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夫人來了
八個月後,祈莊。
「葉鏡淵,你個混蛋!你怎麼不去死啊!」
「夫人,千萬要努力,加油。」
侍書和司琴在旁端著血水手有些發麻。
這麼多年來,他們殺過的人可以說是數不勝數,見過的血就更不必說了。侍書更是,身為飛羽宮最傑出的一輩,就算是同胞的血她也只是難過從來沒有向現在一樣嚇得手腳發麻。
「快,將水端出去,再換一盆過來。現在的這些小姑娘們啊,就是嬌生慣養,見點血就嚇得發抖了。你們兩個現在這麼怕做什麼,你們以後也會流那麼多的。去啊,還不快去,愣看著我幹什麼!」
穩婆有始有序的安排,直接將侍書和司琴定為「沒見過世面」的「嬌弱」女人。
侍書回過神來馬上將那盆子的血水端出去。
一盆子的血水,其實只是看著恐怖,裡面卻有一大部分全是水。只是浸紅了,滿盆的血色讓人心驚膽戰,更是讓原本就緊張的人猶如繃緊了的弓。
葉鏡淵看著那端出來的血水,面色一下有些發白,雖然隱忍著,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從那緊握的有些發白的指關節來看,他是用了多大的壓制力才能忍住沒有衝進去。藍影楓和無名兩也在一旁攔著,生怕這個男人一衝動就自制力報廢。
因為穩婆說了,女人生孩子,男人不得進入。要不然,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險。
這也不知道哪來的迷信,但是這個從來不信神佛的男人卻因為這句話而生生的剋制著。
宮月蕪聽著穩婆的話按住藍傾顏的身體,在三個女人裡面她的功力是最深的,也只有她才能將藍傾顏穩住。所以現在無論心裡是多恐懼,看著那盆血水面色發白的不只是侍書和司琴,還有她甚至腿腳都有些打顫,可是她現在卻不能鬆動。就怕藍傾顏失去了控制會將自己傷害到。
再一聽那個穩婆威嚇的話,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樣,就忍不住頭腳發麻。怎麼,怎麼生個娃感覺比中槍還痛的樣子。
另一個穩婆則是動作熟練的按住藍傾顏的雙腿,讓她努力做深呼吸。
不過,宮月蕪卻是把藍傾顏想得太弱了,以至於手下的力道只重不輕,氣得藍傾顏直咬牙。這點痛雖然讓她身如刀割,但是她還不至於脆弱到傷害自己吧。
只是那腹部傳來的一陣陣的痛感,讓她忍不住喊叫出聲。忍不住將葉鏡淵罵了個通遍。在這異世的十七個年頭舒適得快要讓她忘了疼痛是什麼感覺了,現在一疼就給她來了這麼一齣。
穩婆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門外的男人都一字不差的聽了個遍,想到自己的女人也要經歷這些。頓時面色直接跟著葉鏡淵一樣,一起發白。
血影守在門口,那慘叫一聲聲的就只隔著門板,聽著他更是膽顫,下意識的望向那剛換了水走過來的侍書。
侍書也看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麼。匆忙就推開門進去,將剛想衝進去的葉鏡淵直接關在了門外。
雖然……看宮主的樣子是很痛很痛,就算是她這個旁觀者也覺得……害怕。但是若是可以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生孩子,就算是要承受這麼大的痛,她,也是願意的。
在旁的兩個女人雖然什麼話也沒說,但其實心裡想得也是和侍書一樣的。只要那個人是自己心愛的男人,她們是願意誕下屬於他們之間的證明的。
雖然痛,但是心裡的感覺卻絕不會是苦的。
「夫人,您底子好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啊。來,深呼吸。」
「啊……」
藍傾顏照做,可是她卻感覺每吸一口氣整個身體都是疼的。
穩婆在一旁鼓勵:「您這是第一胎,困難是難免的。但是您現在做得已經很好了,來,繼續。」
這兩個穩婆都是帝都最有經驗的穩婆。本來葉鏡淵是把整個月洛城的穩婆都找來的,而藍影楓則是把手都伸到了烈焰,將烈焰一個最有名的穩婆抓了過來,據說這名穩婆一直都是在接生皇室之人。
