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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閃電絕招寒敵膽 追風快劍破重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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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星挾著龍成斌走來了,龍成斌給他挾得哇哇大叫,「豈有此理,陳石星,你怎能對我這樣?你可知道,你要是弄死了我,你們也決計不能活命!」

陳石星笑道:「大少爺,你享福享得多了,也該吃點苦頭啦!吃點苦頭,死不了的!」

濮陽昆吾正自一劍向葛南威分心徑刺,劍勢極為凌厲。陳石星把龍成斌當作盾牌,朝著他的劍尖一挺,喝道:「有膽的,你替我殺掉龍文光的侄兒!」龍文光沒有兒子,他最疼愛這個侄兒,早已是準備讓他過繼的了。濮陽昆吾連忙把劍收回,已是劃破了龍成斌的一片衣裳。

雲瑚忽聽得道:「沈大哥,周大哥,你們來了,這可好啦!」

原來這兩個漢子,一個名叫沈筐,一個名叫周復。他們是金刀寨主手下地位最高的兩個大頭目。他們本來是奏金刀寨主之命,趕來京師,意圖勸阻渭水漁樵不要太過冒險舉事的。可惜來遲一步,只好加入戰團。

正當群雄準備大舉衝殺出去的時一候,外面吶喊之聲如雷震耳。石廣元舉著火把,高聲喊道:「你們不要慌亂,御林軍已經開來幫我們捉賊了!鎊自退回原來防地,分一半人救火!」

本來出動御林軍是要得到皇帝的「聖旨」的,但因龍文光官居兵部尚書兼九門提督,「聖眷」正隆,而且瓦刺使者在他的家中,御林軍統領是知道的,是以一接到訊息,便即帶領一千名御林軍前來幫忙「捉賊」,先行出兵,再行補奏。

不過御林軍統領穆士傑卻也是個頗為穩重的人,他見園中起火,料想裡面的情形必定相當混亂。龍府花園雖大,但把一千名御林軍都開進去,只怕也會自相踐踏。他深請用兵之道,在情況未明之前,只能穩重從事。在龍府外面布成陣勢,將花園團團圍住,只待一有「賊人」出來,便立予射殺。同時下令「招降」。

石廣元在假山上高聲喝道:「你們聽著:御林軍已經把園子圍得密不通風,你們是決計逃跑不了的。穆統領有令,叫你們放下兵器投降,尚可從輕發落!」

丐幫幫主陸崑崙也跳上另一座假山高聲喝道:「放你的屁,你也聽著,你們的小主子已經在我手中,不讓我們出去,我們一刀先殺了他。大夥兒再和你們拼命,把你們的主子龍文光,和你們主子的貴賓什麼瓦刺王爺也都統統殺掉!」

他的內功深厚之極,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把聲音遠遠送出去,不但把滿園子嘈雜的聲音壓下去,連剛從明珠閣逃出來的龍文光,在遠處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龍文光心驚膽顫,「這班人無法無天,都拼起命來,我的確是難以安枕。」在明珠閣他幾乎被雲瑚與陳石星刺傷,餘悸猶存,於是連忙叫令狐雍出去替他傳達主意。

一個做好,一個做歹,令狐雍跑出來充當和事佬的龜色,勸阻雙方且慢動手,說道:「有話好好的說,你們想要怎樣,我替你們轉達龍大人。」

陸崑崙道:「借你們的小主子送我們一程,御林軍不能跟來,出了城門,我們自會讓他回家。」令狐雍眉頭一皺,說道:「要是你們言而無信,我們豈不要吃大虧?」

陸崑崙斥道:「放你們的屁,你當我們像你們做官的人一樣,說話不算數麼?」

龍成斌生怕叔叔不答應對方條件,自己便有性命之憂,連忙說道:「令孤先生,我知道他們都是響噹噹的漢子,請你告訴叔叔,相信他們吧。」

令狐雍說道:「我也相信你們是重承諾的,不過茲事體大,我可不敢自作主張。不如你們派兩個人跟我去和龍大人面談,可以談得清楚一些。」

陸崑崙和眾人商議,楚青雲道:「這恐怕是他們的詭計,可得小心,別要上當。」

陸崑崙道:「提防當然是要的,不過依常理而論,龍老賊的侄兒在咱們手中,他也未必敢做得太絕。依我看,恐怕是因有御林軍插手,他需要三面會談也說不定。」

雲瑚道:「這小賊是陳大哥和我拿來的,就讓我們二人去和他商談吧。」

陸崑崙知她和龍文光的關係,也知她與陳石星的雙劍合壁之能,便答應了。

令狐雍帶領他們走入一間房間,只見龍文光和彌羅法師早已在房中等候。

房間很大,佈置則很簡單,當中只放著一張大桌。

龍文光坐在桌子的一頭,彌羅法師和令狐雍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側,他的背後是一張設有機關的屏風。陳雲二人則在他們的佈置之下,坐在桌子的另一頭。

