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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去來大內驚昏主 殺劫中原有活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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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瑚當然不會退開,符堅城話猶未了,只見冷電精芒,耀眼生輝,陳石星與雲瑚已是雙劍合壁,殺了過來!符堅城是個武學的大行家,自是識得厲害,一見陳雲二人的雙劍合壁天衣無縫,決計無法將他們隔開,禁不住心頭一凜,「糟糕,我若用重手法還擊,怎能避免誤傷這個丫頭?」

但處在此性命關頭,他又如何能夠不用重手法還擊?當下一招「雙撞掌」,左擊陳石星,右擊雲瑚。不過左右掌的力道卻是不同。打陳石星的一掌用到了八成內力,打雲瑚的不過用到兩成。拼著令雲瑚受點輕傷,自己要受皇帝怪責,那也顧不得了。

雲瑚給這掌力一震,一個踉蹌,身形搖搖欲墜;陳石星更是身向前傾,眼看就要跌倒。符堅城正想再使一招「野馬分鬃」,插進中間,把他們二人分開。哪知他剛一動念,就在這閃電之間,兩道劍光,倏地合成一道銀虹,攔腰便斬。這一招雙劍合壁的威力,大出他的意科之外。倘若是不知進退,依然要便那一招「野馬分鬃」的話,只怕他未能把陳雲二人分開,自己的身軀就先要被分為兩截。

符堅城確也不愧號稱大內第一高手,應變奇速,在這性命呼吸之際,一個「旱地拔蔥」,身形平地拔起,連環飛腳向陳石星踢去,陳石星驀地一個「鳳點頭」,符堅城方抬能躍出劍光圈子。饒是如此,他的屁股還是給雲瑚一劍刺個正著,削去了好大一片皮肉。如何還敢戀戰,只好逃跑。

陳石星剛剛鬆了口氣,回頭一看,只見雲瑚嬌喘吁吁,搖搖欲墜。陳石星吃了一驚,連忙將地扶穩,說道:「瑚妹,你怎麼啦?」

雲瑚喘氣說道:「沒,沒什麼。但事情似乎有點蹊蹺,大哥,你看符堅城的武功比起彌羅法師怎樣?」

陳石星見她沒有受傷,稍稍放下點心。但卻不懂地為何在這百忙之中,卻問這個?

「符堅城的武功似乎要比御林軍統領穆士傑稍勝一籌,但卻還比不上瓦刺的國師彌羅法師的。」

「是呀,那咱們聯劍和他對敵,卻為何如此不濟?這裡面不是有點古怪?」

陳石星給她提醒,不禁也是奇怪起來,「不錯,那晚我和瑚妹雙劍合壁,彌羅法師尚且敗在我們劍下。如今符堅城雖然也是敗在我們劍下,但總共不過三招,我就幾乎支援不住,那天晚上我們卻是和彌羅法師大戰數十回合還有餘力,照理不該如此。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但處此緊急關頭,他也無暇細想了,「瑚妹,別去推究原因了。趁咱們現在還能夠跑,趕快跑吧!」

雲瑚卻繼續說道:「我想起來了,我們都喝了一杯茶,恐怕是著了、著了皇帝的道兒了。大哥,我的功力比不上你,一定逃不脫的。我不能連累你,你別顧我,獨自跑吧!」

陳石星瞿然一省,「不錯,那杯茶一定是下了毒的!」

只聽得「捉刺客啊,捉刺客啊!」的呼叫聲此起彼落,大內衛士已是從四面八方趕來。受了重傷的符堅城精神一振,也在遠處大聲叫道:「刺客在凝碧池那邊,你們快去那邊搜尋!」

雲瑚在他耳旁急促說道:「我不合叫你喝了那杯茶,我不能再掛累你了!聽我的話,快跑,快跑!」

陳石星如可能夠把她拋下,牙根一咬,「咱們生則同生,死則同死!」此時最近的一批衛士眼看就要來到,不過黑夜之中,那些衛士也還沒了發現他們。

陳石星人急智生,拾起一塊石子,擲入凝碧池之中。接著把幾枚小石子向琅牙閣那個方向彈去。力度用得甚為巧妙,一枚石子比一次石子彈得遠些,落地的聲音就好似夜行人正在施展輕功逃跑一樣。石子彈出,立即朝著相反的方向而逃。

