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笑得不能再燦爛的臉,隱隱還可以從這個女人的臉上看出些許的自豪。舒榒駑襻
不用想也知道,這位不著調的藍家夫人的那股自豪勁就是搶了他整個御花園的女婿的!
也正因為這一想法,明蘭帝臉色僵了一下,連那笑容也有種皮笑肉不笑的韻味。
一旁的藍墨亭看著這絲毫不知自己幹了什麼好事的妻子,有些頭疼。
怎麼說,也是他們將他家的東西給搶了過來啊,再怎麼覺得得瑟也不至於人家事主的面前這麼光明正大啊!
冷峻的臉難得尷尬的笑了兩聲:「聖上來了就請裡面坐會吧,離小女出嫁還有點時間,先進去喝杯茶水。」
秦絲顏彷彿也回過神來,繼續掛著自己那溫婉的笑容站在大廳處處理著來自各地有得還沒名沒姓的賓客:「來人,帶聖上太子殿下和婉儀貴妃去裡間。」
母子二人嘴角抽了抽。
自從那天藍家一行人離開皇宮之後,皇帝也直接冊封了景瑜為太子。
縱使景瑜再不想當,也不得不當了。
明蘭帝現下就只有兩個皇子了,如果景瑜坐上這個位置,宗族裡面也會選擇一些旁系子弟來管理這明蘭帝國偌大的江山。誰沒個私心?到時,恐怕是要天下大亂了。
想要自保和保住自己的母親,他也只能接受。
唔,扯遠了。拉回來。
本來按照明蘭國抑或是共越王朝的禮儀,賓客是不用去女方家屬那裡的,直接去男方那就得了。畢竟出嫁就得從夫,女子從家出門之後,便什麼都不是。賓客去男方也是變相的說明,無論在哪個社會與朝代,女子的地位永遠只是附屬品。
可以直接忽視掉女方。
但是現在的女方的地位可不是他們所能將那些教條給束縛到她身上的,女兒連聖旨都敢撕,母親也將當前明蘭帝國最受皇寵的明月公主給打了。
也不想想哪有這麼強悍的母家啊!
不說這個,就單是那飛羽宮宮主的身份,誰敢將這類的女人當成男人的附屬品啊!而且現在還有逆風樓的在把守。
所以,各位大臣和武林北斗參加這聲婚禮,就只能男女方都跑一下嘍。
「主子,您別亂動啊。」
「小姐最後一個,再擦上最後一根。」
「主子……」
「小姐……」
藍傾顏整個腦袋都暈暈沉沉的,任由著之群人在自己的頭上擺弄著。
只是,可不可以顧及一下她的心情啊!
她平時就是個嫌麻煩的人,有時候她的髮絲就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住。不是她不愛美,作為女人哪有不愛美的道理,只是一想那加起來足有幾斤重的架子,她就直接逃吧。
平時擦上三根已經是極限了,現在……
「侍書……能不能把這個撤一點?」
「不行!」
「小姐,我覺得這樣很好看呀,幹嘛要撤?吶,你自己看。好看不?」
「好看是好……」
「那不就行了,小姐你就別動了,放我們一碼吧。」
「而且,主子您現在的身份不只是一個新娘,您還代表著血尊閣的女主人而且還是咱飛羽宮的老大啊!啥都能少,就是這氣派少不得!」
「……那要少了怎麼辦?」
「絕對不能少!」兩人齊吼。
藍傾顏在兩名侍女的口舌之下敗北。繼續任她們在自己身上繫著,扣著。
還別說,侍書還真不愧是那個嚴謹的二長老所看中的,不僅是情報竊取還是一個易容高手,而這點化妝技術就更不在話下了。
藍傾顏抬眼靜謐地注視著銅鏡中之人,粉黛薄施,原本淡然而脫俗的面容在脂粉的填補下更添了三分魅惑,粉嫩的唇瓣被塗上了口脂成為一抺豔麗的存在。
左邊的鳳眼尾部點了點點細針,更愈發的高貴而雍容。
眼角餘光瞄到那看著都顯和沉重的金冠,突然就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還好葉鏡淵那廝派人電話來說不準讓人給她帶這個,要不然她準得被壓死。
相較於那頂重金打造的鳳冠,頭上那些,是小兒科了。
可是,為什麼他們對那一‘外來人口’這麼言聽計從,而她這本家小姐的話絕對就是一空氣呢!