現在,這裡一個是明蘭帝國最出色的穩婆,另一個是聞名烈焰的。
若不是明蘭帝國接生皇帝的穩婆早就入了棺材,還真怕葉鏡淵直接將手伸進皇室要人。
一窩子的穩婆,讓秦絲顏看著直皺眉。
最後,若不是秦絲顏這個過來人說:「這麼多穩婆,一窩子的全亂的。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指不定還誤了事!」
反應過來岳母說得話有理,葉鏡淵就直接將那些抓過來的穩婆,只留下一個經驗最盛的。將那些驚魂未定的穩婆都放走。
而藍影楓也覺得自己是做得過了,就留下了那名最有名的放在了祈莊,等待著小公子小小姐的來臨。
「鏡淵,你沒事吧?」無名看著那個手關節泛白的男人,有些擔憂。就怕他一個控制不住衝進去。
葉鏡淵淡漠地瞟了他一眼:「沒事,我很冷靜。」
「……」就是因為你冷靜所以我才更不放心啊!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下身後的兩個一左一右扣住了他。
「啊——怎麼……還,不出來……好痛。」
聽著那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痛苦的慘叫聲,整個人都有些發抖。顏兒在他面前一直很能忍,也很堅強,她從來都沒有這樣過。
能讓那麼堅強的人喊痛,那麼,他不敢想像現在顏兒是有多痛。
「葉鏡淵……嗚嗚……淵……」
藍傾顏不斷得深呼吸,努力。
她不想這孩子出什麼事啊,所以現在為了雙重保險她不僅要忍著自身的痛,還要啟用三千殺的功訣來保護這肚子裡的一塊肉。
聽見心愛之人叫著自己,葉鏡淵忍無可忍。一手揮開攔著自己的兩個男人。將血影扔向那追上來的兩人。
藍影楓和無名沒想到那個剛剛還不動聲色的人,卻在一時間掙開了他們。再加上他們原本就不是那個男人的對手,竟讓葉鏡淵跑了進去。
藍影楓最先反應過來就準備去攔,卻被迎面而來的血影攔住了路。皺了皺眉,只好伸出手將血影穩好。看著後他一步的無名,藍影楓輕嘆一聲:「先讓他進去吧,這樣讓他等實在是一種折磨。更何況,顏兒也需要她。」
他的那個妹妹,基本上是他看著長大的,她的性格沒人比他更清楚了。外表內心都是最堅強獨立的,但是恰恰是此,在最脆弱的時候最需要人的關心。
而現在顯然已經有了一個可以隨時隨地給她的男人了,所以現在這個時候讓葉鏡淵進去又何嘗不是好事呢。
無名聞言,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也知道,如果有一天是司琴在裡面,他可能也直接就衝了進去。而閣主能忍到現在已經是最他的一種考驗了。
「淵……」藍傾顏看著破門而入的男人,有些蒼白的面容,緩緩勾起了笑靨。
葉鏡淵提步上前,修長如玉的指骨握住那雙有些無力的小手,放在唇邊輕吻:「別怕,我陪著你。」
說著,繞過身,頂替了宮月蕪的位置。坐在床頭,一手有力的按住她的雙肩。一手與她緊握交纏,那因為疼痛而更大力的手,在他的指背上劃下數道指痕。
可他卻不在意,沒有再說任何話,雙手緊握住她,給她沉默的安慰和鼓勵。
最後一波陣痛,藍傾顏「啊」地一聲慘叫,伴隨著的是嬰兒的啼哭聲。
宮月蕪驚喜地看著那個被抱出來的混身紅通通的嬰兒,卻又不敢伸手去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穩波有條不紊的將那個嬰兒包裹好。突然之間感嘆了世界的神奇。
「主子,是個小公子。」
葉鏡淵卻無暇去看剛生下來的孩子,看著眼前滿是虛弱的女人:「顏兒,沒事了。」
話剛說完,藍傾顏卻又緊皺了眉頭,剛鬆下來的臉色又被疼痛所覆蓋。
「還……還有一個。」
葉鏡淵剛放下的心又因為這句話提了起來,面色緊張地看著她。比她更惶然。
天知道,剛剛在門外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剋制住自己不衝過來,沒有反應那麼激烈。只是在她的面色,尤其是現在看到她他的一切剋制的力氣都瓦解。
厲色衝著那個穩婆命令:「快點過來!還有一個!」
這兩個小混蛋!看出來了他不一個個的抽死他們!
