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的力氣是那麼大,直把兵部尚書夏守仁踹得一個跟頭,連滾帶翻的跌回了那兩扇鎏金描紅的大門之內。
夏守仁灰頭土臉的爬了起來,呆呆地看著門外,不是說京城裡已經戒嚴了麼?不是說隨意上街者格殺勿論麼?怎麼會出來賣冰糖葫蘆的小販?
可是偏偏大學士府門口就出現了這麼個小販,不僅如此,不遠處居然還有一個算命先生,還有一個乞丐,還有幾個腳伕……就是偏偏沒有一個本該出現在此時此刻的城防軍或者京東京西大營計程車兵。
「你們是四方樓的人麼?你們早就在這裡的等著了麼?你們……」夏尚書忽然用力地大喊著。
那些本不該在此刻出現人們一個個地沉默著,沒有人去應答夏尚書的言語,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臉上永遠是一副面無表情式的冷漠。
「我有奏摺上稟,我要揭發李家,他們做得惡事我都知道,他們的黨羽我也都清楚……」夏尚書忽然嘶聲力竭的狂叫著又一次衝了出去。
迎接他的依舊是迎面一腳被踹回來,那些穿著平民服色的人依舊是面無表情,夏尚書這一次被踹回來之後卻是再也沒有叫嚷,爬起身來就呆呆地望著那扇似乎永遠也出不去的大門,此時此刻他彷彿明白,自己今天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麼話了。
可是還有人不死心,夏尚書的做法似乎提醒了睿親王,他整了整身上衣冠,並沒有向外猛衝,而是依舊保持著他那副賢王風範一步步地走向門口,口中兀自高聲叫道:「我要面聖,我要見父皇!孤一直以來都是被這李家等人所挾制脅迫,不得已才委與虛蛇,還好父皇明鑑萬里……」
不得不說,九皇子殿下難得的急中生智了一把,雖然口中仍然沒忘了多自稱一句太子才能夠使用自稱「孤」,可是在他一直以來無數次擺姿態中,這是擺得最好的一次……
九皇子飛了回來,他是被直接踹飛的,胸口同樣印了一個大鞋印子,這一腳他捱得更重,比夏尚書摔得更遠,落地的姿勢也更難看。對於四方樓的人來說,他們眼裡只有完成任務和完不成任務兩種,不管你是兵部尚書還是皇子親王,沒區別。
「再有意圖闖門而出者,殺無赦!」門外終於有人出聲說了話,除此之外卻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九皇子睿親王好半天才眼淚汪汪地爬了起來,往往門外那些面無表情的便裝之人,卻再沒有勇氣走近那扇大門。一扭頭,忽然幾近於崩潰的衝著剛剛還在和自己「主賢臣忠」的李閣老衝去。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們逼我去搶那個位子的,都是你們非要我去做這些事……」
睿親王哭喊者狂叫著,李閣老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推到在了地上。睿王爺一副瘋狂之相舉拳欲毆,可是李家世代大族,如今雖到了這種地步卻還有點死忠之人,一個長隨模樣的人忽然就衝了上來把這位九殿下撲倒在地。
「狗屁!誰逼過你?誰逼過你!還不是你自己想當皇帝?如果你這個廢物點心能夠再哪怕有手段一點兒,今天都不會落到這個田地……」
三個人的身體扭打糾纏在了一起,什麼長幼尊卑,什麼世家大族,什麼下人主子,什麼皇子閣老。這一刻在冰冷的地面上翻翻滾滾之間,同樣落得滿身裹個塵土汙泥罷了。
陽光照下來,在距離大學士府已經很遠的地方,那輛鑲著鎏金五騰鳳的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停在了蕭府門口。
「這個馬車不是好人的馬車……」一記甕聲甕氣地聲音忽然傳出,緊接著人影一閃,一個鐵塔般的大漢忽然向著這輛猶自刻有睿王府標記的馬車衝來,揮拳就打!
「咦?!大木?……別動手!」安清悠猛地撩開了車窗簾子,能夠說話這麼雜七雜八糾結不清的,只有當初自己和蕭洛辰從那桃園山谷裡帶出來的巨人大木了。他應該在五房院子裡才對,怎麼會跑到蕭府的大門口看門來了?
「阿安?」大木看見安清悠好像也呆了一呆,不過好在他身體的反應遠比腦子快,一拳擊出雖然來不及收回,卻是在空中拐了一個彎,一拳搗在了旁邊的地面上。
轟的一聲響,地上登時多了一個砂缽大的坑,負責趕車的四方樓好手嚇了一大跳,蕭五夫人這裡還有如此人物?
大木卻似毫不在意一般,他心思單純本來就沒那麼多念頭,此刻卻是放開了喉嚨興奮地大喊道:「是阿安,是阿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