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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覆雨翻雲施詭計 圖窮匕現鬥魔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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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拔群道:「是該著落在殷紀身上。但向他要人,可還得講究用什麼方法,方始恰當,否則就會打草驚蛇了。」

雲瑚笑道:「這個當然,咱們總不能直闖進去,揪著他就問:濮陽昆吾在哪裡,你趕快把他交出來!但有什麼方法恰當呢?」

單拔群道:「我想今晚去‘拜訪’殷紀,用什麼方法去對付他,到時看情形而定。你們不必與我同去,但可以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陳雲二人喜出望外,「我們正是想今晚去夜探殷家的,有單叔叔出頭,這正是最好不過的了。」

單拔群道:「剛才你們說到獅子林碰上濮陽幫幫主麥武威這件事情,好像還未有說完,後來怎樣?」陳石星道:「我正想告訴單大俠,麥武鹹也還罷了,有一個和他一起的人,本領卻是非同小可!」單拔群道:「哦,是什麼人?」

陳石星把昨晚和那人交手的情形說了出來,單拔群不禁吃了一驚,說道:「原來這個人來到蘇州,我們都未曾知道!怪不得你險些吃他的虧,這個人的武功委實是遠在濮陽昆吾之上,和瓦刺國號稱武功第一的彌羅法師也不相上下的!」陳石星又驚又喜,連忙問道:「單大俠知道這個人?」

牟拔群道:「這個人複姓東門,單名一個‘壯’字。聽說他的父親是漢人,母親則是蒙古人。在蒙古長大,足蹤從未一至中原的。這人武功甚為怪異,兼有中士西域各派武學之長,卻又與任何一派不同。聞說他想自創一派,初時本想求助於瓦刺大汗,但瓦刺大汗已經有了彌羅法師,對他可能不夠重視,故此他三到和林,終於還是離開。有一次我在祁連山下與他相遇,那時他已經知道我是鐵掌金刀,我卻還未知道他是誰。他逼我動手,僥倖我沒輸給他,但也只能勉強和他扳成平手。」

陳石星把那小廝的所見所聞轉告單拔群,單拔群沉吟半晌,說道:「如此說來,此人已得大明天子重用,他來蘇州,恐怕還不僅僅是為了偵察武林中人有誰與王元振來往那樣簡單呢!」

陳石星本來懷疑到一樁事情,只因說出來有「自高身價」之嫌,因此想了一想,還是暫時不說,卻道:「不過他被大明天子所用,總好過被瓦刺大汗所用。他奉的是什麼密詔,咱們也無謂多費心思去猜他了。」

陳石星道,「單大俠,你剛才說,這次提前回來蘇州,偵查濮陽昆吾的行蹤,只是原因之一,不知還有什麼另外的事情?」

單拔群道:「我要接引一位朋友上西洞庭山,你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嗎?」自問自答:「是你的同鄉,你曾經和他交過手的。他對你十分看重,我知道他一定也是希望見到你的!」

陳石星喜出望外,「單大俠,你說的敢情是一柱擎天雷大俠!」

「不錯,正是雷大俠雷震嶽。但因他是樹大招風,故而我對成大全也沒有說出是他。」

單拔群續道:「本來我和他約好明天在此地相會的,但如今事情已有一點變卦。」

陳石星吃一驚道:「什麼變卦?」

單拔群道:「我昨晚一到蘇州,就接到他託丐幫弟子帶來的口訊,約我八月十人日到海寧與他相會,丐幫是用飛鴿傳書帶來他的口訊的,就只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不知他是為了何事改了日期,改了地點?」

雲瑚說道:「海寧是不是在錢塘江口那個縣份?聽說海寧是觀潮勝地,對麼?」

單拔群道:「不錯。每年八月十六至八月十八,這三天是錢塘江潮水盛漲的日子。尤其十八這天,世俗相傳是‘潮神生日」。這一天的錢塘江潮水,乃是天下奇觀。而觀潮最好的地點就是海寧了。」

雲瑚詫道:「雷大俠特別選這一天約叔叔到海寧相會,難道是邀叔叔觀潮?」

單拔群笑道:「雷大俠雖然性喜遊山玩水,賞覽天下奇景,但我想在這王老寨主的壽辰前夕,他是約好了由我陪他去賀壽的,卻未必有此閒情逸致吧。」

雲瑚說道:「王老寨主的壽辰是八月二十二,對麼?」

單拔群道:「不錯,本來有四天的時間,在海寧觀潮之後,再趕往太湖的西洞庭山給王老寨主賀壽,也還來得及的。不過卻未免匆忙了些。雷大俠行事素來穩重,我猜他大概是另有要事,不會只是為了觀潮。」

