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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議事廳
「……昨日一天,肅已截獲5、6封城中宗族大戶歸附蒯良的信件……」魯肅面色肅然,沉聲說道,「如今柴桑城內暗流湧動,已極不安定。主公,肅以為堅守柴桑已不可能……為今上上之計,是南撤與周督會合,再圖良謀!」
孫權楞楞地呆坐在廳中,彷彿聽不見魯肅說的話。黃蓋的陣亡,已將孫權的信心降至了最低點。
「主公……」見孫權狀似痴呆,魯肅焦急地詢問道。
「……孃的,這些雜碎,居然想叛逃敵軍,看我不宰光你們!」孫瑜、孫匡一路惡毒的咒罵,急步走進議事廳中。
魯肅與張昭交換了一個驚異的眼神,隨即張昭出聲問道:「仲異,季佐!你二人說什麼?」
「高明這混蛋,居然想投書給蒯良,說要投降荊州賊軍,我和仲異兄已領軍將他全家誅殺……」孫匡恨恨地回道。高明是柴桑城內有名宗族——高族的族長。
「什麼?誅殺……」張昭、魯肅等人盡皆面色大變。
「怎了?」孫匡略顯不解地詢問道。
「此舉正是激起城中內亂啊!」魯肅痛苦地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如今的柴桑城,便猶如一隻巨大的火藥桶,無數引線已伸至桶外,一旦碰上些許火星,即會發生驚天爆炸。現在孫瑜、孫匡誅殺高明的舉動,其實正是引燃了其中一根引線,大爆炸恐即將發生。
「荒謬!」孫瑜嗤笑一聲,駁斥說道,「若不誅殺叛賊,城池遲早為他等所獻,到時後悔就晚了!」
「……」魯肅無聲地仰天長嘆,隨即緩緩搖了搖頭————大廈將傾,人力豈可迴天?
彷彿在印證魯肅的話,城門校尉黃柄急步匆匆地走進了議事廳。黃柄是黃蓋的長子,得知父親亡故的訊息後,他連傷心的機會都沒有。身為城門校尉的他,必須承擔起固衛城池的重任。
「啟稟主公!」黃柄面色非比尋常,急聲說道,「城內十餘家宗族驟然起兵反叛,意欲開門獻城,陳校尉和潘校尉正引軍平叛,但情況非常不妙,我軍中不少士兵也已投向叛軍!」
「什麼?」孫權被這一訊息驚得回過神來,勃然起身,身體微微顫抖地詢問道。
廳下的孫瑜、孫匡也立時懵住了,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舉動竟真會造成如此結果。
「主公,柴桑已不可守,如今撤退尚為時未晚,若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魯肅再次勸薦道,「請主公早做定奪!」
「我不會走的!」孫權有些失魂落魄地說道,「要走……你們走吧。父親、兄長的基業,被我敗壞至此,我尚有何面目出逃?」
「主公,若你身死,孫家基業一切成空;若你能脫得此困,他日捲土重來,亦未可知!」魯肅撩袍,雙膝跪地,懇切地勸說道,「肅懇請主公儘快撤出柴桑。」
「子敬之言極是!」張昭也不顧身份,跪地懇請道,「主公且莫輕言死志,請為大局著想!」
「懇請主公撤出柴桑!」廳中其餘群臣亦齊跪地說道。
「……」孫權心中痛苦至極,面色不住變化,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無力地點了點頭。
「黃校尉,請你速去召集可靠兵馬,準備護衛主公撤離!」危急之際,魯肅尚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迅速的安排道,「張公,諸公,請列位速回府中,安排好家眷車轅,並召集府中親衛,隨同主公一併撤退!此事需急,不可稍遲片刻!」
「仲異將軍,季佐將軍,你二位速攜主公回內堂做撤退準備!」
…………
柴桑城內,廝殺聲四起,亂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