最接近凝碧池的那幾個衛士連忙出聲告訴後面的衛士,爭著叫道:「有一個刺客跳進水裡去了,另一個向琅牙閣那邊逃走。快分出人手,趕去琅牙閣保護皇上!」

陳石星咬破舌尖,本來他的神智也開始有點模糊,一痛之下,精神登時給刺激得重振起來,當下便即拖著雲瑚施展「比翼齊飛」的輕功,借物障形,逃入花樹叢中。

雲瑚的腳步忽地遲緩下來,陳石星雖然業已助她一臂之力,如今亦是走不動了。

陳石星把她抱了起來,雲瑚細如蚊叫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大哥,我,我不行了。我要睡了。」陳石星低頭一看,只見她的眼皮果然已經合上。

陳石星這一驚非同小可,只道她已經是毒發,但一聽她還有呼吸,一把她的脈!脈息也甚正常。再過片刻,非但她有呼吸,而且還打起鼾來了。看這情形,當真就像是熟睡了的人一樣。

陳石星不禁大為奇怪:「看跡象不似中毒,但卻怎能在這樣緊急的關頭睡得著呢?」

說也奇怪,他自己也不知不覺的打了個呵欠,只想有一張床可以讓自己躺下睡覺。

好在他的功力畢竟是要比雲瑚深厚得多,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如何是不能睡覺的!他再咬破舌尖,讓痛楚的感覺刺激自己,趕走睡意。吹一口氣,用張丹楓傳給他的內功心法把真氣強納丹田,恢復幾分氣力,抱著雲瑚,繼續在御花國中和衛士捉迷藏。

隱隱聽得凝碧池那邊傳來符堅城的聲音:「那姓陳的小子據說是精通水性的,跳水的一定是他。快找會潛水的人來,莫給他逃出御河去!」

陳石星心裡想道:「原來凝碧池是可以通往御河的,可惜我不知道。」但其實即使知道,他也是無法和雲瑚一起脫困的。潛水出去,必須具備練習有素的閉氣換氣功夫,這是別人幫忙不來的。雲瑚已經熟睡如泥,怎能和他一同潛水?

他雖然強振精神,睡意仍是不住襲來,「沒奈何,只好走到哪裡算哪裡了。」

不過也幸虧符堅城知道陳石星精通水性,提防他會從凝碧池逃出御河。他一面找來精通水性的大內衛士到水底搜尋,一面派人到御河出口處佈防,準備他逃出來,熙熙攘攘,倒是有利於陳石星在御花園裡和衛士們捉迷藏了。

陳石星拖著雲瑚,只覺她的身子越來越是沉重。情知這是自己的精神難以支援,氣力越來越是不濟才至於有這感覺。他只能選擇比較少人的荒僻處在漫無目的的亂竄,過了一會,不但抱著的雲瑚今他感到沉重,腦袋也昏昏濁濁感覺沉重起來,漸漸眼皮都幾乎睜不開了。

他繞過兩座假山,隱約看見園中一角有座泥房,御花園裡何以有座泥房呢?他感到有點奇怪,但此時亦已沒有精神思索了。他只想睡覺,睡覺……

沒跑到那座泥房,他已是再支援不住,突然就倒下去,懷中還抱著雲瑚,但他卻是和雲瑚一樣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原來他們的確是著了皇帝的「道兒」,不過卻並非中毒。

他們喝的那杯茶乃是御醫特別為皇帝泡製的,功能寧神養氣,有助於安眠的藥茶。對身體非但無害,而且大有益處。

朱見深這晚批閱奏章,自知要很遲才睡,恐怕過度勞神,是以早已叫管札太監給他準備好一壺可以助他安眠的藥茶。本來是打算在臨睡之前自己喝的,臨時靈機一動,遂給陳石星和雲瑚派上用場。

