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城堅聽得一個「請」字,放寬了心,說道:「不知皇上宣召何人?」
那小太監先不宣讀聖旨,卻指著長孫兆問道:「這位敢情是瓦刺上邦來的那位長孫貝子吧。」長孫兆披著狐裘,服飾和一般衛士是有點分別。
符堅城料想自己猜得不錯,便道:「李公公好眼力,不錯,這位正是長孫貝子。」
那小太監笑道:「原來貝子果然是在這兒,那倒省得我們多費時間了。皇上要我來請的正是長孫貝子。」
長孫貝子大刺刺的說道:「幸虧你來早一步,我正要回去呢。貴國皇上,何事又要見我?」
那小太監道。」奴才不知。但請貝子務必去見一見皇上。」
陳石星聽到這裡,驀地得了一個主意,趁著符堅城彎腰揖送那小太監與長孫兆出房之時,他也一個飛身,施展絕頂輕功,飛到老槐樹上,悄俏的溜下去了。
小太監帶領長孫兆從園中小徑轉彎抹角的走,要知他這是秘密宣召,雖然他不怕衛士盤問,但總是越少碰上越好。
在僻靜之處,陳雲二人現出身形。
陳石星是扮作衛士的,那小太監只道他是要來盤問,喝道:「放肆,你不知道我是誰麼,趕快滾開!」
話猶未了,陳雲二人已是同時出手,雲瑚冷笑說道:「我知道你是誰,只可惜你不知道我是誰!」冷笑聲中,內電般已是點了這小太監的穴道。
長孫兆是個武學高手,雖然驟出不意,卻尚不至於像那小太監那樣束手就擒,只聽得「啪」的一聲,他以反手陰掌迎上陳石星的駢指一戳,虎口隱隱發麻,正要大聲呼叫,眼前白光一閃,陳石星的劍尖已是指著他的咽喉,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把聲音凝成一線,送進他的耳中:「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陳石星,你一齣聲我就殺你!」
長孫兆這一驚非同小可,果然不敢出聲,陳石星劍尖倏的一指,登時也點了他的穴道。
雲瑚幫他把這兩個人拖進假山洞裡,陳石星笑道:「咱們又得換衣裳了。」
雲瑚已知他的心意,說道:「對,我扮作這小太監,你扮作長孫兆。」當下背轉身子,讓陳石星剝下長孫兆和那小太監的衣裳。
忽聽得陳石星笑道:「哈,這可真是妙極了!我可找到一件寶貝了。」
雲瑚不覺回頭一看,只見陳石星正在剝下那小太監的外衣,在他身上掏出一樣物事,雲瑚連忙轉身去,問道:「什麼寶貝?」
陳石星道:「比符堅城那面腰牌還要有用的寶貝。」雲瑚立時醒悟,說道:「是聖旨麼?」
陳石星道:「也可以說是聖旨,是蓋有皇帝玉璽的放人出宮的手諭。」原來朱見深這次召見長孫兆,是準備給他送行的。朱見深不敢籤那和約,便卻想要對長孫兆說幾句好話,送他幾件寶物,然後命這小太監送他出宮。他先把手諭寫好,以免萬一有甚意外(因為刺客尚未找到),他不能見長孫兆的話,長孫兆也可出去。朱見深也是不願長孫兆久留宮中的。
換好衣裳,陳石星施展改容易貌之術,雖然在匆忙之中,扮得不是很似,但想見過長孫兆的人不多,持著有聖旨和腰牌,要出去大概並不困難。不過他心中還有一股怨氣未曾發洩,剛一邁步,又縮回來。
雲瑚怔了怔,問道:「大哥,怎麼你還不走?」
陳石星笑道:「咱們好歹也算受過皇帝的招待,不辭而行,有失禮貌。我想請這小太監給我們捎個信兒。」說罷,撕下那小太監的一幅貼身綢衣,白綢如雪,正好在上面寫字。
雲瑚說道:「布可代紙,筆墨哪裡去找。」
陳石星道:「以指代筆,以血代墨!」劍尖輕輕一劃,刺破長孫兆的指頭,把他的鮮血擠了出來。長孫兆被點了啞穴,知覺未失!痛得他打顫,可叫不出聲來。陳石星中指蘸血,在那幅白綢上寫了十六個字。
那十六個字是:「三月之期,請君謹記。背倍棄義,天下不恕!」
