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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覆雨翻雲施詭計 圖窮匕現鬥魔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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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星和雲瑚同聲問道:「那末,你決定去是不去?」

葛南威躊躇未決,「依你們之見呢?…

雲瑚說道:「只怕他們是害了杜姐姐還要害你。」葛南威道:「不過,假如他們要取我的性命的話,卻是不用費這麼大的心機的。第一、巫三娘子偷襲之時,早就可以改用毒鏢傷我性命;第二、只憑那掌櫃的武功,剛才要是他突然下毒手的話,我也一定會傷在他的掌下的。」

陳石星想了一想,「你說得不錯,看來他們的本意並非要你的性命,但恐怕另有更狠毒的陰謀,非逼你答應他們一些什麼不可。」葛南威道:「不過,素素落在他們的手中,無論如何我是不能置之不理的!」陳雲二人都點頭道:「這個當然!」葛南威心意已決,說道:「所以這個險我是決定非冒不可!」

陳石星隱隱覺得不妥,但急切之間,又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救杜素素。既然想不出別的辦法,於理於情,他是不能攔阻葛南威赴這個約會了。

說話之間,不知不覺已天亮了。

葛南威瞿然一省,說道:「江南雙俠還在記掛著我,如今天已亮了,我本來應該和你們一去找他們的。不過,在目前這樣情形下,又似有點不便,陳大哥,還是你去把訊息告訴他們吧。」

陳石星道。」這樣也好。」正在他想要下樓的時候,忽地聽到了樓下似乎有人開門的聲音。

葛南威忙道:「不可魯莽,假如來人志在偷襲,不會打正門進來。」陳石星道:「好,讓我失去看看,有事再叫你們。」

下樓一看,原來是一個年約十六七歲,手待掃帚的小廝。

「我是來打掃的。」那小廝道:「對不住,我手腳粗笨,吵醒了客官了。」

陳石星放下了心,「怪不得他有鎖匙開門。」說道:「沒有關係,我早已經醒了。」

他料想葛南威當已聽到這小廝的說話,不用自己去告訴他了。於是和那小廝搭訕:「你真是勤快,這麼早便來打掃。」

那小廝跟他進入那間臥房,忽地低聲說道:「客官,你是陳百星少俠吧?」

陳石星吃了一驚,忙回過頭盯著他問:「你是什麼人?」

那小廝說道:「我是靖南鏢局的總鏢頭成大全派來給你們送信的。他自己不便來找你們。」成大全和葛南威是世交,陳石星早已知道的。

陳石星驚疑不定:「哦,原來你並非打掃的小廝?」

那小廝道:「不,我是這個客店僱用的小廝。不過我也是成總鏢頭的記名弟子,但這身份,客店裡的管事是不知道的!」陳石星這才明白,原來這個小廝是成大全安插在這客店的一枚棋子,連忙問道:「有什麼訊息?」

那小廝說道:「成總鏢頭叫我轉告你們,請你們中午時分,到城外的寒山寺雲。」

「中午時分?」陳石星暗自思量:「中午時分正是葛南威要去赴殷紀的宴會的時候啊!」

那小廝繼續說道:「成總鏢頭說:要是你們不能三人一起同去的話,其他兩位不去也不要緊,但盼陳大俠你務必去走一趟。」

「你可知道寒山寺之約還有什麼人嗎?」

「約你到寒山寺的不是成總鏢頭,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但成總鏢頭說:這個人是指明瞭要見你的。而你一見到這個人,也就會知道他是誰。」

「好的,我一定準時赴約就是。還有什麼別的訊息嗎?」

「有。但不是成總鏢頭託我捎來的訊息,是我自己打聽到的。」

「好,那你趕快說吧!」

「掌櫃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身份了。」

此事早已在陳石星意料之中,但還是禁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掌櫃知道?」

那小廝說話的聲音越發放輕了,「昨晚三更時分,我聽到掌櫃和一個人在帳房內說話。」

「什麼人?」

那小廝道:「他們曾幾次提到大內總管符堅城,這人似乎是符堅城請出山的。我已經知道他姓什麼了,不過尚未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姓氏也很奇怪。」