這一覺睡得可長,直到第二天中午之後,他們方始甦醒。

睜開眼睛,不覺大為詫異。他們發現是睡在滿屋都是堆著草料的地上,屋子裡散發著難聞的馬糞氣味。陳石星拍拍自己的腦袋。說道:「奇怪,咱們不是在御花園嗎?怎的卻好似到了農家呢?這是什麼地方?」雲瑚說道:「好像是馬廄的一部分,這些草料是飼馬用的。」

陳石星道:「尋常人家,哪會用上這許多飼馬的草料?恐怕咱們是在皇帝的馬廄了。」

雲瑚說道:「大哥,你覺得怎樣?我卻覺得精神很好。咱們昨晚不是喝了一杯毒茶的嗎?怎的會這樣呢?」陳石星道:「我也覺得很好,絲毫設有中毒的跡象,不過我記得我好像是倒在外面的,是誰把咱們搬到這屋子裡來?」他試一試運力揮拳,拳風虎虎有聲,把一堆禾稈草都震得倒塌了。

他正想出去看看有沒有人,外面已是有人走進來了,看服飾是一個老太監。陳石星跳起來道:「你,你是誰?」

那老太監道:「別緊張,我是幫你們的。我姓王,是宮中一個專管養馬的太監。」

陳石星道:「哦,原來是你把我們搬到這間屋子的嗎?」

那老太監道:「不錯,我見你們倒在外面,恐怕你們會給衛士發現,所以把你們收藏在這馬的草料房。馬糞的氣味想必今你們很難受了,不過也幸虧有這馬糞的氣味,來過三兩個衛士,他們都沒有仔細搜查。」

陳石星這才知道這老太監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連忙行禮道謝。雲瑚問道:「王公公,多謝你救命大恩,不過你卻為什麼要冒這樣大的險救我們呢?」

那老太監道:「因為我是小達子的朋友。」

雲瑚茫然問道:「誰是小達子?」

那老太監道:「就是昨晚和你們去沉香亭相會的那個小太監。」

陳雲二人又驚又喜,不約而同的問道:「我們的事情,小達子都告訴你了?」他們心裡也都是好生慚愧,那小太監為他們而死,他們竟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

那老太監道:「他沒有告訴我,不過,也可以說他已經告訴了我。」

雲瑚怔了怔,「此話怎講?」

那老太監道:「我是要詳細講給你們聽的。唉,想起小達子我就心痛。要是你們不嫌羅嗦,讓我從頭說起。」

陳石星道:「老公公,我們正是想多知道一點關於小達子的事情,你說吧。」

那老太監道。」小達子入宮那年才十二歲,也是我們有緣,執事太監叫我帶他做點閒雜的事,並教導他熟悉宮中禮節。」

「我和他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不久我們就像親人一樣。他把我當作爺爺,我也把他當作孫兒一樣。」

「後來他漸漸得到皇上的喜歡,做了皇上的近身太監。我也沾了他的光,討得這份養馬的差使。這個差使在別人眼中雖是‘賤役’,對我來說,卻比在內宮給人當作老廢物,老是被管事的大太監欺侮好得多了。

「小達子在別人眼中,可算是爬上高枝,但他並沒忘本,不時還到這馬廄探望我的。」

「昨天晚上,他又來了,還和我喝了幾杯白乾。他是從來不喝酒的,昨晚我是見他第一次喝酒。看他神情,也似有點古怪,我就問他有什麼心事。可是他不肯說,只說,倘若他有什麼不幸,叫我不要難過。」

「我起了疑心,他離開馬廄,我就暗暗跟蹤他。不瞞你們說,我是懂得一點武功的。在宮中呆了幾十年,在御花園裡,我閉著眼睛也能走路。我遠遠的綴著他,他固然沒有發現,別的衛士也沒發現。」