「司琴姑娘,侍書姑娘。夫人讓我們來問一下小姐好了沒有,姑爺已經來了。」門外傳來小廝的敲門聲。
「好了好了,一會兒就能出去了。」司琴聞言竊笑,看著那面色淡然,彷彿沒將今天這回事看得太緊繃,卻明顯已經紅了耳朵的人。也不解釋,司琴和侍書對視一眼,繼而毫不客氣的大笑。
哈哈,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臉皮固如城池的主子也會有耳根子紅的情況呢!偏偏還在那邊裝淡定,天啊,她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家主子也是一活寶。
那邊紅了耳根子的人,嘴巴抿得更緊了。
兩人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太過分的好,於是笑了一會,識趣的閉上了嘴——憋著。
取過一旁的大紅長紗蓋過那張嬌顏,傾城絕世的容顏在紅紗中若隱若現。直直垂到腰間。
藍府門外。
眾人一臉不解地看著那個一身大紅喜袍一步一步走著過來,在他們心中如神一般的男人。
這個是在演哪一齣啊?
人家一般成親不都是新郎騎著高頭大馬英姿勃發的來到新娘母家的門前來接新娘嗎?可人是來了,那個應該掛在新郎身上的大紅禮花呢?還有那抬轎的人呢?
以這藍家如今的身份就算是八抬大轎以公主的出嫁形式也不為過啊!怎麼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這位到底是在演哪般?難道所有年輕有為的後生晚輩大腦的構造都不同於常人?
一身的大紅長袍將頎長的身姿包裹住,俊美如神祇卻又冷漠的面容,此時在一聲喜慶的長袍下顯得有些妖魅又有幾絲惑亂人心的寓味。
昂藏的身姿屹立於門前。在看向藍府那兩個字的牌匾之時,眼底的冷漠漸漸轉柔。
藍家夫婦早就聞訊過來了,此時看到自己一向都看好的女婿這一副身家,對視一眼有點摸不著頭腦。
秦絲顏將視線探到他的身後,左右再看了看……呃。「乖女婿啊,那樂隊和轎子呢?」不會是不要她家女兒了吧?
葉鏡淵並沒有回答,只是折腰朝前作緝:「拜見岳父,岳母。」
這一氣折腰就立時把周遭的眾大臣眾武林北斗給嚇得一驚,眼睛齊齊瞪大。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在做夢嗎?那個勢力已經足以把整個天下都踩在腳下的男人,此時竟然彎下了他高挺的身影朝著別人作楫?
那可是一個那般驕傲的男人啊!這種女婿給岳父岳母作楫的事情若放在別人身上那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在這個男人身上……
那簡直就是天方奇談啊!
而藍家夫婦也愣了,他們從未想過讓葉鏡淵這個女婿會像其他女婿一樣對他們進行跪拜之禮,他們一開始就清楚,其實這個男人一開始就對他們謙和有禮,收斂了那在世人面前的冰冷霸氣只是因為他愛自家的女兒。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清楚,這個男人,不僅是他們的女婿更是這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或許世人都會說帝王才是天下最尊貴之人,只是帝王那隻不過是生來便可以得到的江山,雖然其中危機不為世人所知。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他自己用自己的雙手從這個世界的最基礎做起,一步一個血印所打下來的盛世江山。
世上能有幾人能做到這一點?又有幾個人能做到這樣的成就?
