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書僮道:「少爺,有一件事情,恐怕你也未曾知道。」
段劍平道:「什麼事情?」
小書僮道:「寧師傅告訴我,你們還是很小的時候,有一次雲大俠來到我們家裡,和老王爺說話,他說他只有一個女兒,希望女兒將來能過安靜的日子,而不是像他這樣,在江湖上奔波,要冒許多風險。當時寧師傅在旁,就半開玩笑的和他說道:那最好是把令媛嫁給我們的小王爺了。他一說之後,雲大俠和老王爺都有這個意思,不過因為你們年紀小,這才沒有定親而已。」
段劍平道:「此一時,彼一時。雲大俠即使有這個意思,也未必後來不會改變的。何況尚未成事呢!」
小書僮忽地問道:「少爺,為什麼今晚你不叫寧師傅來陪你?」
段劍平道:「我喜歡要你陪我,你不願意麼?」
小書僮笑道:「我當然願意,不過,你且讓我試試猜猜你的心事,你不敢帶寧師傅來,是怕寧師傅會阻止你令晚做的傻事。說不定他在見到陳石星之時,還會責備他不知自量,痴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段劍平怒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信口雌黃,詆譭陳相公!忘記了我的吩咐嗎?你再胡說,小心我打你的嘴巴!」
聽到此處,真相已經大白,原來段劍平是從女俠鍾毓秀的口中,得知他們的行蹤,特地追到桂林來的。「昨晚那個好心腸的‘強盜’不用說是這一位小王爺了,另一個強盜,則是他們段府的總教頭寧廣德,怪不得那兩個盜頭不是他們的對手。」真相大白之後,陳石星不由得更是心亂如麻,熱血上湧。「這個小書僮罵我是痴蛤蟆!唉,也難怪他罵我,和他的小王爺比起來,我的確是配不上雲大俠的女兒的。」
一陣山風吹來,陳石星腦袋稍稍清醒了些,又再想道:「段劍平把我視為知己,願意為我捨棄他心愛的姑娘,古道熱腸,實在令我慚愧,我該怎樣做呢?」
只聽得那個小書僮又道:「少爺,不是我愛說閒話,你對陳石星這樣好,他卻是對不起你的。」
段劍平斥道:「胡說,他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你叫他送信給雲姑娘,對他如此信賴,他卻奪人之愛。」
「他救雲浩遠在我請他送信之前。」
「對呀。你把他當作可以信賴的朋友,他卻把他與雲家的關係隱瞞,這還能說是把你當作朋友麼?哼,他明明知道你是喜歡雲姑娘的!」
段劍平眉頭一皺,說道:「我不許你議論陳相公。」
小書僮道:「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好,那我只好做個鋸口的葫蘆了。唉,少爺,你心甘情願做這傻事,我也沒有辦法。」
段劍平抬起頭來,看看將近天心的月亮,說道:「就快三更了,你下去給我把風。」
石臺上只剩下一個段劍平了,月亮正在中天,恰是三更時分。
可是陳石星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現出身來和段劍平相見。「盜馬」的真相已經知道了,段劍平的心事他亦己知道了。他還有這個必要去見他麼?
段劍平似乎也有點焦躁,在平臺上游目四顧,喃喃自語:「怎的還沒有來呢?是他心有疑慮,怕是敵人設下的陷阱而不敢涉險呢,還是他在途中出了意外?」
陳石星躲在亂石叢中,可還是拿不定主意。
忽見一條黑影在山腰出現,直奔七星巖上的這個平臺。走得很快,看來這個人的輕功委實不弱。
段劍平鬆了口氣,說道:「終於來了!」陳石星則大為詫異,「來的這個人是誰呢?」
心念未已,這個人已經上了平臺,段劍平一看來的不是陳石星,不覺也好生詫異,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說道:「我是替陳石星送信來的。你是誰?」
段劍平道:「我是從大理來的段劍平,你,你是——」
那人說道:「啊,原來是段府的小王爺!陳相公倘若早知是你,就用不著我來替他跑這一趟了。」
段劍平道:「你是陳相公的朋友,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說道:「我是一柱擎天雷大俠的大弟子殷宇——」
段劍平詫道:「你是殷宇?」他雖然沒有見過殷宇,卻知殷宇不過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這人看來最少也在四十開外。
那人說道:「我是殷宇的老家人。陳相公在我們家裡住,他把今晚約會之事,告訴了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勸他先別赴約,所以陳相公就寫了這封信,叫我替他送來。我可說不上是陳相公的朋友。」
陳石星本來就想出來揭破這個人的謊話的,但聽他這麼一說,倒是並不覺有點疑惑了。
「莫非是小柱子怕我有危險,不聽我的囑咐,告訴了殷宇?殷宇假借我的名義,叫他的老家人來送這封信。」
段劍平也知陳石星和雲瑚、小樁子等人日間到了殷家,陳石星後來從殷家出來,他卻還未知道,這人自稱是殷宇的老家人。倒是騙得他的相信。
帶著點失望的心情,段劍平說道:「原來如此,那你將這封信交給我吧。」
段劍平開啟這封信,見只是一張白紙。怔了一怔道:「這是什麼意思?」突然覺得手指麻木,片刻之間,掌心也是麻癢癢的。很不好受了!
