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都是媳婦不好,原想著開個香粉鋪子掙些銀子還賬,這家裡頭也能過得舒服些。誰料想卻鬧出這等事來,都是媳婦不好,媳婦有錯……」
「起來起來!你有什麼錯,都是五兒那個渾小子就知道犯渾!為了跟自己的媳婦掙個高下,連親孃生整麼重的病都不肯回來,照這麼胡鬧下去,這蕭家他能撐得起來嗎?你就留在這裡好好地伺候我這個婆婆,什麼也別瞎想……」
蕭老夫人和安清悠這一對婆媳在這裡一唱一和,配合得簡直是天衣無縫。對面三位媳婦耳聽得這婆婆話鋒又轉,心裡登時是重燃希望,只聽得蕭老夫人又道:
「說起來咱們蕭家家大業大,我本有心把這掌家之事交給你們,可是就衝你們這兩天的……哼!太嫩了,也太差勁了!這掌家的事情,我老婆子還是自己先擔著罷了!」
「啊?」幾個媳婦齊刷刷地長大了嘴,心情登時又是跌落到了谷底。
「可是我這身子總是不便。對外嘛,名義上是我擔,對內嘛,這總得有個人管管內宅……這樣吧,打明兒個開始,你做初一她做十五,一人先弄上個十天,輪著來轉轉。」
對面那二三四房的幾個媳婦心情卻是猶如井架上的半吊子水桶,一會兒登高,一會兒竄低,一會兒又被吊在半空中。
三下兩下之間,已經是被蕭老夫人弄得七上八下沒個落聽,最後聽得那輪轉之策時,已經是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安清悠在旁邊看得簡直是佩服之極,蕭老夫人手段老道無比,就這麼一件掌家的事情,她卻是徑自玩出了這許多花樣來。
三個嫂子都沒有省油的燈是不假,既是輪流坐莊,只怕是誰也難以獨大。
再和那承宗之事一勾兌,彼此之間卻又難以結盟,只怕倒要各自表現出自己掌家的本事來了。
三個嫂子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能提出什麼意見來。
兀自在婆婆房裡立了一早上規矩,各自懷著心事告退,只是這蕭洛辰為了和妻子賭氣,一頭扎進清洛香號工坊要弄些驚天動地的香物出來之事,卻是不經意間便傳了出去。
眼瞅著二、三、四房的三位奶奶離去,蕭老夫人把大奶奶林氏也遣走了,卻獨獨留下了安清悠一人。這才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張紙道:「你看看這個!」
安清悠接過了紙來,卻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什麼二奶奶寧氏私下去找大管家蕭達拉攏許願,什麼四奶奶烏氏去找三奶奶秦氏討價錢,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雖然早知這些不過是題中應有之意,可是真看到這些東西,再一聯想到今天的站規矩時候的這些事兒,臉上還是不禁浮上了一絲苦笑。
蕭老夫人嘆息道:「蕭達這人信得過,這份東西便是他送來的。可是……看見了吧,這便是咱們安家的媳婦們,掌家,承宗,腦子裡只有這個!都說是家和萬事興,可是卻總是要有這些事情出來折騰個不停。唉!真想你來掌家,可偏偏又不是時候。若是現在家裡一個男人都沒有,真要把這個家撐得住,撐得滴水不漏,你得幫我!」
「那是媳婦份內的!更何況跟在婆婆您身前,媳婦也是學會了不少東西呢!」安清悠笑著稱了聲是,卻是徑自又服侍婆婆吃藥飲水了一番,這裡兩婆媳倒是關係越來越親了。
這裡安清悠伺候著婆婆,那蕭老夫人的院子之外,二三四房的媳婦們卻是居然又湊到了一起。
不見面不行啊!蕭老夫人雖然定下了輪流掌家的事情,卻不知是忘了還是刻意為之,卻沒有說誰先誰後。
三位奶奶雖然各有打算,但是這個時候卻誰也不敢到老太太那裡去問,到頭來還是得幾個人見面,只是這一次卻是一個個彼此冷著臉,誰都沒有好面孔看給別人看。
「三弟妹,你先來?」二少奶奶寧氏到底還是先打破了僵局,下巴一揚,對著三少奶奶秦氏冷笑著說道。
「這個……」
秦氏略一猶豫,寧氏卻是一轉身就不再搭理她,徑自對著四少奶奶烏氏道:「那你先?」
「我……」
烏氏亦是有點猶豫,卻見寧氏老實不客氣地冷笑道:「那就是我先了!剛才在老太太房裡的本事都哪去了?就知道憑你們這兩塊料,也沒有敢打先鋒的本事膽量!老老實實地看著你們二嫂掌家,學著點兒吧!」
秦氏和烏氏默然不語,這寧氏氣勢倒是比她們強,可是她們也是出身將門的女子,都是知道那打先鋒固然是要有本事膽量,可也是最容易折在戰事裡的,你要打先鋒?那隻管就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