陳石星道:「他姓什麼?」

那小廝道:「是百家姓上也沒有的。我聽得掌櫃稱呼他為東門先生。」他說至此處,雲瑚已經從樓上下來,正在踏進房間,笑道:「你們說的話都聽見了,繼續說吧。」

陳石星道:「東門這個複姓在中原是比較少見,可能是胡人的姓氏。」

雲瑚熟悉武林掌故,說道:「明代的時候,有一位武學大師名叫東門望。但卻是住在東海的一個海島上的,當時武林中人稱他為‘東海龍」這個人不知是不是他的後代?」

陳石星道:「咱們不必去胡猜他的身世來歷,以後一定還會碰上他的,總有知道的一天。還是說回原來的事情吧。」

那小廝繼續說道:「掌櫃對他奉承備至,說道:‘東門先生,你得符總管的推薦,如今更得皇上看重,將來最少也可當上御林軍的副統領,到時可別忘了提攜小弟啊。’」

那人笑道:‘你這裡做掌櫃,這份差事可也不輸於在朝廷上做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啊,怎麼你還不滿足嗎?說老實話,我的志向可不在於當官,只盼能夠開創一派,以在野之身,效力朝廷,不過,你若志在功名的話,那也容易得很,只要這次你肯盡心盡力幫我們的忙,你的功勞就不少了。’他們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我在外面偷聽,已經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了。過了一會,才聽得他們哈哈的笑聲。掌櫃又說了一句甚為古怪的話。」

雲瑚問道:「什麼古怪的話?」

那小廝道:「那複姓東門的客人哈哈笑道:‘事成之後,皇上也要領你的情呢!’」

雲瑚吃了一驚,說道:「如此重要,這麼說來,他們的圖謀,恐怕可真不小呢!」

陳石星隱隱猜到一件事情,半晌說道:「還有什麼訊息?」那小廝道:「沒有了,你們住在這裡,可得千萬小心。」

小廝走後,陳雲二人重。上樓房和葛南威商議。

葛南威道。」你們在下面和那小廝說的話,我也都聽見了。你們失去赴寒山寺之約吧,我要是無恙回來,就到寒山寺去找你們。倘若有什麼意外的話,你們找這掌櫃的算帳。」

陳石星雖然擔心葛南威那個約會,但阻止不了,也只能如此了。

當下他和雲瑚先去江南雙俠的住所,把葛南威已經回來以及那小廝帶來的訊息告訴江南雙俠。

郭英揚說道。」在寒山寺約會你們的人不知是誰,但他既然只是約你們三個,我和毓秀可是不便去了。」

雲瑚道。」你們打算怎樣?」

郭英揚道:「我打算和毓秀先上太湖的西洞庭山,把你們的遭遇告訴王元振。倘若葛七俠有什麼意外的話,王元振也有辦法可想。」

陳石星道:「這樣也好,那麼我們先走了。」

寒山寺在蘇州城外西面約四十里處的楓橋對面的一座山上。滿山楓樹,故而橋以」楓」名。這楓橋也是蘇州名勝之一。

此時正是八月初,正是楓林枝繁葉茂的季節,在橋上看過去,山間像是一簇簇的火雲。

雲瑚看得心曠神怡,說道:「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如今來到此間,我也有同感了。」

陳石星道:「相傳唐代有兩位詩僧,一名寒山,一名拾得,曾經寄層此寺。寒山寺因此得名。不過最為後世傳誦的還是唐代詩人張繼那首楓橋夜泊。」

雲瑚說道:「我開始識字的時候,爹爹就教人念這首詩了。想不到今天能夠親臨其境。」說罷,兩人不知不覺就唸起這首詩來: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待句唸完,他們己是走到寺門了。

陳石星笑道:「咱們可得暫時從詩境中走出來,入廟參禪吧。」

雲瑚笑道:「不是參禪,是參見高人。」

寺門是雖設而常開的。當中一座建築物是三清殿,殿前石欄杆雕鑿很為精緻,據《蘇州府志》載,是建於來康熙三年,可說是出名的古剎、殿壁有當時(明正統年間)名畫家楊芝繪的劉海贍像,大氣磅礴,非常生動。不過他們卻也無心細賞,循例拈香禮佛之後,就到後殿「觀光」。

寒山寺雖是姑蘇名勝,香火卻不旺盛,這天尤其冷清,除了他們之外,別無香客。他們進來許久,非但不見知客僧前來招呼,連小沙彌也不見一個。

不過寺中的景色卻是大有可觀,庭院裡,甬道旁,都栽種有花木,佛門古剎,兼具園林桂趣。

雲瑚笑道:「我又想起兩句唐詩來了。」

陳石星道。」是哪兩句?」

雲瑚道:「曲徑通幽處,禪房草木深。」

陳石星道:「可惜咱們難似跳出紅塵,無法享受這份清福。」

雲瑚悄悄說道:「說正經的,怎的還不見那個人呢?你看好不好找個和尚打探?」

陳石星道:「咱們又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誰,年齡樣貌,如何打聽,不過現在還未到午時,莫太心急,再等一會吧。」