藍家夫婦看看自己的兒子,再看看自己的女婿。滿是欣慰。
自己的兒子一直是自己的驕傲,沒有憑著自己是藍家繼承人的關係,而是自己一手打下來的。現在眼前這個與自己同樣尊貴的男子是他們的女婿,而這個強大如斯的男人為了顏兒而向他們折腰,不知怎麼的藍家夫婦突然覺得有些酸澀。
藍墨亭眼眶微紅,從今天起,顏兒就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了。自己養了十幾年,疼愛了十幾年的女兒,就要嫁為人妻了。這樣一個優秀的男子,他也算是放心了,斂下了心裡的不捨,擁緊了愛妻,朝著葉鏡淵微微點點頭。
秦絲顏眸中淚光閃動,看著那正折著腰也難掩風華的男子,他這是向她用行動打消她的疑慮,也是表明對他們的尊重。她知道,她最疼愛的小女兒已經找到了屬於她自己的良人了。出嫁從夫,再不是她可以想見隨時都能見到的了。
五歲時被天山老人接走,雖然這其間有回來過,可是不到幾天又會被天山老人帶回去。這次難得已經脫下了自己的任務,可以安分的呆在他們身邊了。
可是現在回來還不到三個月,就被別人給搶走了。這不折騰人嗎!
秦絲顏伸手扶起了這個一直以來都讓她滿意的男子,「淵兒,都來了,就不用行這禮了。要呆會兒顏兒來了還以為咱這老輩的欺負了你呢。」
葉鏡淵只是淡淡地點點頭,雖然後面那無人的禮隊讓一眾人仍覺得不解。但這個男人剛剛那一垂首的動作已經打消了所有人的擔心。
而這時,讓人翹首謹盼的新娘也在自己哥哥的牽引下來到。
來之前,藍傾顏的樣子應該是這眾賓客最好奇的事,雖然有的見過了,卻還有的一些是江湖人士和很少出入的二品三品官員。
一個女子既是藍家千金的光環,還是飛羽宮的掌舵人。現在還成為了那在他們概念裡如同魔魅又如同天神一身的男子的妻子。這女人有何過人之處,想必沒人不好奇。
一身豔紅,不似以往的媚俗,玲瓏的曲段肩膀住立領的設計,隱約可以看見那一片雪白的鎖骨。卻又被那一襲喜慶的大紅頭紗所覆蓋住,寬大的袖口,華麗的滿地的拖地裙裝。鮮花紛紛揚揚的灑落在身上,光彩奪目。
兩個侍女分別走在左右兩側,前面還有十八眾黑衣人在兩側開路,那一襲紅色氣度雍容華貴,望一世的風華絕代。
藍影楓仍舊是一襲風華無雙的藍色,修長的指拖著藍傾顏的手,一步一步朝著那門口傲然獨立那一身大紅走去。牽引著妹妹尋著幸福的方向走去。
「啊,那是飛雲十八騎!」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那人是那次飛羽宮召開選舉的時候去過一次。自然知道藍墨亭和秦絲顏在那裡壓陣之時帶的什麼人,雖然那十八人自始至終都未露過面,但是他卻在那外圍見過那隱約的十八道身影,個個英姿卓絕,無人能比。
那一眼,絕對是印象深刻,當時他也是被那浩瀚的天網大陣給震撼住了,十八人,包圍整個會場。天網之下,便是那一眾的武林北斗。那一幕他們是怎麼也忘不了的。
「飛雲十八騎?真的是他們!」
「天,真的是啊!」
「藍家小姐的風頭都能蓋過這天朝的帝后了。」
人不說還好,一人開口,那些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武林泰山也紛紛將投注在藍傾顏身上的視線看著他們,這才發現,真的是那一群讓整個江湖聽之都為之失色的飛雲十八騎。
飛雲十八騎在他們一群人眼裡是什麼概念,他們都清楚。這種程度和葉鏡淵那種令人心生畏懼又敬重的感覺是不同的。
他們十八人,天生就帶著一股煞氣,每次不用開戰,光憑那股如同九幽之地的駭人的煞氣就能將人嚇得心驚膽戰。
十八道身影,高大俊挺如同騎士一般守護在藍傾顏的兩側,面無表情看得讓人心驚。讓原本心裡打著幾分小九九的人都收回了目光,撇開了心裡那現在看來是痴人說夢的想法。
喜慶的大紅長裙拖落在地面,原本喧鬧的賓客靜謐下來,看著眼前這眾睹風華的一幕。都說藍家兒女子孫飄零的可憐,只有那唯一的一對兒女。
只是僅有的兩個兒女卻是那麼有萬眾睹目,風華絕世。相比他們這些子孫滿堂,甚至是兒子女兒都有幾十個,卻沒有一個有這麼點出息的人都覺得自慚形穢。
