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已廢,皇后娘娘更被打入冷宮,若在外人眼中看來,場面上似乎已經是李家完勝之局。清洛香號名氣太大,利益太多,縱然是李家正在全力對付宮裡,卻難保朝中那些趨炎附勢的官兒會趁機做出什麼落井下石的舉動來,此去千萬小心。我最擔心的卻未必是有人要出什麼暗著……而是明著來!」
安老太爺一臉的凝重,一字一句地囑咐道。
此言一齣,廳中諸人的臉色上已是齊齊變色,之前出入宮闈已是兇險無比,難道說剛剛過了這一兩天,連清洛香號也已經不保險了?那裡可是有四方樓的人在駐紮啊!」
「孫女理會得!」
安清悠點了點頭,眼下雖是一夜未睡,但若說這時間真的是比金子還要珍貴,如今既是理清了門徑,安清悠更是毫不遲疑,當即便令下人整車備馬,直奔清洛香號而去。
一齣們,安清悠登時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蕭府門前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些探頭探腦之人。旁邊雖車護衛的大管家蕭達一皺眉,湊到車窗旁邊低聲道:「五奶奶,這些傢伙來得好快!」
「不管他們,抓緊時間去清洛香號。」安清悠點點頭,聲音一如往常的沉穩,如今清洛香號那邊才是重點,沒時間搭理這些小魚小蝦。
馬車揚鞭前行,速度卻比平日裡快了許多。可是還沒出街口,一個貌似醉漢的傢伙就晃晃悠悠地湊了上來,似是站立不穩,一下子便向馬頭之前摔去。
那蕭家的車伕亦是從軍中退出來的好手,此刻雖然事起促發但是臨變不亂,手中猛地一收韁繩,那馬登時是人立而起。
旁邊大管家蕭達瞧得真切,伸手處亦是死死地拉住了馬頭上的嚼頭,用力向旁一拽,那馬已是硬生生向著旁邊扭著落下了蹄子,從那醉漢的身邊劃過,竟是沒有踩撞到此人分毫。
可是那醉漢卻是一副受傷了的表情,放聲大喊道:「不得了啦,蕭家的車馬撞傷人啦……」周圍幾個閒漢一般模樣的傢伙聞聲,卻是紛紛向著馬車湊攏了過來。
蕭達是做老的大管家的人,此刻看那幾個奔向自家馬車的閒漢,只見他們雖然穿著市井閒漢的服飾,那走路行步的樣子卻一眼便知是什麼官宦人家的家丁僕役。
其中更有一人在破爛的衣衫中露出半點嶄新的藍籌袖裡來。不由得怒極而笑,如此拙劣的搞事把戲,如今居然也有人用在了蕭家身上。看來果然是如安老太爺所說,如今場面上李家完勝,可當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找上門來了。
可是便在此時,斜刺裡卻又是竄出了幾個人來,口中高聲叫道:「馬老五,前日欠的賭債呢?這幾天正遍尋不到你這廝,如今剛好被爺們看見,難道還想溜?」
裝作醉漢之人一副愕然之態,口中猶自嚷道:「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馬老五……」
那後殺出來的眾人卻是哪裡聽他分辨,過去二話不說,早已經揮拳打了過去,出手當真是乾淨利落之極。嘭得一聲擊中了對手下顎,一拳之下便將那扮作喝醉模樣的漢子直挺挺地打暈了過去,站在他旁邊那幾個人紛紛動手,拳打腳踢之下,轉瞬便將那醉漢的同伴紛紛打倒,一時之間哭爹喊娘之聲響成一片。
「呸!睿王府的賭債你們都敢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這次權當給你們一個教訓,再有下次,直接要了你們的狗命!」
這些人忽如其來,忽如其去。領頭的漢子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大聲吆喝了一句,卻是帶著手下抽身便走,轉眼就消失在了旁邊的小巷之中。
蕭達本已是凝神戒備,可沒想到這事情居然落個如此變數。
正自有些錯愕間,忽聽得車廂裡緩緩傳來一個聲音:「達叔,這些人手可是咱們蕭家暗地裡的佈置?」
蕭達搖了搖頭,低聲道:「回五奶奶的話,咱們蕭家雖然也有能做這等事的人手,可是大都在軍中,這些人卻並不是咱們家裡的佈置。」
安清悠坐在車裡點了點頭道:「這便是了,這些人是四方樓的人。人家這是給咱們提醒兒呢,回頭好好安排一下,府中若是有人外出,暗地裡也弄些人保護。出了事只管動手,打完了報上睿王府的名字便是,誰若是愛猜,便讓他們猜去!」
蕭達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位五奶奶看似文文弱弱,等到了關鍵時刻還真是不含糊。
如今這局面家中的便算是主子們都不輕易出門,可日子只要還須過上一天,府裡便總得有些採買辦事之人,更別提武將這一邊人人都瞧著蕭家,對外走動自是免不了的。
這些蝦兵蟹將只怕還不止一家,弄些打了就走的人手卻是該有。就像五奶奶所說,打完了只管報上睿王府的名字便是,誰愛怎麼猜誰怎麼猜去!
路上發生了這麼一個小插曲,眾人心中反倒是安穩了一點兒。四方樓果然有佈置,皇上那邊看來還沒失控。可是等到了清洛香號這裡,卻又不禁齊刷刷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