雲瑚拍掌笑道:「妙,妙,這恐怕是自有皇帝以來,皇帝從未看見過的一封‘奏摺’的。朱見深那小子見了,怕不嚇他一個半死!」
陳石星把那血書白綢,打了活結,套在小太監的脖子上,這才與雲瑚離開山洞。
雲瑚說道:「咱們不可往西面走!」
陳石星瞿然一省,說道:「不錯,符堅城教長孫兆從西直門出宮,咱們就反其道而行之,從東直門出宮吧。」
把守東直門的十之七八是御林軍,只有幾個是符堅城屬下的大內衛士。
這幾個衛士並非符堅城親信,未有資格招待總管的貴客。不過他們是知道他們的總管大人有一個秘密邀請人宮的瓦刺貴人的。
雲瑚把那蓋有玉璽的「手諭」一揚,叫守門的長官看個明白,喝道:「我奉聖旨送客,你趕快給我備馬!」一般小太監說話乃用雌音,雲瑚扮得惟妙惟肖,說話的神氣,也活像一個氣焰凌人的得寵太監。那守門的長官是御林軍中一個「都尉」,官職不高也不低,皇帝身旁的小太監他當然不是全部認識的,驗明玉釜無訛,哪裡還敢起疑。
但那幾個大內衛土之中,卻有一個見過長孫兆的。看看陳石星似乎有點不像,不禁有點起疑。不過,他並非作為陪客見過長孫兆的,而是作為總管府中聽候差遣的衛士,站在遠處,看過長孫兆一眼的。心裡雖然有點起疑,卻不敢斷定陳石星乃是冒充。
他大著膽子問道:「這位貴客可是符總管前天請來的客人麼,不知總管大人是否已經知道——」
雲瑚不待他把話說完,便即喝道:「放肆,你是什麼東西,膽敢盤問客人的身份!」
那衛士尷尬之極,連忙哈腰說道:「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替總管大人向貴客致意。」
雲瑚哼了一聲,斥道:「用不著你拍馬屁!」
陳石星則把那面腰牌拿出來,不聲不響的在地面前一摔。
雲瑚跟著冷笑道:「是不是聖旨你們還信不過?好啦,好啦,你再睜開你的狗眼,驗一驗這面腰牌是否你們總管發出的吧?」
衛士連忙把腰牌拾起來,雙手交還陳石星,陪笑說道:「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的不合多嘴,請貝子千萬不要見怪。」
那個守門的御林軍都尉見了聖旨,又見了腰牌,哪裡還敢拖延,早已挑了兩匹健馬牽來給他們了。陳雲二人立即乘馬出宮。
他們一走,那衛士越想越是覺得有點古怪,忙對守門的長官說道。」周都尉,此事似乎有蹊蹺!」
「什麼蹊蹺?聖旨我知道是不會假的,難道那腰牌是假?」
「聖旨和腰牌都不假,但只怕人是假的。」
「何以見得?」
「那瓦刺貝子我曾見過見面,和剛才這人似乎不像。而且剛才也只是那小太監和咱們說話,客人可是自始至終沒有說過半句!」
那都尉並不糊塗,只不過是給「聖旨」嚇唬住了,此時不禁瞿然一省,說道。」你這猜疑有理,莫非他是怕咱們聽出他不是瓦刺口音,故而不敢開口!」
衛士說道:「真假難測,不如就近請你們的統領大人追上去看個明白!」
原來御林軍統領穆士傑正是在附近巡查。
陳雲二人縱馬疾馳,跑過了兩茶街道,忽聽得背後有人馬追來,為首那人大聲叫道:「長孫貝子,請等一等,我是穆士傑!」
穆士傑是和長孫兆相識的,陳石星怎敢回頭?
雲瑚代他說道:「穆統領,有我送客,不必勞煩了,你回去吧!」
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穆士傑越發起疑了。
穆士傑眉頭一皺,心裡想道:「此人倘若真是長孫兆,他豈能對我如此之不客氣?」要知他和長孫兆是在龍文光家裡見過幾次面的,他知道長孫兆是貝子身份,長孫兆也知道地是御林軍統領身份,他固然要討好長孫兆,長孫兆也不敢對他失禮的。這小太監我從未見過,按說皇上也不會隨便叫一個太監‘送客’吧?