這樣的佈置,顯然他是十分害怕陳雲二人或會突然行刺,是以雖有兩大高手保護,也還放心不下。

雲瑚面對仇人,眼中如燃怒火。龍文光碰著她的目光,不禁心頭一凜,勉強笑道:「瑚兒,你長得這麼大了,你知道我一向是把你當作女兒看待的,請你別要太過與我為難。」

雲瑚冷冷說道:「我爹是名聞天下的大俠,我縱然不肖,也不至於認賊作父!不過我今日來此,並非是談私事,舊恨只能暫且拋開。哼,你若是一定要談舊事的話,我倒要先殺你的侄兒,再和你算算舊帳了。」

龍文光又是害怕,又是尷尬,只好移轉目光,對著陳石星說道:「好,好,咱們只談公事。聽說你是陳琴翁的孫兒,年紀這樣輕,膽子倒不小啊。」陳石星道:「龍大人客氣了,說到膽子,我哪裡及得上龍大人萬一!」

龍文光怔了一怔,不懂他的話中含意,但聽得他稱呼自己做「龍大人」,又稱讚自己膽子大,倒是有點高興,心想這少年人似乎還懂得一點禮貌」。哪知陳石星繼續說道:「通番賣國,是要受萬人唾罵的,龍大人膽敢通番賣國,膽子之大,莫說我不敢妄自比擬,天下恐也是無人能及你龍大人了!」

龍文光滿面通紅,但怕談判破裂,可又不便發作。只能咳了一聲,說道:「老夫謀國的苦心,說給你聽,你也不會懂的。不過,此際並非是口舌之爭,你們意欲如何,不妨彼此磋商。」彌羅法師忽地搖了搖手,說道:「且慢。」跟著嘰哩咕嚕的和龍文光說了許多話。

原來他是告訴龍文光,那份和約草案已是落在對方手上。

龍文光聽得大大吃驚,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處置才好。

令狐雍向他使了個眼色,跟著也用瓦刺話和彌羅法師交談。雲瑚略懂瓦刺話,聽得他好像是提起「八仙」的重要人物,以及那份和約已是無法追回。

渭水漁樵既已逃出龍府,本來想要阻撓龍文光和敵方妥協的彌羅法師也只好暫作罷論了。

陳石星道:「你們商量好沒有,我可沒工夫久等你們!」

龍文光取得了彌羅法師的同意,說道:「好了,你們劃出道兒來吧。」

陳石星重申前議,附帶若干執行的細節。

龍文光眉頭一皺,說道:「茲事體大,恐怕還得御林軍統領穆大人點頭才行。」當下傳令出去,叫人趕快請御林軍統領穆士傑。

穆士傑早已進了龍府,隔室相候,一請便到。此時,他當然也早已知道這次打進龍府的「強盜」是些什麼人,這班「強盜」並非他想象的「烏合之眾」,個個都是在江湖上負有盛名的豪傑。

