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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故園尋夢心應碎 異域懲奸膽更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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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一路上並沒發生什麼事情,但也沒有追上龍文光這一班人。

這一天到了雲瑚的故鄉——大同。

大同劫後蒼涼,幾家比較大的客店都歇業了。入黑之後,街頭巡邏計程車兵比在城中逛的市民還多。

大同有云瑚的老家,回到大同,雲瑚自是不禁思念她的故居了。

她的家是被官府當作「逆產」抄了的,上一次她回來的時候,大門上還貼有封條。

入得城來,剛是交黑時分。

陳石星要去找尋客店,雲瑚忽地說道:「不用去找客店了。」

陳石星沉吟片刻,說道:「不錯,咱們二人未投店住宿,只怕會引起別人注意,但你卻有什麼好去處呢?」

雲瑚笑道:「你忘記了我的老家就在這裡嗎?」

「但你的家已經被封了兩年多了,只怕早被當作逆產變賣了也說不定。」

「去看一看何妨。要是當真已經易主,那時再找客店不遲。」

頗出他們意料,只見大門的封條雖然已經破爛,衙門的官印亦已模糊,但卻並未「揭封」,門前也沒有官兵看守。

他們躍過牆頭,院子裡也並沒有像雲瑚想像那樣的亂草叢生。

雲瑚踏入她的臥房,臥房的佈置竟然和從前一樣,再去看一看書房和幾間客房,也是一樣。雖然並非窗明几淨,卻也並沒塵封。

雲瑚又喜又驚,「看來好像經常有人打掃似的。」

陳石星道:「何以他們對‘逆產’照料得如此周到,此事例是有點可疑。」

雲瑚笑道:「反正咱們只住這一晚,管它是甚來由;在這裡住宿,總比在客店好得多。」

半夜時分,忽聽得車馬聲音,有一輛馬車停在她的家門。

「咦,他們推開門進來了。什麼人這樣大膽呢?」

方自驚疑不定,只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雲家是我當初交代大同知府照料的,他們照料得果然還算小心。唉,但我如今——」

說話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龍文光的侄兒龍成斌。

原來他一向愛慕雲瑚,當時還想騙取雲瑚做他的妻子的。故而雖然把雲家當作逆產封閉,但卻暗中叮囑地方官替他看管,不許有所損毀。希望得到雲瑚之後,與雲瑚一起回來,讓她有個意外的歡喜。

雲瑚此時的確是又驚又喜,歡喜比吃驚更多。不過她這個「意外的歡喜」卻剛好是和龍成斌當初的設想相反!

她喜悅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小賊竟會自投羅網。

跟著一個人說道:「公子何必傷心,令叔受的不過是一時挫折。到了和林,大汗定將重用。公子還怕少得了榮華富貴嗎?他年打回北京,令叔豈僅只是當一個區區的兵部尚書而已。」

這人說的漢語甚為生硬,正是一向潛伏在龍家的那個瓦刺武士濮陽昆吾。

跟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大同丁總兵是龍大人當年儲存的,其實公子即使住到總兵衙門,也不會出事。」這人是呼延兄弟中的老大呼延龍。

龍成斌苦笑道:「今時不同往日,他身為邊關總兵,訊息自然靈通,你以為他得知咱家的訊息,還會顧念舊情?」呼延龍道:「正因為他訊息靈通,穆統領料想早已扼密使通知他了。俗話說得好: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即使不顧念舊情,也得預防老大人東山再起。老大人在大同並沒出事,恐怕也是他暗中保護之功。他放老大人過去,又怎會加害公子?」

龍成斌說道:「不怕人知,最怕人見,咱們要是大搖大擺的跑到總衙門住宿,反而令他難做。不如避忌一點的好。所以我寧可「冒犯私揭封條之罪,跑來雲家過這一晚。」

呼延龍笑道:「公子計慮周詳,往在這裡,沒人打擾,可要比住在客店舒服多了。」

說話之際,他們已經踏入客廳。呼延蛟早已點起一盞馬燈,前頭引路。

陡然間只聽得一聲冷笑,劍光耀眼,雲瑚已是搶先出來,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龍成斌你睜開狗眼瞧瞧,看我是誰?」

只見陳石星與雲瑚並肩而立,龍成斌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

呼延龍忙道:「公子快走!」呼延蛟把馬燈拋開,錚、錚、錚、錚,四兄弟閃電拔劍,布成劍陣。

濮陽昆吾叫道:「公子,你要是逃不脫,快把文書毀掉。我去找援兵救你!」他說這話,是怕陳雲二人不肯放過他,故而特地點明龍成斌身上藏有機密文書,其實最重要的文書,他早已取去了。

龍成斌大為著急,可是他未來得及「抗議」,陡間,只聽得一片斷金碎玉之聲,四兄弟的長劍已被陳雲二人的寶劍同時削斷!

龍成斌身上受了七八處劍傷,其中倒有五六處是誤中了呼延四兄弟的劍。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眼見不能活了!

