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裴元紹心神大亂,一時間竟抱著原本欲擲下城頭的大石楞住了。乘夜從西、北兩門同時襲城的敵軍,已經讓裴元紹應付得相當艱難,但一時之間,倒還沒有落城的危險。但此刻,外敵尚難退的情況下,居然又起內亂,這突起的變數讓裴元紹頓時茫然無措起來。
「都尉大人,都尉大人……!」傳信士兵焦急地喚著裴元紹。
「呃~!」回過神來,裴元紹猛一咬牙說道,「你且去回報王司馬,讓他無論如何也要頂住,我這就帶人過去增援平亂!」
「是!」
不多時,裴元紹親領200多名士卒急匆匆地趕至西城。此時,城門處的戰鬥已至白熱化,駐守西城的守卒一面要抵禦城外敵軍的衝城,一面又要與城內做亂的賊人交戰,漸漸已控制不住局勢,百多名家兵模樣的‘賊人’一步步地向城門逼近過去。
「殺!」裴元紹一聲厲喝,率軍迅速加入廝殺之中。增援兵馬的趕到,使西城守卒心神大定,立即配合裴元紹奮勇絞殺起‘賊人’來。
「裴元紹來了,快把城門開啟!」焦急的高呼聲不斷從‘賊人’中傳出,似乎對裴元紹的到來頗為顧忌。
「張修小兒,竟敢內通外敵,老子宰了你!」一聽得聲音,裴元紹立時認出‘賊人’中的為首者正是涇縣的豪族張修,想來這些‘賊人’都是張修的家兵。連聲大吼之下,裴元紹勢如瘋虎,當先疾衝入‘賊人’之中,手中大刀左劈右砍,每刀落下皆要濺起一抹鮮血。連續有十餘人被砍殺後,‘賊人’一見裴元紹至無不迴避。
「快來人擋住他!」轉眼之間,裴元紹已殺至跟前,不禁令張修驚駭欲絕。張修情知自己武藝平平,斷不是裴元紹對手,忙不疊地招呼手下家兵前來護衛自己。
「哼~~!」伴隨著一聲怒哼,裴元紹箭步向前,徑直朝張修撲殺過去,兇悍的氣勢讓幾名張修家兵駭得不自主地奔逃開去。
「叛賊,死去!」裴元紹毫不猶豫,手中大刀斜線斬下。
嚇得腿軟的張修根本無法閃避,「噗!」地一聲,面現無限驚駭的頭顱疾飛而起。裴元紹一把抄住張修人頭,高舉在手,厲聲怒吼道,「賊酋張修已死,迅速格殺其餘叛賊!」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西城城門居然被撞了開來。隨即便只見一名體型無比彪碩的大漢獨自手持一支合抱巨木疾衝進城來。
「怎會如此?」那支巨木幾有數百斤重,但在那大漢手中竟似玩具一般,這一幕不禁令裴元紹也深感驚駭。但時至此刻,也不容再多做思慮,裴元紹一面揮手直取那大漢,一面大聲喝令士卒來城門處抵擋敵軍。
「找死!」大漢暴喝一聲,奮力將手中大木疾投向前。
「嗬~~!」眼見巨木帶著獵獵風聲疾飛而來,裴元紹倒吸一口涼氣,情知無可閃躲,急忙將大刀丟棄於地,急探雙手迎向巨木。
「踏踏踏……」儘管順利地托住了巨木,但那近乎變態的衝擊力令裴元紹連退十數步在勉強站穩身形,但一口鮮血忍不住狂噴而出。
「賊將受死!」一柄大刀不知何時出現在大漢手中,隨即,驚世駭俗的一刀被疾斬而出。
「跟你拼了!」顧不得傷勢,裴元紹一咬牙奮盡全身力氣,將手中巨木平推了回去。
「茲~~」在一陣刺耳的異響聲中,合抱粗的巨木竟然被那大漢的刀勢自中心處剖了開來。隨著大漢向前的身形,巨木不斷向兩邊裂開。
轉瞬之間,大漢已衝至裴元紹身前,餘勁未消的大刀當胸斬下。
「噗~!」鋼刀入肉的聲音,無數鮮血揚起,一道長長的刀痕分明地現在裴元紹的胸口處。
雙目已赤的裴元紹左手一把抓住刀刃,右手疾抽出身側配劍,勉力向大漢胸口處投去。
「鏜!」大漢毫不費力地躲開投刺過來的配劍,隨即手上勁力再發,刀鋒向裴元紹身體又進一寸有餘。
「賊將,……你今日殺我,黃泉之下……我會等著你,看……你又能活得了幾時……」最後一搏也告失敗,裴元紹再也無力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踉蹌了幾下後,緩緩坐倒在地,雙目依然圓睜的頭顱重重地垂了下來。
「恩~?」那大漢正待收回大刀,卻愕然地發現————生機已徹底消逝的裴元紹,左手依然死死地抓著大刀的刀鋒。
「遇上我周泰,算你倒霉!」大漢冷哼一聲,手中動作卻絲毫未停,大刀刀鋒猛轉,竟直接將裴元紹左手臂砍了下來。
「迅速擊殺此處敵軍,再隨我趕赴北門!」大漢周泰再不望裴元韶,大聲招呼已然衝進城的江東兵對守軍展開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