不過他對年紀輕輕的陳石星可還不怎樣放在眼內。他踏進密室,目光一掃全場,裝作不知道陳雲二人的身份,說道:「這位小姐是——」

令狐雍道,「這位雲女俠是已故狀元雲重的孫女兒!」

穆士傑哈哈笑道:「如此說來,倒真不是外人了。雲姑娘,令祖曾經做過御林軍統領,說起來可還是我的前輩呢,我和令尊也曾經做過同僚的。」

雲瑚道:「家父早已除卻烏紗,請恕我不敢高攀。」

穆土傑和雲瑚說了兩句客氣話後,回頭望著陳石星道:「這位少年英雄是——」

令狐雍代為回答,說明陳石星此際的身份,並告訴他,陳石星是張丹楓的關門弟子。

穆士傑的傲態這才有點改變,說道:「原來這位小扮是張大俠的傳人,我倒是失敬了。」說罷伸出手來,與他相握。

陳石星明知他是來考較自己的武功,卻也傲然不懼,伸出手去,淡淡說道:「大人太過抬舉我了,實不相瞞,我在家師門下,只得一天。」

雙掌相握,陳石星只覺一股極為強勁的力道直衝自己的手少陽經脈,不禁心頭微凜:「這廝能夠做到御林軍的統領,果然是有一點真的功夫。」

這一下暗中較量,陳石星固然心頭微凜,穆士傑比他還要吃驚。

穆士傑練的是七煞掌的工夫,能以陰勁傷人奇經八脈,威力之強,足以和少林寺的金剛掌、武當派的霹靂掌比肩。

哪知雙掌相接,他這樣險狠霸道的掌力發了出去,竟然有如泥牛入海,一去無蹤。

但見陳石星神色自如,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掌力衝擊似的。他一試再試,連對方功夫的深淺都試不出——。

「這小子年紀輕輕,在張丹楓門下不過一天,怎的內功就練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穆士傑又是吃驚,又是詫異,生怕陳石星運勁反擊,自己更加對付不了,只好連忙放開了手,甚是尷尬的說道:「陳兄果然不愧是張大俠的得意高足,佩眼,佩服!」其實並非陳石星的內功勝過了這位御林軍統領,而是他運用張丹楓所授的內功心法,以一個「卸」字訣,把對方所發的勁力化解於無形,倘若時間稍長的話,陳石星恐怕還是難免吃虧。

陳石星暗暗好笑:「幸虧這廝試不出我的深淺!」當下仍然神色不露,淡淡說道:「多承謬讚,那麼咱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了吧?」

穆士傑道:「好,好。我先聽聽陳少俠劃出的道兒。」

陳石星道:「我已經對龍大人說過了,請你問龍大人吧。」

穆士傑最初叫陳石星「小扮」,如今改稱「少俠」,龍文光雖然不懂武功,也看得出剛才的比試是穆士傑吃了虧了。他更怕鬧翻了對自己不利,於是在把對方的條件告訴穆士傑之後,說道:「下官的意思還是以和為貴,請統領幫這個忙。」

穆士傑沉吟半晌,說道:「龍大人,不是我不肯幫忙,此事恐怕有點不大好辦。」

龍文光道:「統領有何為難之處,不妨明白賜示。」穆士傑道:「實不相瞞,我是衝著你龍大人的面子,才擅自把御林軍調來的。這樣的情形,等於你做兵部尚書的先斬後奏一般,在我來說,可還是第一次破例。」

龍文光強笑道:「多謝統領厚愛,但大人既有補奏,料想皇上也不會怪責你的。」

穆士傑道:「當然,當然,龍大人是皇上的股肱之臣,皇上當然不會怪我急你之難。但我為難之處也正在此,你想皇上既已知道這件事情,要是一個‘強盜’也捉不到,我怎生回去向皇上稟言?」

說至此處,回過頭來,對陳石星陪笑道:「陳少俠,請莫見怪。我知道你們不是強盜,但對皇上可不能這樣說。」

陳石星板起臉道:「不懂!」

穆士傑道:「要是你們願意讓幾個人跟我回去交差,事情就比較容易辦了。我可以向你保證,對你的朋友必定從輕發落。」

陳石星冷笑道:「原來你是要和我們交換人質!」

穆士傑道:「請別用‘人質’這兩個字,我是把你們的人當作朋友的。」

陳石星道:「我們高攀不起,是人質就是人質,不用掩飾!」

穆士傑強笑道:「好吧,你喜歡怎樣說就怎梢說吧。那麼,你的意思怎樣?」

陳石星道:「你要交換人質也行,我做你們的人質,跟你回去。隨便你殺我也好,把我關在天牢十年八年也好。不過我受到什麼待遇,那位龍公子也必須受同樣的待遇!」

龍文光吃了一驚,心裡想道:「要是用這個辦法,我的侄兒就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了。」

陳石星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冷冷說道:「這叫做公平交易,兩不吃虧。你以為我的身價比不上你那寶貝的侄兒麼?」

龍文光只好屈服,「陳少俠別開玩笑了,咱們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陳石星道:「怎樣‘和’法?」