就在此時,那人哈哈大笑,把手一揚!
陳石星聽到這個笑聲,不覺毛骨悚然,嚇得登時跳了起來!
那人自稱是殷宇的老家人,陳石星本來還不敢斷定他是真是假的,如今一聽到他的笑聲,可就立即知道他是假冒的了。
不但知道他是冒假,而且知道他是誰了。他在得意之時的笑聲,沒有捏著嗓子,這就露出了馬腳了。
他是誰?他是毒龍幫的現任幫主鐵廣。是擅於使用喂毒暗器和改容易貌之術的鐵廣。殷宇曾經一再叮囑陳石星要提防他的。
想不到的是陳石星未曾遭遇他的暗算,卻是段劍平先碰上了。
一知道這個冒脾的殷家家人是鐵廣之後,陳石星當然也就立即想到他的另一樣絕技一喂毒暗器了。
就在那人把手一揚的時候,陳石星大叫起來:「段兄,小心暗器!」同時也把手一揚,把一枚石子以撣指神通的功夫彈出去。
那人把手一揚,七點寒星電射而出。他射出的暗器是淬過劇毒的梅花針。
幸虧陳石星的警告來得及時,段劍平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個轉身反手,揮袖一拂。
只聽得嗤嗤之聲不絕於耳,七枚梅花針有六枚給他拂得四散落地,但有一枚還是射中了他!
原來那張空白的信紙也是浸過毒汁的,段劍平的手指染了了毒,片刻之間,手臂也麻木不靈了。功力大打折扣,是以未能躲過最後一枚。
段劍平吸一口氣,陡地轉過身來喝道:「原來你是鐵廣,哼,你這下三濫下毒本領豈能奈我何哉!」
陳石星那顆小小的石子認百步之外飛來,兀是挾著尖銳的破空之聲。鐵廣在百忙中斜躍閃避,石子擦肩而過,打得他的肩頭火辣辣作痛。
他雖然勉強躲過了百步之外飛來的石子,卻躲不過在地面前的段劍平反手打他的那一掌。
大理段王府的武學世代相傳,享譽一千數百年,段劍平是段家武學的衣缽傳人,委實非同小可。雖然是在中毒之後,這一巴也打得鐵廣的臉上開了個顏料鋪,紅的是血,綠的是鼻涕,瘀黑的是賁起的肉塊。
段劍平心頭一涼:「我真的是不濟了,這一掌竟然奈何不了這個奸賊了!」
鐵廣急忙逃跑,發出一聲長嘯,這是他和同伴約好的暗號。
陳石星飛快趕到段劍平身邊,將他扶穩,急忙問道:「段兄,你怎樣啦?」
段劍平道。」不妨事,鐵廣一定還有黨羽,麻煩你快去替我打發他們。不要讓賊人傷害了我的書僮!」這個書僮自小服侍他,對他極為忠心,他是把他當作弟弟一樣愛護的。
就在此時,那小書僮在石臺下面發出的叫聲也傳入他們耳朵了。果然是碰上了敵人了。
陳石星無暇多說,連忙把一顆解毒的藥丸,納入他的口中,說道:「好,我去去就來!」
小書僮剛剛發出呼叫,只見一個和尚已在向他撲來。這個胖和尚正是少林寺的叛徒照空,江湖上人稱鐵杖禪師。
他是來接應鐵廣的,本來無暇去對付這個小書僮,但這小書僮一叫,又正擋著他的去路,他就順手要殺掉這小書僮了。
大出地的意料之外,這一抓竟沒有抓著這個書僮。
原來這個書僮自小跟隨段劍平練武,別的本事學得尋常,但卻練成了很不錯的輕功。
小書僮避過兩次,避不過第三次。他剛剛躍起來,腳跟給鐵杖禪師抓著。
就在此時,鐵杖禪師忽覺金刃劈風之聲來到背後,他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一聽就知是一柄長劍指到了他的背後了。
在這性命俄頃之際,他如何還能顧得及殺害這個小書僮,當下順手一拋,迅即斜躍丈許開外,揚起禪杖,一招「夜戰八方」,猛掃過去。
只聽得「當」的一聲,花火四濺,對方的長劍並沒給他的禪杖震落,反而沿著他的禪杖削上來了。
是誰有這樣精妙的劍法?鐵杖禪師大吃一驚,連忙把鐵杖擺過一邊,又再斜躍了三步,這才敢回過頭來,一看,原來就是那日在陳家墓地碰上的那個少年。他吃過陳石星的大虧,如何還敢逞能,趕忙逃命。陳石星跑回去看那個書僮,那小書僮給鐵杖禪師一拋,順勢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消解了那一拋的勁道,跌下來的速度緩慢許多,居然給他平平穩穩的落在地上。低頭一看,只見腳踝有五道指印,如同烙過一般,嚇出一身冷汗。
陳石星道:「小兄弟,師怕,我給你敷上金創藥。」
小書僮想起自己剛才還在講他的壞話,不禁又是感激,又是羞慚,「陳相公,多謝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我可對不起你。」
陳石星微笑道:「你歇會兒再來,我先去看你的小王爺。」