雲瑚沉吟半晌,說道:「難得碰上潮神生日,我倒很想跟叔叔前往觀潮。不過,可得先看葛大哥今日之會的結果。」

陳石星也很想去,問雲瑚道:「你是怕葛大哥——」

雲瑚說道:「葛大哥要是能夠在這裡找到杜姐姐,咱們當然可以一同前往海寧觀潮了。不過,正如單叔叔所說,約無好約,會無好會。這一個如意算盤恐怕是很難打得響的。」

單拔群笑道:「我也希望能夠和你們同去,不過今天才是初三,距離‘潮神生日’還有半個月呢,目前也無須太早過慮。當務之急,是給葛南威暗中援手。你們知道殷家的地址嗎?」

陳石星道:「已經探聽清楚了。」

單拔群道:「好,那麼你們先去殷家埋伏。隨我去‘拜會’殷紀。」

陳雲二人齊聲說道:「好的。」正要離開,單拔群忽道:「且慢!」

「叔叔還有什麼事情?」

「我想起一件事情,賢侄女,聽說你已經踉韓芷學會了改容易貌之術?」

「大概只學到她的五成功夫,不過也勉強可以應付了。叔叔,你是不是想易容前往?」

單拔群道:「殷紀雖然沒有見過我,但我恐怕他的門客可能有人會認識我的。」

「叔叔,你想扮成什麼模樣?」

「隨便,越像普通人越好。」

「叔叔,你扮作一個落魄的江湖郎中吧?」

單拔群笑道:「好的,我滿臉風塵之色,不用扮也有三分像了。」

雲瑚幫他改容易貌之後,便與陳石星離開寒山寺。此時已是紅日西斜,將近黃昏的時候了。」

此時葛南威已經到了殷家,但卻不是殷紀那個老家,而是他的一所別墅。

葛南威是由那個掌櫃先生陪他前往的。

路上同行,葛南威方始知道他的真名實牲。他在葛南威向他請教姓名之時,把一把摺扇遞給葛南威,微笑說道:「今年天氣特別,八月初還是很熱。葛七俠,你扇扇涼,我再慢慢告訴你。」

葛南威料想這把扇子有古怪,張開一看,只見扇面果然繪有一個骷髏,骷髏頭張開血盆大口,形狀甚是可怖。

葛南威吃了一驚,說道:「原來你是閻王幫的人?」閻王!是川北一個黑幫,劫殺客商,下手最為緩辣。瓢把子叫閻宗保,二頭領叫王宗允,三頭領叫宮宗耀,三個姓合起來恰是「閻王宮」,是以黑道上稱他們為「閻王幫」。二十年能在川陝一帶橫行一時,不過後來卻不知怎的突然銷聲匿跡,傳說是給一名無名大俠挑了他們的總舵,逼得「閻王官」也只能四方逃亡。但到底是真是假,卻也無人知道。

葛南威知道了他的來歷,心中甚為厭惡,冷冷說道:「原來你是閻王幫的頭領,只不知貴姓‘王’還是‘官’?」這掌櫃年約五十左右,大頭領閻宗保的年紀據知最少也在六十開外,故此葛南威料此人不會就是瓢把子。

掌櫃哈哈一笑,「葛七俠見多識廣,果然一見就知在下來歷。不錯小的姓官,正是二十年的閻王幫排名最後的一個。」

葛南威心想:「閻王幫和巫山幫本是同在川中,怪不得巫三娘子和殷紀做了一夥,想必是他從中穿針引線的。」當下淡淡說道:「原來是閻王幫的三頭領,葛某失敬,失敬!」

宮宗耀拿回摺扇,哈哈一笑,「我知道葛七俠看不起我們閻王幫,不過,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早已經‘改邪歸正’啦,我也正是因為不敢把葛七俠當作外人,才對你毫不隱瞞的。」

葛南威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但為了杜素素的緣故,卻也不能不虛與委迤,淡淡說道:「多謝官先生的誠意。至於說到正邪之辨,餘生也晚,貴幫在江湖上‘揚威立萬’之時,葛某不過是個黃口小兒,不敢妄加評說。」

官宗耀前頭帶路,不久,走入一座山中。迎面有一塊石頭,中間有個裂縫,切口平滑,好像是被人工劈開似的。葛南威心中一動,驀地覺得有點不對,說道:「這塊石頭是‘吳王試劍石’吧?」

