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太子被廢,皇后被打入冷宮。
此間的事情早已經滿京城都有耳聞,可是清洛香號的門口處卻竟似是比之前還要熱鬧,一輛輛車馬停在了香號門口,進進出出的之人竟是比之前還要多了許多。
「大姐?!你怎麼來了!」
負責留守清洛香號坐鎮的安子良笑嘻嘻地迎了出來,安清悠有些詫異地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原以為朝中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很多人應該對咱們敬而遠之才對,怎麼這門口反倒是比以前還熱鬧?」
安子良的臉色似乎微微一變,但隨即便笑呵呵地道:「咱們家的東西好啊,香物好,生意自然節節日上。大姐,進去說,進去說!」
姐弟二人進了內室,安清悠這才聽二弟說起了這事情的原委,卻不由得猛然而驚道:
「什麼?你說這些人都是來討香物方子的?」
「可不是怎麼著!自從那百官叩闕的事情出來,咱們這裡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傢伙。跑來跟我說什麼蕭家必亡,安家也沒什麼好果子吃!如今除非是咱們肯把那原漿的方子交出來,這才有一條生路云云!哼!還一個個的信口胡吹大氣,什麼和李大學士有多深厚的交情,什麼和睿王府有多親近的關係,其實都不過是些連睿王府的門兒都進不去的蝦兵蟹將。想從我的手裡敲詐出香方來,我呸!」
安子良狠狠罵了一句,卻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道:「對了大姐,這些事情昨天我便寫成了條子,並著這幾天香號裡的賬目一起送到了府上,怎麼大姐竟是不知?」
「條子?」
安清悠微微一怔,安子良每隔幾日便會把香號裡的事情和賬目寫成條子送給自己,不過這幾日事情實在太忙,自己還真是有些疏忽了。但是大管家蕭達可是個精細人,剛剛臨來這清洛香號的時候,怎麼也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樣子?
「達叔!」安清悠急忙喚了蕭達來問,「昨日可是有我這二弟派人到府上來給送賬目遞條子?」
「沒有啊。」
蕭達一副茫然不知所云的樣子道:「這幾天外面動盪的很,老奴已經加倍地提著精神做事,若是有二少爺有信來,老奴必是早就送到了五奶奶的面前,斷斷不會出了差錯!」
蕭達這位蕭府大管家的忠心自是不用懷疑的,只是安清悠和安子良二人聽他這般說,卻是齊齊地陡然色變,兩人對望了一眼,竟是異口同聲地驚叫一聲道:
「不好!」
便在清洛香號對面的那七大香號之中,曾經被大學士李華年批了一句狼視鷹顧私心太重的禮部侍郎沈從元,此刻滿臉堆歡,手裡正捧著一封信箋和一本賬簿。
「王妃請看,大人請看。這是清洛香號最近幾天的賬簿,如今連太子和皇后都換了人,那蕭家安家怕是也沒幾天了。如今有些人不懂好歹,居然已經搶先打起了這清洛香號的主意。您看,這是清洛香號二掌櫃安子良發親手所寫的信函條子,這乳臭未乾的安家小兒已經坐不住了,正在向家裡報信呢!」
沈從元一口一個地稱著「王妃」、「大人」,他面前所坐的卻不是睿王妃李寧秀或是李家人,而是兵部尚書夏守仁和他的女兒夏青櫻。
昔日宮中選秀,三塊玉牌子裡李寧秀奪得頭名做了睿親王的正妃,劉忠全劉總督的孫女劉明珠則是成了太子側妃,兵部尚書夏家的女兒夏青櫻拿了第三亦是嫁入了睿王府,卻是比李寧秀低了一籌,成了睿王側妃。
沈從元接著睿王爭儲之事拉起了自己的一波人馬,如今在朝中已經自成「沈系」,但是那滿心的小算盤卻被李寧秀有所察覺,刻意將他與九皇子睿親王疏遠了開來。
只是沈從元此人心思極為深沉,一發現李家對自己有所不滿,登時便打起了另闢蹊徑的主意。
兵部尚書夏守仁在李家和睿王府這一系中,一直就是最為倚仗的中堅力量,朝中素來便是被視為下一任首輔大學士的有力人選。
當年便是他借事叩闕彈劾,引出了此後蕭洛辰被貶為白身,安家蕭傢俱都受罰的種種事來,期間雖有壽光皇帝刻意為之的因素,但這位夏尚書無論是聲望還是勢力,都藉此得到了極大的發展。
此次百官叩闕又是他來做急先鋒,聲望已有急追李家家主李華年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