他看清楚鐵杖禪師和鐵廣已經會合一起,逃跑到半山腰了,並沒別的敵人,於是趕快施展輕功,又回到那個石臺。
只見段劍平在石臺上盤膝而坐,頭頂冒出熱騰騰的白氣。
「啊,你回來了!」段劍平的耳朵倒還是很靈,陳石星一回到石臺,他就睜開眼睛說道。
「別忙說話!」陳石星知道他正在默運玄功把毒氣逼出來,毒氣隨著汗水蒸發,有股難聞的臭味。陳石星連忙一掌按著他的後心,以本身的真氣輸送進去,助他推血過宮。
陳石星剛才給他吞服的那顆藥丸,雖然功能解毒,但對毒龍幫幫主秘製的劇毒暗器,可沒多大的效力,不過可以延緩毒發的時間而已。幸虧段劍平內功的根底甚好,此時又得陳石星之助,毒氣漸漸蒸發,陳石星粗通醫理,給他把脈,知他已無性命之虞,這才稍稍放心。
但段劍平的脈息還是很弱,也不調和。陳石星心裡想道:「他中的毒如此厲害,要想拔清餘毒,恐怕最少也得兩三個月,他必須有個得當的人給他看護,還得找個安全的地方給他調治。嗯,本來我是應該看護他的,但我卻不是最適宜的人。」
心念未已,段劍平又睜開了眼睛,說道:「好得多了,陳兄,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我不知應該如何報答你才好。」
陳石星笑道:「你說這話,就不是把我當作知己了。先別說話,待你好了,咱們以後再談。」
「不,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你們的坐騎是我不告自取的。我是恐怕你和雲姑娘也許不會再去大理,故此代江南雙俠取回,省得你多走一次。」
在與雲瑚相會之前,陳石星的確是不想再去大理的,但他卻從未想過不許雲瑚到大理去見段劍平。聽了這話,不覺苦笑說道:「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你其實是應該見見雲姑娘的。」
「不瞞你說,我是很關心雲瑚的,我對她就好像她是我的妹妹一般。」段劍平繼續說道:「有你照料她,我是可以毫無牽掛了,我約你今晚相會,就是想你知道我的心事,希望你今後更好的對待她。」接著好像帶著自嘲意味的笑道:「其實,我當然知道你會對她好的,也用不著我拜託你啦。」
陳石星心亂如麻,說道:「關於雲姑娘的事情,我正要和你說!」可是這次卻輪到段劍平阻止他了。
「陳兄,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不必說了。我是誠心祝禱,祝願你們一生快樂。」段劍平說道。
陳石星固然是心亂如麻,但段劍平的心情卻比他更亂。在段劍平說話的時候,陳石星只覺得他的脈搏跳動得很厲害,陳石星的心頭也不禁如墜鉛塊了。
一陣山風吹過,陳石星微感寒意,並不是他禁不起深夜的寒風,而是他突然得到一個主意,他從來沒想到要這樣做的,現在他卻要這樣做了。
他忽地點了段劍平的昏睡穴。
陳石星把段劍平放下,站了起來,只見那個小書僮正在一拐一拐的走上山坡。
「我家少爺怎麼樣了?」書僮看見段劍平躺在石臺,動也不動,甚為吃驚。
「他中的毒相當厲害,不過你也不用擔憂,危險關頭已過,你家少爺並無性而之憂。你來得正好,幫一幫我的忙吧。」陳石星說道。
「請陳相公吩咐。」
「你們住在什麼地方,寧師傅還在那裡嗎?」
「我們租了西門外一間民房居住,寧師傅今早已經走了。是少爺叫他先騎一匹馬回去的。」
「啊,在西門外那太遠了,寧師傅又已走了,那麼,你們的少爺在那裡養病可是不大相宜。」
「我正是擔憂這層呢。」
「你相信我嗎?」
「我和少爺的性命都是陳相公你救的,我怎不相信你?」
那就好。」陳石星說道:「我給你找一個地方,託一位朋友照料你的少爺。這位朋友姓殷名宇,他是一柱擎天雷大陝的大弟子。他會請桂林最好的大夫替你家少爺治病的。」
小書僮大喜道:「那敢情好。那咱們現在就走吧。你讓我背少爺。」
陳石星道:「你省點氣力走路吧。別和我客氣。」
小書僮很是過意不去,說道:「陳相公,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我怎能要你揹我家少爺?這本來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的腿也不痛了。」
陳石星笑道:「你一定要幫忙,那就請你替我背這張古琴。」
他把古琴解下,卻並不立即交給那個書僮。彷彿如有所思,忽地開啟古琴,放在石臺上錚錚叢叢的彈了起來。輕聲吟哦:
「行邁靡靡,
中心遙遙?
