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侯再生
「些許詭計,何足為慮?」靜立一旁的諸葛亮淡笑說道。昨日孫乾已被甘寧秘密派遣的船隻接回了丹陽,但諸葛亮卻留在了江陵,他希望能為蒯氏兄弟度過危機助一臂之力。
廳中眾人皆以驚異的目光的看向諸葛亮,劉先等人眼中更隱含著不信任的神色。
「孔明有何妙計?」對諸葛亮才能非常熟悉的蒯越卻是眼中一亮,急聲詢問道。
諸葛亮微微一笑,從容分析說道,「景升老大人遇刺辭世至今,僅只不到一月而已,而荊州往來許昌一趟又何止千里!敕封二公子為荊州牧的聖旨為何如此快便能到達荊州?」
「恩~~?」蒯良擰眉略一思索,有些會意地點點頭。
「更何況,如今仍算是景升老大人的發喪期,縱有天使前來荊州,也應當是為弔唁之事。」諸葛亮繼續說道。
「孔明的意思是……這封聖旨蔡瑁偽造?」蒯越介面說道。
「有這一可能……」諸葛亮點點頭說道,「當然在襄陽,經異度大人一番辯駁,蔡瑁偽造繼嗣文書一事已昭然若揭。蔡瑁為一己之私擅自廢長立幼,形同篡逆。其雖憑藉武力勉強鎮住局勢,但卻無法真正令荊州士民歸心,一旦戰事稍有不利,他必成眾矢之的。如此情形之下,蔡瑁若欲扭轉局勢,必需先為自己正名。而由天子敕封二公子為新任荊州牧,正是最佳辦法。故而,他極有可能偽造一紙聖旨,一者穩定人心,二者亦可打擊琦公子和子柔大人你們!」
「蔡瑁再如何膽大,又豈敢偽造聖旨?」南郡太守劉先搖了搖頭,不敢相信地反駁說道,「況且,若是旁人要察看聖旨,蔡瑁拿什麼出來?」
「蔡瑁膽量如何,襄陽之夜便可見一斑!」諸葛亮淡然一笑,從容回道,「至於聖旨,以亮之見,只要蔡瑁想要,曹操便一定會給。蔡瑁只需向許昌上表,不消多時,曹操自會命人快馬兼程送將過來!」
「荊州之亂,正中曹操下懷。以曹操之老奸巨滑,的確不會放過使荊州亂上加亂的機會!」蒯良微捋頷下長髯,沉聲說道。
「此外,還有另一可能……」諸葛亮和聲繼續說道,「便是天子弔唁使者趕到了襄陽,發覺荊州內亂,主動向蔡瑁提出敕封二公子之議。但無論如何,聖旨之事若非蔡瑁與曹操勾結,必難以成事!」
「孔明先生究竟有何良策?」劉琦著急想知道諸葛亮有何對策。劉琦20出頭,生得儀表堂堂,但周身上下文弱之氣過濃。
「只要知曉是蔡瑁與曹操相互勾結,欲化解這一詭計,其實已是不難!」諸葛亮不慌不忙地說道。
「孔明之意,我已明瞭!」蒯越擊掌說道,「儘可以先州牧(劉表)遇刺之事,來化解眼前之困。」
蒯良也已領會諸葛亮的意思,微微頷首稱是,但其他人卻仍是一頭霧水。
「先州牧遇刺之主謀至今仍自不明,但最大嫌疑者卻是曹操。曹操一向忌諱我荊州,圖謀之心人盡皆知。如今正可藉此一用……」蒯越目射精光,興奮地說道,「我方可命人向荊州諸郡縣廣傳訊息,道先州牧正是由蔡瑁、曹操二方相勾結而謀害。此二賊謀害先州牧後,又矯天子詔立二公子為荊州牧,正為奪取荊州大權。如此一來,即便有聖旨,也成蔡、曹二賊覬覦荊州權勢的矯詔,根本不具任何說服力!」
「異度大人所言正是!」諸葛亮笑著點頭說道,「而這封到達得如此迅速的‘聖旨’,無形之中反成蔡瑁與曹操勾結謀害景升老大人的證據!」
「妙!」蒯越再此擊掌說道,「先州牧守牧荊州十餘載,恩澤遍及荊襄九郡。若知蔡瑁、曹操為刺殺主謀,焉有軍民肯歸附於其?」
「主公,孔明之策確實妙極,若施行順利,極有可能扭轉目前被動局面!」蒯良出列,向劉琦奏稟道。
「既如此,即刻照此策行事!」劉琦面現喜色,當即點頭應允,隨後轉頭對諸葛亮說道,「孔明先生,勞你與子柔公、異度公,共施此策!」
「願為州牧大人盡綿薄之力!」諸葛亮拱手應道。
至此時,劉先等人也不得不對諸葛亮這個總是掛著微笑的弱冠青年高看幾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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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議之後,蒯良、蒯越與諸葛亮仔細商議之後,將大量細作派遣出城,分赴荊州治下各郡縣散佈「蔡瑁、曹操相勾結刺殺劉表,以謀取荊州」流言。
然而,還未等蒯氏兄弟有空鬆口氣,又一噩耗傳來————上庸馬超應蔡瑁之邀,出西涼鐵騎一萬餘攻入南郡,目前兵鋒已至當陽。
一年前,馬超鐵騎曾橫掃雍、司兩州,將不可一世的曹軍殺得落花流水。其最盛時,兵鋒已至虎牢關,只要突破虎牢,許昌便盡在股掌之間。但非常可惜,只因韓遂的反戈一擊,使得馬超徹底擊敗曹操的希望最終破滅。儘管最後在曹、韓聯軍的夾擊下,馬超最終兵敗逃亡上庸,但曹韓聯軍的傷亡竟達到十餘萬之眾。那一戰,徹底打出了馬超的威風,天下人皆聞「西涼錦馬超」之名。
如今這支曾橫掃雍司的鐵騎,亦介入了荊州戰局,而且還是作為敵對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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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悍勇,威名遠播,如何才能抵擋?」劉琦頗顯驚慌地說道。不利的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似無休無盡,令劉琦愁壞了肝腸。
「主公勿憂,馬超西涼鐵騎雖然驍勇,但不擅攻城,只需據城死守,料他也無能為也!」蒯良和聲勸慰說道。儘管蒯良如此安慰劉琦,但其實他自己心情也是頗為沉重。當年蒯良曾多次出訪據守宛城的張繡,見識過西涼鐵騎的威力,深知在野戰中一萬鐵騎抵5萬步卒也是綽綽有餘。馬超介入荊州戰事,其危害簡直難以估計。這萬餘鐵騎只需環巡在江陵城外,配合上黃祖的水軍,屆時無論城中守軍突圍,還是外部兵馬救援江陵,都將成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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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叛軍之勢日大,我方暫時又無援軍,恐據守江陵也難以久持……」劉先略顯躊躇地說道,「為今之計,設法渡江南下、與公權(劉磐)匯合方是上策!」據守南郡本是劉先的主張,但隨後形勢的惡化程度卻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今劉先自己也對江陵究竟能堅守多少日感到悲觀。
「叛賊黃祖統領水軍橫亙大江,如何能夠渡江?」劉琦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我方雖無水軍可以匹敵黃祖,但卻可向別處請援……」劉先提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