龍文光咬一咬牙,說道:「就照你原先劃出的道兒!」

穆士傑道:「那我怎向皇上交差?」

龍文光道:「由我擔當就是!」

「不是我信不過你龍大人,不過我擅自調動御林軍,罪名可是可小。」

「統領意欲如何?」

「口說無憑,須得有個筆據,請你寫兩張字據與我。」

「哦,要兩張字據?」

「第一張要稟明皇上,今晚放走賊人,這是你的主意。」

「第二張呢?」

「現在天色未亮,城門是不能開啟的。請你用兼任的九門提督的官銜,簽署一張叫守門兵士開城的手令!」

其實他以御林軍統領的身份,同樣是有權發出這個手令的。他要龍文光簽署,不過是想完全推卸責任。

龍文光無可奈何,只好都答應了。

龍文光叫手下磨好墨,鋪開了紙,卻是搔首踟躕,遲遲未能下筆。

那張手令易寫,但呈給皇帝那張奏摺卻是難寫,那是要他承認放走「賊人」是他的主意的,這可如何措辭?當然是煞費思量了。

陳石星冷冷說道:「龍大人,要是你現在還未拿定主意,我們可要告辭了!」

龍文光忙道:「好,好,我馬上就寫,就寫!」不過他說是「馬上」,那蘸滿墨汁的狼毫,卻還是沒有在紙上寫出一個字。

穆士傑忽地吹一口氣,那張準備書寫奏摺的玉版紙飛了起來,陳石星只覺微風颯然,那張紙已是朝他撲面飛到。

原來穆土傑剛才沒有試出陳石星武功的深淺,心裡很不服氣,是以有意再顯自己的本領,震懾對方。他練有「混玄一煞功」,這口氣一吹,雖然是一張紙,也能刮臉如刀。縱然傷不了陳石星,也可嚇他一跳。

他這一舉動,用意還不僅是在於震懾對方而已。更大的作用還在搗亂,拖延龍文光和對方妥協的時間。

但他可沒想到對方更有驚人的本領。

就在那張紙向陳石星飛來的一瞬之間,陡然只見白光一閃,那紙玉版紙一分為三,三分為六,六分為十二,變成十二張小紙片落在桌子上。而且是同樣大小的十二張方塊!

原來在這一瞬之間,陳雲二人雙劍齊揮,已是使了一招三式的絕妙劍法!

這一下嚇得身為御林軍統領的穆士傑都不禁變了面色!

要知快劍削堅硬的物體不難,輕飄飄的一張紙幾乎全不受力,要在一瞬之間,將它削成同樣大小的十二片卻是難到極點。不但要劍法有精深的造詣,內力的運用要恰到好處,而且還必須是兩把「吹毛立斷」的寶劍!

彌羅法師和令狐雍見過他們雙劍合壁的功夫,還不怎樣詫異,穆士傑第一次見到這樣神奇的劍法,卻是不由得大大吃驚了。「這小子的功力如何,我雖然還不知道,但要是他和這丫頭聯手來對付我,我可是難敵。」穆土傑嚇不了對方,反而給對方嚇著了。

陳石星出劍如電,彌羅法師和令狐雍剛剛跳了起來,擋在龍文光身前,劍光已是一閃即滅,陳石星早已納劍入鞘了。

「龍大人,你不肯用筆,那麼今日之事,就恐怕只能用劍了!」陳石星冷冷說道。

龍文光嚇得面如土色,暗自思量、要是他們剛才是向自己刺來,只怕雖有彌羅法師和令狐雍在旁保護,也未必能夠保護得了自己的平安。此時他哪裡還敢猶疑,只好連忙動筆。一急之下,也顧不得潤詞飾字,終於把極難措辭的奏摺也寫好了。

穆士傑不敢阻撓,取了那張奏摺,便即出去向御林軍傳令。

陳石星拿了那張手令,說道:「龍大人,還要麻煩你給我們準備十匹快馬。」大事已定,這些小節,龍文光自是一一依從。

御林軍遵守命令,果然沒有跟來。他們拿著龍文光的手令,很順利的就開啟了城門。令狐雍跟在他們後面,這是根據協定,准許他來接回他的小主人的。

令狐雍在城門止步,說道:「現在你們該把龍公子交還給我了吧?」

陳石星道:「你急什麼,我們說的話當然算數。」把龍成斌揪出來,冷冷說道:「便宜你了,你倘若還要千方百計來謀害我們,下次再給我們碰上,小心你的狗命!」

群豪安全出城,途中說起剛才和敵方談判之事,人人都在連呼痛快。正是:

快劍三招寒敵膽,斬開金鎖走蛟龍。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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