「我見他鑽進一個假山洞去,我知道這個山洞是通向沉香亭的,我正想跟著走去,卻發現一個衛士也鑽進了這個山洞,嚇得我趕快躲起來。」

「不過我還是隱隱看得見沉香享裡面的情形的。」

「我看見兩條黑影捷如飛鳥的跟著進入沉香亨,想必就是你們吧?」

陳石星道:「不錯,那兩個人就是我們了。是我殺了那衛士的,唉,但小達子,他,他……’想起那小太監為了自己而自戕,不禁淚流心酸,不忍再說下去。

老太監道:「我都已知道了。你們走後,我大著膽子,鑽進山洞,發現那個衛士的屍體,也發現了小達子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摸一摸他似乎還有一點氣息,也不知他是死了沒有。」

陳石星心裡暗暗叫聲「慚愧」,「我只道他那時已經死了,卻沒這老公公看得仔細。」其實即使他當時知道那小太監未死,也是沒法救他的。何況那時他們正急於去找皇帝呢。

老太監繼續說道:「我輕輕拔那柄匕首,想給他敷上金創藥,縱然救他不活,也得聊盡人事。匕首未曾拔出,小達子忽地張開了眼睛。……」

雲一瑚喜道:「啊,他,他沒有死!」

老一太監黯然說道:「他是給痛醒的,但也只是迴光返照罷了!他張開了眼睛,看清楚了是我,說道:‘我不成了,你別枉費心力了,趕緊聽我說幾句話吧!’那時我也知道返魂無術,在他說話的同時,我也趕緊問他:‘是誰害死你的?快告訴我!」

「小達子道:‘那一男一女不是刺客,他們是好人,要是他們有難,你幫得上忙的話,請你,請你……’他的聲音越是微弱,說到這裡,眼皮又再合上,這次是真的死了!」

雲瑚說道:「他是為了幫我們的忙自盡的!」當下把昨晚的事情,說給那老太監知道。

那老太監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不是你們殺的,否則在他臨死之前,還會懇求我幫你們的忙嗎?而且我也知道你們是好人,並非因為小達子告訴我,我才相信的!」

雲瑚詫道:「你怎麼知道?」

那老太監道:「雲姑娘,令祖是前朝的武狀元雲重,令尊是雲大俠雲浩,對嗎?」

雲瑚恍然大悟:「敢情你是聽得那些‘捉刺客’的衛士說起我了?」

「不錯,我剛剛鑽出那個山洞,就聽得宮中在鬧刺客,我聽得他們議論紛紛,有訊息靈通的衛士就告訴同伴:符總管交代過了,要是你們發現那女刺客,可不能動她分毫。我就是從他們的說話中知道雲姑娘你的來歷的。」

「今祖令尊生前我都見過,他們或許不知道有我這個太監!我卻是知道他們的忠義的。說老實話,滿朝文武,我誰也看不起,就是佩服他們父子。」

「雲姑娘,我知道了你的來歷,即使沒有小達子的遺言囑託,我也要幫你們的忙的。那時我心裡只在著急:‘我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得上你們的忙?」哪知就有這樣的巧事,我一回來,就在馬廄外面發現你們睡在那裡了。好在衛士尚未搜尋到這裡,我就趕緊把你們收藏起來。」