雲瑚啞然失笑,說道:「不錯,是咱們來得早了一些,不能怪別人失約。」

正說話間,忽地隱隱聽得「卜、卜」聲音。

雲瑚說道:「好像是有人在下棋。」

話猶未了,果然便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老和尚不喜歡‘打劫’,(圍棋的術語,彼此溝可吃掉對方一子,但後下者不能馬上回吃,必須第二著方可提取,稱為‘打劫’。)唉,看來這局棋是要輸給你了。」

另一個聲音笑道:「我是無可奈何,這個「劫’要是不打的話,偏安之局恐怕也難保了。」

陳石星呆了一呆,歡喜得幾乎跳了起來,說道:「原來是單大俠。」

在他和雲瑚說話的同時,那個人也在和老和尚說道:「畢竟是大師高明,想不到你還有這著徑取中原的妙棋。反正我的客人也已來了,這局棋我認輸了吧!」

此時雲瑚亦已聽得清楚了,大喜叫道。」單叔叔,單叔叔!」

兩人大喜之下,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了,向聲音來處飛快走去,走入禪房。

只見和一個老和尚下棋的那個人,果然正是「鐵掌金刀」單拔群!

單拔群笑道:「對不起,我沒料到你們來得這樣早,沒出去接你們。這位是本寺方丈皎然大師。」

皎然大師道:「兩位別拘禮,老扣尚正要去做佛事,請恕失陪了。」

單拔群是雲瑚父親生前最要好的朋友,雲瑚見到他就像見到親人一樣,歡喜得掉下淚來,說道。」單叔叔,真想不到原來是你。前兩天我聽得成大全說你已經去了太湖,還以為要到王元振的壽辰才能見著你呢。」

單拔群笑道:「我倒是知道你一定會和石星一起來的,不過要是在別處突然碰上的話,我可不敢認你,你幾時學會了改容易貌之術,扮起來真像一個俊小子。

葛南威呢?」

陳石星把葛南威的遭遇,說給他知道。

單拔群聽罷,沉吟半晌,說道:「這事情恐怕有點奇怪。」

雲瑚說道:「叔叔疑心哪點?」

單拔群道:「王元振的女兒王翠羽三日之前,還曾在揚州見過‘七仙’中的女俠杜素素,王翠羽是昨天回到西洞庭山的,巫山幫出川南來的訊息,王元振那兒也早已接到密了報。他們過了長江南岸之後,一路上都有王元振的人在注視他們的行蹤。根據當時回山的探子所報,巫山幫是徑自前來蘇州,並沒轉來揚州。從他們的行程判斷,巫山幫似乎不可能在這兩天的空當,跑到揚州去劫杜素素,這件事情,恐怕其中有詐。」

雲瑚道:「但葛大哥認得那根玉簪的確是杜姐姐的。殷紀把玉簪和巫三孃的獨門暗器一起送給葛大哥,他怎能不相信杜姐姐是落在巫山幫的手上。」

單拔群道:「此事真相如何,一時間我亦猜想不透。不過從你們所說的情形看來,殷紀和巫山幫大概也還沒有害死葛南威之意。」

陳石星道:「就只怕他們還有更陰毒的陰謀!」單拔群道:「約無好約,會亦無好會。對方定然不懷好意。這是當然的了。不過只要葛七俠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咱們可以慢慢再想辦法救他。你們先說別的事情吧。」

陳石星道:「我們在將到蘇州的時候,還碰上另一個人,這人是比巫蘭娘子更值得我們注意的。」

「是什麼人?」

「是瓦刺有名的武士——」

單拔群道:「你說的敢情是曾經跟隨那瓦刺密使到過京城的瓦刺四大劍客之一的濮陽昆吾吧?」

陳石星道:「不錯,原來單大俠你已經知道——」

單拔群道:「正是。濮陽昆吾的行蹤我在王元振那兒也早已知道了。我之所以提前回來蘇州,原因之一,就是為了這廝!」

陳石星道:「我們以為他到了蘇州,多半會在獅子林那間客店住宿的,不過,昨晚卻還未見他出現。」單拔群道:「我已經知道他的下落了!」

陳石星喜出望外,問道:「他躲在哪裡?」

「和巫三娘子一樣,他是躲在殷紀家中。」

「啊,原來他們果然已經是合作一夥了,那麼咱們正好把兩件事並作一件事來辦,去向殷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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