他越想越是起疑,決意冒一個險,喝道:「給我止步,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他這樣呼喝,倘若長孫兆是真的話,非得大發脾氣不可。但一發脾氣,無論如何長孫兆也要出聲了。
假扮長孫兆的陳石星當然還是沒有作聲,跑得更加快了。
雲瑚則在裝模作樣的冷笑喝道:「穆士傑,你好大膽,我奉旨送客,你敢阻攔!」
此時穆士傑已經快馬加鞭,追得和他們的距離稍近一些,他定睛看去,越看越覺得這個「長孫兆」不像,喝道:「你們才是好大的膽子,膽敢冒充內監和貴客!跋快給我滾下馬來,否則格殺不論!」說到「格殺」二字,他立即張弓搭箭,對準雲瑚的背心,嗖嗖嗖,三枝連珠箭射了出去。
陳石星知道穆士傑內力極強,一聽這連珠箭的破空之聲,生怕雲瑚抵擋不住,馬背上一個鷂子翻身,反手便是一劍。
雙劍齊出,劍氣如虹,三枝箭斷為六段。如此一來,他們的身份也登時給穆士傑識破了!
雖然穆士傑還未知道他們是誰,但已經可以斷定陳石星絕對不會是長孫兆,而云瑚也絕對不會是個小太監了。
陳雲二人打下他的連珠箭,稍微停了停。就在此時,小巷裡衝出兩匹馬來,截住他們去路。
穆士傑一面加快跑上,一面喝道:「這兩個人是假冒的,給我把他們揪下馬來!」
斜刺裡殺出來的這兩個人是御林軍中的高手,一個名叫諸宏,擅長大力鷹爪功,一個名叫方禹,是使雙鉤的名家。諸宏一個「旱地拔蔥」,在馬背上飛身撲將過去,當真儼似餓鷹撲兔,看準了陳石星的琵琶骨便抓下來。
這是他的殺手絕招,對方的琵琶骨一給抓住,多好武功,也要變成殘廢。
陳石星喝聲:「來得好!」白虹劍反手上撩,對著諸宏掌心。此時他只要一招「玄鳥劃砂」,立即便可以把諸宏的一條手臂硬生生的切割下來。但他不忍出此辣手,劍招改為平拍,同時使出了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功。
諸宏一個肘錘撞去,只覺撞到棉花堆裡一般,陡然小骯冰涼,那股冷森森的劍氣已是刺骨侵膚。諸宏驟吃一驚,登時給陳石星的反彈之力把他拋將出去,跌了個四腳朝天。
諸宏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情知對方已是手下留情,哪裡還敢再哼一聲。
另一邊方禹去對付雲瑚,也是討不了半點便宜。
他恃著雙鉤可以剋制刀劍,攔著雲瑚馬頭,雙鉤欺身便刺,喝道:「撒劍!」
雲瑚冷笑道:「不見得!」出劍如電,只聽得「喀嚓」一聲,他的雙鉤未曾夾著雲瑚的寶劍,鉤上的月牙先給寶劍斷了。不過雲瑚也不忍殺他,喝道:「給我滾開!」劍鋒一轉,不刺人而刺馬。
方禹坐騎受傷,負痛狂奔,把方禹摔下馬來,摔在大青石所鋪的街道上,摔得個頭破血流。吃的虧比諸宏更大!
穆士傑看見他們的本領如此了得!不禁心頭一凜:「冒充長孫兆的莫非就是那個姓陳的小子?」心念未已,陳雲二人已是跳上民居的屋頂。
穆士傑喝道,「好小子,還想跑麼?」如影隨形,也跳上去。那座民宅是個富戶,從地面到屋頂有三丈多高,穆士傑跳得沒他們那麼高,但他以鷹爪功一抓尾簷,跟著一個翻身,也不過只比陳雲二人遲了片刻,便即追上。
陳石星迴過頭來,峭聲喝道:「好,穆士傑咱們今日見個真章!」
穆士傑冷笑道:「好哇,陳石星,我道是誰這樣膽大,原來果然是你。你這膽大妄為的小子,今日叫你知道我的厲害。」笑聲中,大擒拿手法已是使了出來。但他罵的是陳石星,這一抓卻是抓向雲瑚。這是避強擊弱的打法——他不是不知皇帝歡喜雲瑚,他是有把握抓著雲瑚而不令她會傷的!