雲瑚道:「我們已經連累了小達子,不能再連累你了。請你找一點東西給我們吃,我們長了氣力,就可以自己出去了。」

老太監道:「你瞧我多糊塗,老是和你們說話,卻忘了你們從昨晚起就沒吃過東西了。」

他拿來了一盤窩窩頭,說道。」請原諒我沒什麼好東西招待貴客。」

陳石星笑道:「這是我從未吃過的美味呢!」這話倒是不假,先別說飢不擇食,那窩窩頭所包含的情義,已經是勝過天下美味了。

雲瑚吃飽之後,試一試伸拳踢腿,笑對陳石星說道:「大哥,看來咱們昨晚喝的那一杯茶,的確不是毒藥了,我的氣力還是和從前一樣。咱們想法子偷出去吧。」

那老太監忙道:「你們千萬不可冒這個險!」

雲瑚問道:「外面情形怎樣?」

那老太監苦笑道:「經過昨晚天翻地覆的一場大鬧,今天還有不加緊嚴防的嗎?大內衛士以前是分三班輪值的,現在只分兩班,這麼一來,在宮中巡邏的衛士就多了許多。尤其在這御花園裡,真可說是每個角落都埋伏有人。只怕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雲瑚不禁大為焦急,「那怎麼辦?陸幫主、林大俠和段大哥他們等不見咱們回去,不知多掛慮了!」

那老太監道:「沒有辦法,只有多等幾天再看了。過幾天我看會稍為鬆下來的。」

雲瑚嘆了口氣,說道:「要是韓芷在這兒,咱們就有辦法了。」

陳石星霍然一省,說道:「我有個辦法,不妨試試。」

雲瑚連忙問道:「什麼辦法?」

陳石星道:「這個辦法,可先得請王公公幫忙。」

那老太監道:「你說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石星道:「我們想要一套衛士的服飾和一套小太監的服飾。」

那老太監道:「這個容易,不過恐怕也得等到明天才能給你們找來。」

雲瑚瞿然一省,「對,咱們可以用韓姐姐傳授你的改容易貌之術!」

那老太監道:「但你們怎麼能夠走出宮門?據我所知,符總管已經下了嚴令,宮裡的任何人都不許出去,除非得到兩樣東西。」

陳石星道:「哪兩樣東西?」

那老太監道:「一樣是蓋有玉璽的皇上手令,一樣是符總管發給的出宮腰牌。」

這兩樣東西當然是無法取得的,陳石星道:「先別管它,你把我們所要的服飾找來再說。」

第二天老太監把合符他們身材的衛士和太監服飾找來,經過陳石星施展改容易貌之術,果然是變了本來面目,扮得很像,這一天雲瑚就跟那老太監學太監說話的腔調,和他們「不與常人相同」的一些特別舉止。

到了晚上,他們商量用什麼辦法混出去,老太監還是不主張他們冒險。

陳石星忽道:「你知道符總管住在什麼地方嗎?」

那老太監道:「知道。他不像皇上是每天晚上更換宿處的。」

陳石星道:「如此說來,假如要去找他,那倒是比較容易了。王公公,請你把他的住處,坐落何方,怎樣走法,說給我聽,說得越詳細越好。」

他們一個作衛士打扮,一個作小太監打扮,這晚恰又是天公作「美」,無月無星,他們在御花園裡借物障形,分花拂柳,一路行來,果然並沒惹起旁人特別的注意。

走到無人之處,雲瑚悄悄問道:「你是要向符堅城硬討腰牌?」

陳石星道:「不錯,他前晚受了傷,料想不能是咱們對手了。待會兒咱們見機而作,腰牌偷得到就偷,偷不到就索性拿他來作人質!」

雲瑚說道:「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哥,這一著棋你可想得真是妙啊!」

走了一會,不知不覺已是到了符堅城的住處,屋子後面有棵老槐樹,高出牆頭,陳石星聚攏目光,凝神望去,屋子前面,並無衛士把守。料想是符堅城自恃武功,又為了要表示對皇上效忠,故此把自己看門的衛士也都盡調出去。

