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努力地在地平線下試圖伸出頭來,天邊的朝霞一點點被變成紅色,在經歷了一個混亂和廝殺的夜晚之後,破曉時刻的狼神山卻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蕭洛辰默默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地面上由於激戰留下的血跡已經成為了一塊塊暗黑色的斑跡,從這裡望去,山腳下一股炊煙正在嫋嫋升起,北胡人對於狼神山的護衛聯營在經過了混亂和炸營之後,終於收拾住了陣腳。雖然他們明白得有點晚,在他們回過味來的時候,蕭洛辰已經帶領辰字營佔據了狼神山的頂峰,一根旗杆被高高豎起,這座草原聖山的最高處如今飄揚著大梁軍隊的旗幟。
「張永志,你對那個怎麼看?」蕭洛辰忽然發話問向了身邊的親衛隊長,伸手一指那炊煙之處。
「昨天晚上太亂,他們在一片漆黑的時候摸不清我們的底細,不過我們也應該沒有殺光山頂上的守衛,總有些潰逃了下去的。如今天大亮了,他們也應該能判斷出來我們的兵力了,這時候估計正是在吃早飯,讓士卒們養足了力氣等天色大亮好來攻山。」
「昨夜還炸了營,這麼快時間就能整頓好兵馬。聖山被對手佔了,卻沒忘了打仗前要養精蓄銳,果然不愧人人都是戰士的民族,厲害啊!」蕭洛辰嘆了口氣,緩緩地問道:「咱們的傷亡情況怎麼樣?」
「戰死一百五十九,重傷八十一,輕傷三百多點。」親衛隊長張永志臉色一暗,輕輕地道:「算上派去找大帥的,留在山下點火縱馬的,咱們能打仗的滿打滿算也就還剩兩千五百人不到。」
一群辰字營的軍官默默地圍在了蕭洛辰的身邊,沒有人再說一句話,如今這形勢其實大家都知道,昨夜還可以在草原上隱形匿跡地來去自如,今天卻已經落進了一塊死地。北胡人不是傻子,吃了昨夜一個虧之後,如今已經將狼神山包圍得水洩不通。等待他們的將是山下那兩萬多的北胡聯軍護衛,或者還有得到訊息不停趕來的其他部落。他們會發起一波又一波的殊死進攻,直到奪回他們心目中的聖地才肯罷休。
軍人們一臉的肅然,卻沒有一個人有恐懼慌亂的神色。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蕭洛辰身上,他們信任他們的主將,甚至超過了北胡人信任他們的狼神,就算是面前這個人下達一個讓他們去送死的命令,他們也相信自己死的絕對會有價值。
什麼叫子弟兵?什麼叫十年磨一劍,什麼叫名將用無數光陰和心血打造出來的鐵血勁旅?無論大梁和北胡之間這場大戰爭的最後成敗,單憑蕭洛辰能夠以三千對兩萬拿下北胡聖地,就足以一戰而入史書。
與他同樣一戰而名揚天下的還有辰字營,此刻不知道多少信鷹正在飛向草原的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北胡部落會收到聖山被佔這個訊息。當然,也包括遠在漠北的博爾大石。
蕭洛辰忽然站起身來,對著追隨他的兵將們微微一笑道:「咱們辰字營就是幹這個的,對麼?」
辰字營的將士們彼此對視一眼,猛地暴起一陣轟然。
是的,潛伏敵後,秘密奔襲,孤軍苦戰,自入重圍,敢進九死一生之地……他們的確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他們的成立初衷,也就是幹這個的!雖說此刻若是辰字營全軍強攻未必不能衝出一條血路來突圍出去,蕭洛辰的一句話已經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大草原上折騰了這麼久,這一次咱們不走了,要麼守到大軍來援給它來個中心開花,要麼咱就留在這兒了!
「他奶奶的,說起來咱們辰字營練了這麼些年,乾的就是別人幹不了的事!」
「你看看你看看,聖地啊!一般的北胡人想死在這裡都沒資格。哪像咱們,就是在這上面晃盪了,下面成千成萬的兵將還拿咱們沒轍!」
「喂……有勇士沒有,上來和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南腔北調的怪叫和粗話伴著大笑聲脫口而出,蕭洛辰亦是大笑道:「得了得了,省點力氣一會兒留著廝殺,趁著北胡人吃飯這通功夫,咱們還有點正事要辦呢!」
說話間一轉身,帶著眾人便朝著峰頂的核心之處走去,在這裡有一座巨大的石雕,一條張牙舞爪的巨狼猙獰無比地昂首向天,正是草原上北胡諸部世代供奉的狼神。蕭洛辰長槍一擺,對著這狼神石刻比劃了一番,忽然對著旁邊的一干辰字營將士笑道:「我說一句,大夥兒跟著吼一句,讓山腳下那群正在吃飯的北胡人聽個清楚!」
「謹遵將軍吩咐!」辰字營眾人轟然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