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悠悠蒼天,
此何人哉?」
這是詩經《王風·黍離》篇的一節。寫一個流浪者的自嘆。「邁」指遠行,「靡靡」猶言遲遲,指腳步遲緩,遙遙:心憂不能自主。近人餘冠英譯作:
「步兒慢慢騰騰。
心兒晃晃搖搖。
知道我的說我心煩惱,
不知道的問我把誰找?
蒼天蒼天你在上啊!
是誰害得我這個樣啊?」
書僮甚是詫異:「怎的他還有心情彈琴吟詩?」
陳石星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說道:「你家的少爺在熟睡之中,他的傷勢不會有什麼變化的。我卻恐怕是最後一次彈這古琴了!」
書僮吃了一驚,禁不住問道:「為什麼?」陳石星緩緩地說道:「不久你就會知道的。」
小書僮見他面色沉暗,既然他說不久就可知道,小書僮也不敢再問下去了。
「好,咱們走吧。」他背起了段劍平,「步兒慢慢騰騰,心兒晃晃搖搖的下山。
到了殷家所在那條街巷,已是快要破曉的時分了。
他忽地把段劍平放了下來,說道:「巷口的那一間大屋就是殷家了,你和少爺進去吧。」小書僮怔了一怔,「你呢?」陳石星道:「他們有人認識你家的小王爺的。我還有事情要到別的地方去,不和你們一起了。」
小書僮詫異之極,「既然已經來到殷家的門前,為什麼不進去坐一會?」陳石星苦笑道:「你不知道,我一進去,他們就不許我走了。」
小書僮還在躊躇,陳石星道:「你不相信我,以為我會陷害你們的少爺?」小書僮道:「陳相公,你別多心,我怎會這樣想?」陳石星道:「那你還不趕快背起你的少爺上前敲門,過一會這裡就有行人的了。」
小書僮滿腹疑團,但也只好聽他的話。陳石星走了。
小書僮叫道:「喂,陳相公,你這張琴——」陳石星道:「待你少爺醒來,你告訴他,這張琴是我送給他的禮物。」他的腳步陡然加快,頭也不回,轉瞬之間,已是去得遠了。
小書僮揹著主人,一破一拐的走上簷階,拉起大門上的銅環,輕輕敲了三下。
大門應聲開啟,走出來的是個顏容憔悴的少女。
小書僮又喜又驚,「啊呀」一聲叫了起來:「雲姑娘,你在這裡!」心想:「怪不得陳相公說這裡有人認識我們。」
雲瑚昨晚整晚沒有睡覺,她是懷著焦急的心情等待陳石星迴來的。
雲瑚連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小書僮道:「少爺受了奸人暗器,中了毒龍幫幫主的毒針,幸好陳相公給他醫治,如今正在熟睡之中。聽陳相公說,大概沒有性命之危。」
雲瑚稍稍放心,問道:「陳相公呢?」她注意到小書僮手上拿的那張古琴了。
小書僮道:「他走了。」
雲瑚吃了一驚,「他還要回來的吧?他這張琴——」這張古琴她知道是陳石星的傳家之寶,是以心裡在自己安慰自己:「他的琴還在這裡,料想總不至於不回來的吧?」
哪知書僮的回答,登時令她的希望好像肥皂泡般消失:「陳相公說,他要到別的地方去,不回來了。這一張琴,是他要我替他送給少爺的。」
雲瑚呆若木雞,陳石星走了,在她眼前的卻是受了重傷的段劍平,她該怎麼辦呢?
些時殷宇亦已聞聲來到,剛聽得那小書僮叫道:「雲姑娘,你怎麼啦?」
殷宇一見這個情景,也是不禁一驚,連忙問道:「這人是誰,雲姑娘,你沒事吧?」
雲瑚瞿然一省,說道:「他是大理段府的小王爺,是我和石星的好朋友。殷叔叔,麻煩你替我暫時照顧他,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殷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