他繞到屋子後面,施展超卓輕功,攀上那棵大樹,風不吹葉不動,一個飛身,已勾著屋簷,翹起的「飛簷」恰可以遮掩他的身形。他用個「倒掛珠簾」的身法,向內偷窺。

屋子裡符堅城靠在床上,正在和一個人說話,這個人是長孫兆。長孫兆是前兩天晚上,和陳雲二人差不多同一個時候入宮的。

只聽得長孫兆說道。」符大人貴體如何,為了我的事情,累符大人受傷,我實是過意不去。」

符堅城哈哈一笑,「皮肉之傷,何足掛齒?最多再過兩天,我就可以恢復了,我未能替貝子辦好大事,倒是心裡不安呢。」

陳石星聽他的笑聲,中氣果然已是相當充沛,不禁心頭微凜:「這廝的內功造詣端的非同小可,這麼快就恢復。好在剛才沒有魯莽從事。」

長孫兆說道:「符大人,請你別說這話,你已經是為我盡了心力了。我只是有點奇怪——」

「奇怪什麼?」

「奇怪你們的皇上何以三心兩意?你不是說過的嗎,你深知你們皇上的心意是願意和我們講和的。」

符堅城沉吟半晌,說道:「皇上對你說了一些什麼,你可以告訴我嗎?」原來出事那天晚上,長孫兆不能見到皇帝,朱見深受了一場大驚嚇,喝了安眠的藥茶,睡了整整一天,直到今天才召見他的。

長孫兆道。」你們的皇上是說他願談和,不過那份和約嘛,他還要詳加考慮,不能答覆我。看來他似乎有什麼顧忌,我可不便問他。」

符堅城道:「是呀,前兩天皇上還是說得好好的,還說龍文光這次辦事,是‘深合孤意’呢,怎的忽地又口風變了?嗯,莫非是因為怕了刺客?」

長孫兆道:「說起來你們也太不小心了,怎的會讓刺客闖進宮裡來?」

符堅城甚是尷尬,「這種事情,我保證以後是不會再有的了。」

長孫兆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可不相信鬧了一次刺客,就能改變你們皇上的主意。會不會另有別的原因呢?你想想看。」

符堅城道:「那我就猜想不透了。」

他們不知道內裡原因,陳石星卻是知道的。聽到這裡,心裡暗暗歡喜,「我對那昏君剖陳利害的一番說話,看來也多少發生了一點效力了。」

半晌,符堅城繼續說道:「長孫貝子,你難得來一次,不如多留幾天,等我抓著刺客,再等機會,為你打探皇上的心意。」

長孫兆冷冷說道:「我可沒這許多閒工夫等你。說老實話,這兩天我困在宮中,行動也須避忌,當真是不見天日,早已把我悶得發昏了。白天我不方便出去,今晚我是要出去了。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符堅城連忙道歉:「這兩天我在養傷,未能陪伴貝子,實在是委屈貝子了。不過貝子若是想四下逛逛的話,我還是可以想辦法的……」

長孫兆一副不耐煩的神氣,「我不是來逛你們的御花園的。我們原定的回國期限也已經過了期了。今晚我非回去不可!」

符堅城也怕留他太久,萬一出了差錯擔當不起,於是說道:「既然貝子需即回國,那我也不便強留了。這面腰牌,請貝子藏好,出宮之時,只須給他們看一看,就沒人敢問你的。最好從西直門出去,今晚在那裡守門的衛士是我的親信。」

長孫兆道:「怎樣走法?」邊說邊接過腰牌。

符堅城道:「別忙,待我叫一個人送你到西直門。」

他低下頭思想,挑什麼人代他送客最為適合。此時陳石星也在心中暗自盤算,如何搶長孫兆這面腰牌。

就在此時,忽聽得符堅城喝道:「誰在外面?」陳石星吃了一驚,只道已經給他發覺。

他剛想竄出去,便聽得外面有人回答道:「皇上有旨,李中使前來傳令。」

府堅城驚疑不定:「怎的這個時候,還有聖旨傳來,不知是為了何事?」連忙穿上官服,從病榻起來,肅立迎旨。

長孫兆低聲問道:「要我回避麼?」符堅城一想,反正皇上亦已知道長孫兆在他這裡,便道:「委屈貝子,暫且當作我的衛士,先莫出聲。且看看聖旨說的什麼,說不定——」說到這裡,有衛士把持聖旨而來的一個小太監送到門口,便即退下,那小太監獨自進屋。

符堅城跪下接旨,那小太監道:「總管大人,無須拘禮了。皇上要我來請一個人,趕著回去覆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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