可不像另一個時空裡有什麼機器打樁整體灌注,只是這種慢節奏的生活卻自有一種安閒和寫意。
安清悠伴著蕭洛辰一天天的過著這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倒是體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悠然自在——甚至那些上輩子生活過的鋼筋水泥都市也比不上這桃花村的好。
當真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有時候真希望這山中無日月的生活永遠也不到頭就好了。
而就在這等閒散日子裡,安清悠也找到了自己和村民們交往的方式。
「這香物呢,不一定用來打扮,有很多的手段也可以用在其他地方!好比這桃花的花瓣花粉先用鹽水浸了,泡上一天之後和粳米同煮成粥,不但能將自身的香氣帶進那粥裡,還能和粳米相互作用,散發出一種類似燉肉的香味。若是加些紅糖效果更好,可以補氣強身化瘀血,尤其是幹了一天活渾身痠疼的時候更對路。只是咱們女人懷孕或是小日子的時候卻不能吃,否則容易身子虛……」
「哦——!」
一屋子大嬸大媽們一臉的佩服,原來這粥還可以這樣做,結果當天晚上,桃花村裡勞作了一天的男人們大都喝上了香甜的花瓣粥。
「——取桃花花粉半勺,桃子一個一起蒸熟,和半個蛋黃一起打碎調了敷在臉上,不光是能夠讓皮膚變白變嫩,若是有什麼面色暗黑、痤瘡雀斑之類的,漸漸地也都消了。當然這類東西也可以用來內服,每日用口含上半個香的功夫,口舌之中還會有一種天然的香氣久久不散……」
當然最常見的手段也不會丟。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外面的女人看著就是比俺們村裡的會打扮,大姑娘小媳婦的老是有人來請教相貌問題,安清悠索性又開起了新一輪講座。
「哦——!」
不過這一次卻出了點小岔子,這些桃花村裡的大腳娘們兒沒幾個在意口氣清新的。安清悠隨口多說的一句話,倒是讓女人們都直奔那花粉加蛋黃的敷面效果而去,結果男人們一回家,猛然間看到了黃臉婆無數——村裡人實在啊,半個蛋黃呢,敷上去三兩下就弄下來太糟蹋東西了!
好在倒也沒出什麼大亂子,後來這倒成了大家茶餘飯後扯閒天兒時候的一個笑話佐料。安清悠逐漸和村裡人打成一片,都快忘了外面還有一個世界了。直到某一天清早,蕭洛辰興高采烈的來找她。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