葉鏡淵看到那一抺鮮紅走緩步而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在他還未察覺的情況下緩緩的勾起,襯著那一身的大紅喜袍妖孽而惑世。
只是在看到藍影楓那隻手正牽著自己妻子的時候,臉色有些陰沉。面色不悅地看著那準大舅子,目光如同利劍。
藍影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男人的變化,有些莫名其妙,然後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扯了扯嘴角,看向藍傾顏有些無語:「你這麼精明,居然嫁了一個醋罈。」
藍傾顏緩步而行,看著那個面色已經明顯不是太好的男人,也有些無語。這是這古代的習俗啊,女子出嫁都是讓自己兄長,牽引著的。長兄為父。若是沒有才會讓自己的父親代勞,那個男人不會不知道這一習俗吧?
不過聽著耳邊那頭尾巴狼說得話,還真是不怎麼爽。面紗下的鳳眸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得到。毫不留情的酸他:「那妹妹就希望哥哥不會有成為醒壇的一天。」
宮月蕪那丫就是一不安分的主,雖然是愛哥哥的,也是鍾情之人。但是對於美色無論是男色還是女色,那丫只要看到長得美型的,準拋棄自己的節操。
她可以預見這個哥哥以後的日子絕對是一天一罈醋,啊,不是,是一天一缸醋!
藍影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有些無奈,也有些頭疼。那丫頭看見俊美的男人或女人都能將他拋一邊。這段時間的接觸已經讓他深刻的體會到了,按理說,一個女人失身於一個男人應該是急切的求著那個男人娶她啊,倫到那丫頭頭上到好,總是他在問什麼時候成親。那丫頭卻一臉鄙夷地看著他:「我還不想這麼快踏進墳墓。」
成親和墳墓有什麼關係,真不知道那丫頭是哪來的歪理。
看來要像葉鏡淵那廝一樣拐得美人歸還得下一番功夫啊。
兩人在飛雲十八騎的開路下,一步一步走近了那傲然頂立的男人。等藍影楓看到他的身後沒有任何樂隊的時候,訝異地半挑起一邊的劍眉:「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藍傾顏同樣的愕然,待對上眼睛這雙如同魔魅一般引人心湖的眸子,好似明白了什麼。被紅紗蓋住的面容下,傾城而絕世的笑顏綻放……
葉鏡淵低頭注視著面前之人,一身大紅長裙,他從來不喜歡紅色這麼豔麗的顏色,卻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這般的期盼這種色彩。一如從不喜女人靠近的自己,每次都會朝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靠近。
聽到了準大舅子的問話,同樣挑起一邊的劍眉,幽深地瞳眸看向他。修長白皙的指骨伸出……
藍影楓假裝沒看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放手。要知道這邊兒上的可是自己寵愛了十幾年的妹妹,從小到大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先帶回來給她玩樂,現在這寵愛了那麼多年,護著這麼多年的妹妹如今就要交到令一個男人的手裡了,這種感覺不爽!很不爽!
藍傾顏無語,這兩個男人怎麼說也都二十五六歲了,加起來的年歲都可以當爺爺了,還較個什麼勁?
就在藍影楓有些小得意之時,一旁的藍母直接跳過來一把拍掉自家兒子的手,自己急哄哄的將自家女兒的手往葉鏡淵手裡塞。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怕人家不要她似的。
藍傾顏更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