哪知他快陳石星更快,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的指尖還未碰著雲珊,陳石星的劍尖已是迎上他戳向雲瑚面門的左掌。
穆士傑無暇先抓雲瑚,立即變招,中指一彈,彈個正著,「錚」的一聲,把陳石星的寶劍彈過一邊,身形一矮,右掌仍然斫向雲瑚雙足。
但這片刻的阻延,已是使得雲瑚有了反擊的機會。說時遲,那時快,雲瑚的身形一沉一縱,立即使出「燕子鑽雲」的超卓輕功,竄起一丈多高,一招「玉女投梭」,凌空刺下。陳石星的寶劍藉著那股反彈之勢,也是倏地反圈回來,變為「玉帶圍腰」,和雲瑚的招數配合得恰到好處。
只聽得「嗤」的一聲,穆士傑的衣袖被削去了一幅,這還幸虧他應付得宜,抽身得快,否則一條右臂,只怕就要硬生生的和身體分家!他以沉雄的掌力,蕩歪對方劍尖,倒躍三步。說時遲,那時快,陳雲雙劍齊展,當真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
這一招雙劍合壁,比上一招威力更強,殺法也更凌厲了。
雲瑚忽地「咦」了一聲,跟著笑道:「大哥,你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但卻猜得不對,你瞧那邊不是有兩個人來了?」
此時他們正在下山,陳石星順著雲瑚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個體態龍鍾的老人,一男一女,似乎是對夫婦,男的挑著一擔柴,女的揹著一捆草,正在上山。
陳石星道:「這對老公公、老婆婆倒是膽大,不過他們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了,還去斫柴割草幹嗎?」
雲瑚說道:「縱然是奸細,咱們也不怕。試一試向他們打聽,那也無妨。」
兩人走上前去,他們在打量那對老夫妻,那對老夫妻也在仔細的打量他們,眼睛充滿疑惑的神色。
陳石星道:「老公公,老婆婆,請你們暫且歇一歇。我想向你們打聽一樁事情。」
那老婆婆道:「我們只知斫柴割草,別的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我們還要幹活呢。」
雲瑚把一錠銀子遞過去,說道:「這件事情你一定知道的!這點小意思你收下吧。」
老婆婆接過銀子,說道:「看在銀子的份上,姑且聽聽你問什麼。知道的我就告訴你。」
雲瑚說道:「山下有家姓楚的人家,你們想必知道。」
那老婆婆道:「你們是楚家的朋友?」
陳石星道:「不錯。我們和他家新近回來的少主人楚青雲是相識的。」
那老婆婆道:「你們是城裡來的官人吧,楚家好像從來不和官府中人來往的!」
陳石星知道她已起了疑心,不覺煞費躊躇,不知是把自己的本來身份告訴她好,還是不告訴她好。
那老婆婆忽地喝道:「好呀,原來你們是冒充官人!」
陳石星吃了一驚,正想出手,雲瑚也忽地喝道:「好呀,原來你們是冒充樵子!」
說至此處,雲瑚和那老婆婆同時笑了起來,也在同時說道:「韓姐姐,你別捉弄我們了!」「雲姐姐,畢竟是你眼力好些!」那老婆婆蒼老的聲音也突然變得清脆悅耳了。
陳石星這才恍然大悟,歡喜得跳起來,叫道:「原來是韓姑娘,那麼他想必是段大哥了!」
那老樵夫把臉一抹,露出廬山真面目,果然是段劍平。
段劍平笑道:「我沒有芷妹能夠改變聲音的本領,剛才只好裝啞巴了。」
雲瑚笑道:「我就是因為你一直不說話,才起疑心的。你的傷好了嗎?」
段劍平道:「我得到‘閻王敵’劉師陀的醫治,早已好了,剛才我還準備和陳大哥打上一架呢。」
「為什麼你只要和我打架?」
段劍平笑道,「誰叫你們冒充長孫兆?我可沒有芷妹的眼力。」
陳石星忙道:「閒話少說,快告訴我,陸幫主和林大俠他們怎麼樣了?」