藍傾顏衝著他費力地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
除了疼痛外,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了,只是有點無力而已。不過為了那個小不點,她也會打起力氣的。
葉鏡淵也看出了她的體力不支,斂下眉眼的心疼,現在就算再不支也只能讓她生下來了,抬掌,一手撐住她,一手透過掌心將源源不斷的內力輸送進去。只為給她更多的支援。
有了那股渾厚的內力,藍傾顏的臉色總算有了些許的好轉。咬牙,最後將那個混崽子生下。
是誰說的,生娃就像便秘,尼瑪,她現在就當是在排便好了。
有了第一個示範,第二個崽子出來明顯是容易多了。沒有之前那麼痛了,藍傾顏整個人癱倒在身後男人的懷裡。
「恭喜二位,是個龍鳳胎。」
「孩子……讓我看看。」
兩個穩婆負責將孩子抱了過來,而剩下的三個沒經歷早已嚇得腿軟的女人,在看到母子平安後終於覺得自己得到了解救。一下子奔到了外面,將這個訊息帶給了門外照樣膽顫的三個男人。
兩個小小的一團,被裹在紅布里,整個面色都沒張開。張大沒有牙齒的小嘴兒將腦袋東晃西晃的尋著什麼,被裹著的小手在紅褥子裡面不安分的卻又有些遲緩地動了動,整個人就像個毛毛蟲。
而妹妹因為太費,一裹就嚎,穩婆也不敢將她全裹住,再加上現在是第二年的秋天,雖然有些涼,但是在屋裡倒也並不是太過。況且,小傢伙一逮到有人準備將她裹起來好似有感應般就特別得不開心,張大牙齒蹦兒都沒一個的小嘴嚎,肥嘟嘟的小腿還時不時的亂蹬,抱著她的穩婆沒少挨她的無影腳。
不過這個動作在這個孩子做起來倒只顯得可愛,穩婆也只是笑笑,剛出生的孩子再怎麼用力又能重到哪去呢。
哥哥和妹妹的眼睛都沒張開,小眉眼兒都是淡淡的看上去就是一小老頭兒。
許是察覺到了要到母親身邊了,哥哥緊閉著眼睛不願張開,湊著那股柔和的味道就往自家母親身上蹭,小肥爪子一把就‘啪嗒’一下搭在了藍傾顏的胸口上。
頭好似終於找到了自己要找得東西,往那隆起的胸部就蹭了蹭。不亦樂乎。
蒼白的面容上終於展開了舒心的笑靨,雖然樣子還沒長開,她卻覺得自己的孩子是世上最漂亮的孩子。
小女娃終於把眼睛張開,看著自家哥哥霸著母親,頓時就不依了手腳亂揮,就是嚎著。自己也要去。
穩婆被這舉動逗笑了,也將又返回來眼巴巴盯著這兩娃的三個女人逗得‘咯咯’直笑。這麼皮這麼聰明的娃兒就是惹人愛啊,小小年紀就知道爭寵是怎麼回事了,不錯,有錢途!
小胖娃子剛一到母親那裡和自家哥哥並排,手腳仍舊不安分,肥嘟嘟的小肉手和小肉腿兒推推嚷嚷的試圖將自家哥哥推下去。
小孩子的力氣能有多重啊,小男娃不理繼續蹭著。
一旁的藍傾顏看著這兩個小鬼頭忍不住失笑,一手捏住胖女娃的鼻子。寵溺地低斥:「你丫,長大了肯定是一個不省心的。」這麼小就知道欺負人,絕對不是一個好惹得料。
剛剛在差不多在鬼門關的那一圈,原本有些無力的臉色在看到這兩個孩子的時候,傾城的面容上光彩令人眩目。
肥娃子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看到自己被老孃教訓了。低著頭委屈咬著自己的拳頭,一邊用水汪汪的眼睛瞄著她。
那萌到爆的樣子頓時戳中了在場女性的萌點,就連藍影楓的面容上也不自覺的露出幾絲真實的溫柔。
藍傾顏只覺得這孩子實在可愛的緊,一旁的哥哥看著妹妹那樣子。終於肯張開高貴的眼睛,黝黑的眸色和一旁的男人一樣幽深,如同漩渦將人吸入其中。
一旁的眾人幾乎可以預定,這又是一個和他老子一樣的禍害。
藍傾顏將女娃子提了提,讓她到自己的身邊來一點。女娃眼中的光彩瞬間亮了,主動蠕動著肥肥的因為剛剛的磨蹭而將自己露光的身子朝著自家孃親那裡拱。
一旁的侍書生怕這小祖宗著涼了,立刻又將小被子給她包住。
兄妹兩人蹭得舒服閒適,一旁的老子不幹了。面色陰沉,厲目掃向那蹭得不亦樂乎的兩小隻:「沒看見你娘被你們兩個小崽子折騰得沒力氣了嗎?把這兩個抱下去!」
早知道生了孩子會讓他的女人遭這麼大的罪,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在知道她懷孕的一刻那麼高興。而且,生下來就是來和他搶他妻子的!
他現在才想起來,嬰兒都是吃母親的奶水長大的……那豈不是他的領地要被這兩個個兔崽子給佔了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自己那父親的話,兩個小傢伙同時停下動作,嘴一扁,小嘴一張「哇」得一下嚎了起來。
這下好了,洪水氾濫。
在場的四個女人有些無語地看著那個在吃自己孩子醋的父親,臉冒黑線。
其餘三個男人將目光投向那個一臉冷漠無動於衷的人,表示理解。男人最不能讓的是什麼?除了自己的領土就是女人,無非就是這兩樣。現在這兩個小傢伙一來就直接將這兩樣給搶走了,能不炸嗎?
藍傾顏躺在床上,看著兩個啼哭不止的人,再看看上方若無其事給自己輸送內力的人……無語。
三個女人紛紛上來抱著,一時間竟有些手忙腳亂。穩婆早在一開始藍影楓的示意下已經出去了。
藍墨亭和秦絲顏也匆匆趕到,因為怕秦絲顏受不住,所以藍影楓讓自家老爹將她看好以免她突然跑過來。也省得兩個年過半百的人擔心了。
小哥哥在哄了兩句之後,意思意思的抽了兩下鼻子之後就直接打起了小呼嚕,弄得一旁眾人石化。怎麼感覺這哥哥好像很陰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