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此番借勢踩人也好,四奶奶又一次開始牆頭草隨風擺也罷,這些東西對於蕭老夫人而言只是些不置可否的東西。
她掃了面前的三奶奶秦氏一眼,淡淡地道:
「從今兒起直到你掌家結束,不許你再見外客,不許你踏出蕭府半步,更不許你以蕭家的名義向外放什麼話。管管府裡的事情也就罷了,好好琢磨琢磨什麼才叫擔當吧!」
「媳婦遵命!」
秦氏無可奈何地點頭稱是,雖說當初定下這輪流坐莊之時便曾有言在先,對外依舊說是老夫人做主,可是這做掌家做到連外客都不許見,做到踏出蕭府半步都出不去,這份差事做得可比之前那位二奶奶寧氏還要慘多了。整日守著內宅裡,又有什麼事可做?」
三奶奶秦氏一臉的面色慘然,知道自己這一次的輪流坐莊也就是在內宅裡走走過場的命了。
忽聽得旁邊有人說道:「三嫂也不用太過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事多事少,事大事小,總歸都紮紮實實地做好便是了。又何苦非要求全自責呢?」
三奶奶秦氏愕然望去,這出聲插嘴勸解自己的居然乃是五弟妹安清悠,心中只當是風涼話,半點沒有聽了進去。
那邊安清悠見她這副模樣,倒是不肯多言了。徑自捧了幾件物事到蕭老夫人面前道:
「婆婆,打今兒起啊,您除了吃藥之外,每天早晚還得各再加上一件事。」
「嗯?」蕭老夫人朝著安清悠手中那托盤看去,只見裡面一個水杯一個瓷罐,旁邊另有一柄加了毛的小小刷子,問道:「這又是罐子又是刷子的,倒是要搞些什麼名堂?」
「以前不曉得婆婆牙齒有出血的毛病,如今這既然是湊巧得知,當然不能坐視不理。這罐子裡乃是媳婦前不久剛做出來的‘牙膏’,這個小刷子名叫牙刷,刷門牙這麼用,刷槽牙這麼用,刷牙齒的背面要這麼用……」
「哦,這就是清洛香號前幾天推出來那個新玩意兒?倒是聽說過,聽蕭達說你們這次弄出來不少物事,卻是更數此物賣得最好!」蕭老夫人接過牙刷來比劃兩下,卻是皺著眉頭道:
「嘖嘖嘖!這個刷牙好像很麻煩啊,我這都是幾十年的老毛病了,不刷行不行……」
「不行!您是咱們各房媳婦的表率,是朝廷的一品誥命,哪能不刷牙的!」
安清悠義正辭嚴地回絕了蕭老夫人苦著臉的請求,轉頭卻是又把水杯遞了上來,笑著說道:
「您要不然先試試?用牙膏對牙齒好,刷上一刷其實很舒服的……您也想回頭再多吃些洛辰給您做的飯菜不是?若是牙齒脫落得早,那可少了很多口福呢……」
被安清悠一提到兒子給自己做的飯菜,蕭老夫人似乎是微微一怔,但是隨即就拿出了衝鋒陷陣吾往矣的氣魄,毅然決然地把牙刷沾上了牙膏塞進嘴裡,一邊刷一邊咕噥不清地說著:
「五兒那小子不會還是隻是會炒個雞蛋吧……」
安清悠耐心地教著蕭老夫人用牙刷,旁邊二、三、四房的幾位奶奶卻都有點看傻了。
以婆婆這等脾氣,幾十年來向來是在家裡說一不二的,就算是公公也得讓著她三分。什麼時候也會被這五弟妹指揮得溜溜轉了?弄了個牙膏什麼的不用還不行!還有老五蕭洛辰,一個大男人不著調也就罷了,什麼時候居然會下廚?還炒蛋?
「你們完全沒有感覺嗎?對老太太付出的心思太少了,其實她也只是個操勞了一輩子的老婦人罷了,若說是將心換心,又何苦如此?」安清悠餘光撇了一眼面色古怪的幾個嫂子,心底處卻是微微一嘆。
「呼……噗!」
蕭老夫人按著安清悠所教的正確方法刷牙漱口,一口濁水噴在了旁邊的銅盆裡面,果然覺得唇齒清爽,口氣清新。一抬頭卻見到二、三、四房的幾個媳婦正在那裡目瞪口呆地瞧著自己,直接翻了個白眼兒道:
「看什麼看,這個牙膏牙刷的有點名堂,打明兒起,讓府里人都用用!」
蕭老夫人的一句話,讓三奶奶秦氏總算有了個可以體現自己有擔當的活兒。
在她掌家這段日子裡,下大力氣很抓了蕭家上下人等的口腔衛生問題,一時間闔府上下早晚刷牙的好習慣蔚然成風,安清悠也不小氣,既是自家人用,牙膏自然是管夠的。
只是到了後來那三奶奶秦氏被送一外號「磨牙三奶奶」,卻是諸人始料不及的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眼下蕭家看似有幾房媳婦在那裡明爭暗鬥,可是自蕭老夫人以下的這幾個真正的知情人眼中卻是安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