官宗耀道:「不錯,這是蘇州名勝之一。葛七俠以前到過這望遊玩的吧?」

葛南威道:「小時候曾經來過一次。這座山是天平山,對嗎?」相傳戰國時代吳王夫差建都蘇州,在這天平山上建有離官。是以山上有許多與他有關的古蹟,這「吳王試劍石」就是其中之一。

官宗耀笑道:「那麼葛七俠是舊地重遊,料應倍加喜悅了。」

葛南威卻是毫無「喜悅」的表現,相反,臉色有點變了,說道:「貴主人殷大莊主是家在此山的嗎?」原來殷紀的住址,他早已探聽清楚,並非是住在天平山的。

官宗耀哈哈一笑:「葛七俠不必多疑,我不會帶錯路的。這也是敝主人的別墅。敝主人說,在別墅相會,清靜一些。這座別墅,據說就是吳王離官的舊址,敝主人是特地用來招待貴賓的。」

葛南威心裡想道:「他改在別墅與我相會,自必是提防我會預先約好幫手的了。哼!這著棋倒是給他料準了。陳大哥只知殷家的地址,可不會找到這裡來!」

在這樣情形之下,假如他仍然赴約的話,那就等於是單刀赴會,必須獨自應付殷紀這一幫人,難望援兵的了。去還是不去呢?

事已如斯,他當然不能示弱,把心一橫,「為了素素的緣故,管它是虎穴龍潭,我今日也要闖它一闖!」

官宗耀在前引路,他亦步亦趨,走過迂迴曲折的小徑,越過幾座崗巒,終於到了殷紀的別墅。

這座別墅經營得似座園林,景色之幽美,不在獅子林之下。葛南威跟官宗耀走過一條長長的南道,步入花園,園內假山玲瓏。迴廊曲折,還鑿引山泉,佈置成一座水榭,水榭上建築有一座廣闊的享子。亭子裡早已有三個人在那裡等候。

這三個人,一個是面圓圓如富家翁的男子,一個是身材瘦削的婦人。一個是好像胡漢混血兒的模樣,雙目炯炯有神,兩邊太陽穴微微突起,一看就知是位內家高手。

葛南威認得那個身材瘦削的婦人正是巫山幫的女幫主——巫三娘子。

官宗耀遠遠就揚聲稟報,「貴客到了。」

那面圓圓如富家翁的男子起立出迎,哈哈笑道:「葛七俠果是情人,請恕殷某有關遠迎。」

葛南威還了一禮,說道:「這位想必是殷大莊主了!」

那人笑道:「不敢,在下正是殷紀。難得葛七俠光臨寒舍,請容我稍盡地主之誼,先給葛七俠引見兩位朋友,這位是遠自川西來到此間的巫三娘子!」

葛南威淡淡說道:「巫幫主,咱們昨晚似曾會過?」

巫三娘子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說道:「葛大俠好眼力。請怨小婦人昨晚冒犯虎威,但葛七俠想必也知道小婦人並無惡意,小婦人不過是替殷莊主保駕而已。」

葛南威道:「多謝你替主人邀客,令葛某有幸赴此盛會。」

殷紀和巫三娘子當然聽得出他的反面意思,殷紀裝作不知,笑道:「咱們都是江湖上跑的朋友,客套大家免了。我替葛七俠再引見一位朋友,這位朋友是來自京城的東門壯先生。」

那好像胡漢混血兒模樣的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與葛南威一握,說道:「久仰八仙大名,幸會幸會。」

葛南威心中暗加戒備,但這東門壯卻並沒有暗中較量地。葛南威在握手之時,注意到他的虎山以乎有一道甲痕。

葛南威聽得他的名字叫「東門壯」,不禁心中一動,想道:「這個人想必就是昨晚曾與陳大哥暗中交過手的那個陌生高手了。」要知複姓「東門」的人極為少有,成大全派在獅子林臥底那個小廝是已經探聽到那個人複姓「東門」,只差在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陳石星昨晚和這人交手之時,曾以指代劍,在這人的虎口戳過一下。這些事清,陳石星是早已告訴葛南威了的。

不過葛南威雖然猜中了這人的來歷,卻也不想便即當面說破。寒喧過後,便與殷紀說道:「不知殷大莊主約我相會,可有何事?」殷紀說道:「我是久仰葛七俠的大名,但盼有緣結識。」

葛南威冷笑道:「多蒙殷大莊主青眼相加,但怕殷大莊主是言不由衷吧?」

殷紀仍然一副彬彬有禮的神態,文縐縐的說道:「葛七俠何出此言,殷紀其實是仰慕高賢,想和葛七俠交個朋友。不過,既然難得請到了葛七俠的大駕,殷某順便也想有點小事相商。」