「你放心,那天晚上,我們雖然遭遇官軍偷襲,楚家的房子也被他們燒為平地,但好在陸幫主和林大俠應付得宜,損失還不算重大。住在楚家的朋友,早已逃出去了。詳情慢慢再告訴你,先說你們吧。」
陳石星聽說大家平安無事,放下了心上一塊石頭,笑道:「皇帝是見著了,不過交涉辦得如何,現在可還未知道呢。」
當下他把在皇宮裡三日來的遭遇,一一說給段劍平和韓芷知道,說到驚險之處,聽得他們矯舌難下;說到痛快之處,又聽得他們色舞眉飛。
段劍平笑道:「背信棄義,天子不恕。你給皇帝留下的這兩句警告極好。咱們當然不能相信他的說話,但他卻不能不重視咱們的說話。至少,他現在不敢籤那份和約,已經算得是咱們成功了一半。陳大哥,雲妹子,你們的功勞可不小呀。」
韓芷道:「有一件事情我正想告訴你們,從這件事情也可看出,你們這是不虛此行。」
陳石星道:「什麼事情?」
韓芷說道:「龍文光這老賊已經稱病不去上朝了。據陸幫主打聽得到的訊息,這是皇帝授意他如此的。如今龍家的一班下人,聽說也都揣測紛紡,揣測他們的主子要倒臺了,那些人正在作樹倒猢猻散的打算呢。」
陳石星道:「皇帝給咱們的限期是三個月,他要倒臺恐怕也沒有這麼快的。」
韓芷笑道。」趨炎附勢的人最會見風駛舵,他們是不會等待冰山已倒才另尋門路。」
雲瑚道:「你們現在搬到了什麼地方?」
段劍平道:「搬到了西山之一的盧順山上。丐幫的北京分舵就是設在盧順山的秘魔崖的。」此時已是過午時分,雲瑚默算路程,說道:「白天不便在路上施展輕功,從這裡到盧師山恐怕得走半天,咱們現在是該趕快回去了。」
韓芷忽道:「今晚我們不打算回盧師山了。」
雲瑚詫道:「為什麼?」
韓芷說道:「我們想今晚到盧溝橋去。盧溝橋比盧師山路途更遠,午夜之前要趕到盧溝橋,可不能到別處打轉了。」
盧溝橋在北京廣安門西面三十多里,地處京西西街,橫跨永定河(方稱盧溝河)兩岸,「盧溝曉月」號稱燕京八景之一。雲瑚在北京之時,年紀還小,未曾去過,不過她是知道這個地方的。
雲瑚越發奇怪,笑道:「盧溝曉月是燕京八景之一,但想來你們不會是去盧溝橋賞月的吧?」
韓芷說道:「實不相瞞,我們是去看人打架的。你們要是無須歇息的話,今晚也去湊個興如何?」
陳石星心念一動,「誰和誰打架?」
段劍平道:「葛南威今晚要找令狐雍報仇!」
陳石星吃了一驚,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韓芷說道:「你大概尚未知道葛南威的身世吧,二十年前,他的父親,是被令狐雍害死的。不過,卻直到咱們大鬧龍府那天,我爹爹方始給他認出仇人。」
陳石星道:「令狐雍肯答應和他在盧溝橋決鬥嗎?」
韓芷說道:「那是我爹爹的安排,爹爹找了一個今狐雍相信的人約他今晚到盧溝橋的。」
韓芷續道:「前兩天都是我爹爹來這裡等你們,今天他要安排葛師哥和令狐雍的約會,只好由我們來了。說老實話,我們也只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來的,想不到就有這麼湊巧,果然就碰著你們回來了。
陳大哥,你是打算先回去見陸幫主他們呢,還是和我們一起赴盧溝橋觀戰。」
陳石星道:「朋友們對我這樣好,我豈能不為朋友也盡一點心。當然是先和你們到盧溝橋去。」
這晚月色很好,盧溝橋的月色更是迷人。
月近中天的時候,橋上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葛南威了。橋下的永定河舊名無定河,急湍奔流的河水拍打著堅如磐石的橋基,捲起千堆雪。
月夜、急流,寧靜的美與雄壯的美交融,這正像葛南威的心境。正是:
浪花捲起千堆雪,盧溝橋上鬥強仇。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