葛南威哈哈一笑,說道:「這就對了。你是有事找我,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咱們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吧。至於結交這層,葛某可不敢高攀!」

殷紀道:「葛大俠果然是爽快人,好,那麼咱們就實話實說,我送給你的兩件東西,想必葛七俠當已妥收,我是借花獻佛,不成敬意。但也費了我一番心思,才能給葛七俠送出這份禮物的。以葛七俠這樣聰明,料想也當知道區區之意!」

葛南威道:「不錯,我正是為了這兩件物事來的。不過,殷大莊主,你的話似乎只說對了一半。」

殷紀怔了一怔,「葛七俠意何所指,可否說得更明白一些?」

葛南威先掏出那枚毒鏢,說道:「這件禮物,想必是從巫幫主手中借來的吧?我知這是巫幫主的獨門暗器,這份‘厚禮’我不敢當,連同前日所賜,一併奉還!」當下把那枚毒鏢向巫三娘子擲去。

巫三娘子恐防他有怪異的手法,不敢用肉掌去接,正想揮動袖毒鏢,只聽得卜的一聲,那枚毒鐐已是落在桌上,入木三分,飛鏢陷桌不難,難在他用的力度恰到好處,巫三娘子本來以為這枚毒鏢要飛到自己跟前的,不料它在中途就忽然跌落了。

跟著葛南威又把前晚巫三娘子打他的那枚無毒的蝴蝶鏢取出來,中指一彈,快如閃電,恰好彈著那露出桌面的半截毒鏢,把那枚毒鏢也彈起來了。這一下用的力度更難,三娘乃是暗器名家,也不由得不暗暗佩服。當下皮笑肉不笑的打個哈哈,「葛七俠,好功夫!我這兩枚蝴蝶鏢,其實不過是張請帖,葛七俠既然請來了,請帖由我收回也好。」

葛南威這才取出杜素素那技玉簪,說道:「剛才那枚毒鏢,殷大莊主還可以說是借來的禮物;但這枝玉簪,我是知道它的原來主人的,恐怕就不能說是借來了吧?」殷紀說道:「哦,原來葛七俠講我‘說對一半’是這個意思,但不管玉簪是借來的也好,搶來的也好,我把他交給葛七俠,總是一番好意。」

葛南威冷冷笑道:「多謝你的好意,但你們對這玉簪的主人卻恐怕不懷好意了。閒話少說,我先要請問巫幫主,這枝玉簪的物主是否已經落在你的手中,你把她怎麼樣了?」

巫三娘子說道:「好吧,咱們不必兜著圈子說話,我老實告訴你,杜素素不錯是也已落在我的手中,但請你放心,我雖有見血封喉的毒鏢,可並沒有用在她的身上,她是絲毫無損的。」

葛南威見她眼光閃爍不定,說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話,那麼,這就請你們讓我與她相見。」

巫三娘子又是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葛七俠,你是明白人,我們費了許多心力,才請到了杜女俠,這才請得你的大駕。不用說,當然是有決於你的了。怎樣交易,還未開始談呢,你這要求,不賺早了一點麼?」

葛南威道:「好,那麼你們要想怎樣,爽快點劃出道兒!」

巫三娘子道:「這宗交易,可是由殷莊主作主。」殷紀這才慢條斯理的咳了一聲,說道:「不錯,我是想和葛七俠交個朋友,不過,我也是個生意人。交朋友是一回事,做生意又是一回事。我花了許多本錢,葛七俠當然不能讓我吃虧的。」

葛南威道:「只要你不佔我的便宜,我已是感激不盡。請開價吧!」

殷紀道:「葛七俠不是商業中人,這話說得有點外行了。做生意總是要將本求利的,在買家可能認為是給佔了便宜,在賣家則只是賺取應得的利錢而已。」

「那也要看這份利錢我是付得起還是付不起。」

「你一定付得起的,因為假如你付不起的話,還有我們幫你的忙呢。」

葛南威思疑不定,「難道他是想要我這枝玉蕭?」說道:「既然如此,便請殷大莊主明白賜示,究竟要我付怎麼樣的利錢?」

殷紀說道:「本來應說是一個換一個的,但加上利錢,我就要兩個換一個了!」

葛南威吃了一驚,這才知道他們是要人,而非要寶物,「你們想要換哪兩個人?」

殷紀道:「一個是陳石星,一個是雲瑚。他們是和你一同住在我的客店中的,對吧?」

圖窮匕現。原來是要葛南威出賣朋友!正是:

鴛鴦不知何處去,奸人陷阱已安排。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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