雲瑚抹乾了劍上的血漬,還劍入鞘,冷冷說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龍成斌這個小賊的下場可以作為你們的鑑戒!」

陳石星接著說道。」念在你們四兄弟的身份只是幫兇,尚非大奸大惡,但願你們今後能夠改過自新,你們走吧!」

呼延四兄弟想不到陳石星竟肯饒了他們,呼延龍道。」多謝陳少俠不殺之恩,我們自聽從少俠的吩咐,從今之後,是決不會再出江湖的了。」

天快亮了,雲瑚嘆口氣道:「咱們也該走啦!」雖然是英雄兒女,對舊家總不免多少有點依戀之情。

陳石星道:「不錯,聽他們口氣,大同總兵已經放走了龍老賊。金刀寨主就在雁門關,咱們先去稟告他老人家吧。」

出了大同出是一路無事,雲瑚乃是舊地重來,帶領陳石星到了山寨。

接風宴上,陳石星把與皇帝談判的經過,以及出京之後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金刀寨主說道:「你們是想到瓦刺去找龍文光這奸賊報仇嗎?目前似乎尚未是時候。」

雲瑚道:「我們前往天山,可能取道瓦刺。倘若機緣湊巧,我們就動手報仇。否則我們就只是經過和林,便即往天山了。伯伯放心,我已經踉韓姐姐學會了改容易貌之術,在瓦刺也未必會碰上熟識我們的人。」

陳石星道:「山寨最近大概不會打仗吧?」

金刀寨主說道:「瓦刺新敗之餘,逼迫大明天子屈辱求和的計劃又已失敗,依常理推測,他們必須重新整軍經武,安頓內部,一年之內,相信不敢南侵。」

陳石星道:「那麼這一年的時間,已是足夠我們從天山回來了。小侄是張丹楓大俠關門架子,但想必亦己知道?」

金刀寨主道:「可是令師臨終之命,要你去天山一趟和同門相認的麼?」

陳石星道:「同門相認還在其次,家師晚年,創立了一套劍法,我想把它交給大師兄。」

金刀寨主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應該的。」跟著說道:「你的大師兄霍天都是天山派的創派掌門,他也是當今武林中公認的天下第一劍客。我知道令師在你入門那天便即仙去,你有機會見見你的大師兄,求他指點也好。」

談完了正事之後,金刀寨主忽地想起一人,說道:「瓦刺的百姓和許多士兵也是不想打仗的。據我所知,瓦刺有八個各統一軍的大將,其中一員大將名叫阿璞,就是反對大汗窮兵黷武,主張與漢人和好的。要是你們在必要之時,也不妨去見一見他。」

第二天,陳石星隨雲瑚到她母親墓前告別,跨上坐騎,便即下山。

紫塞黃雲望眼遮,徵鞍未解又天涯,黃沙滾滾之中,駿馬嘶風,越過草原,賓士大漠。

過了大戈壁,又是截然不同的天地,進入了冰雪世界了。

這天他們從一座雪山下面經過,這座雪山形如寶塔,高聳入雲,正中間一個晶瑩的雪峰好像擎天玉柱,山坡上隱隱可見一道縱橫交錯的蔚藍色閃光,好像河流,但卻看不見它們流動。他們知道乃是冰川。

雲瑚嘖嘖稱道:「真是人間仙境!」

陳石星笑道:「人間仙境,我輩凡人是無福消受的,還是走吧!」

話猶未了,只見一匹馬從林中飛逃出來,後面緊緊追出來的原來是一隻通身雪白的獨角犀牛,比陳石星見過的最大的水牛還大得多。

那隻犀牛快逾奔馬,眼看就要追上,騎著那匹馬的是個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嚇得大叫「救命」!

陳石星無暇思索,立即唰唰兩鞭,催他的坐騎向山上跑去。

說時遲,那時快,山坡上那頭獨角犀牛已經追上那個少年,少年的坐騎猛地一躍,斜竄奔去,少年跌下馬背了!

陳石星急忙也從馬上飛身掠出,他使出超卓輕功,疾如飛箭,人在半空,便即一個鷂子翻身;手中的寶劍亦已出鞘,俯衝而下,向那犀牛刺去。

千鈞一髮,幸好剛剛趕得上,陳石星一劍刺將下去,刺著那獨角犀牛的眼睛,左手一抿,同時把那少年推開,。他使的是股巧勁,少年在雪地上打了個滾,恰恰避開了犀牛的踐踏。

犀牛瞎了眼睛,狂衝亂撞,「轟隆」巨響,撞碎了一塊橫伸出來的巨石,它也撞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翻翻滾滾,終於摔下山溝,死了。

那少年驚魂未定,雖然並未受傷,卻已嚇得雙腿痠軟,爬不起來。

陳石星將他扶起,用新學會的蒙古話說道:「那隻兇惡的犀牛已經死了,沒事啦。你——」忽地覺得這少年的相貌好熟,這剎那間,兩個人都是不禁呆了一呆,跟著不約而同的「咦」了一聲。

那少年好像碰著老朋友似的,大喜如狂,握著陳石星的手,用漢語說道:「陳大哥,你還記得我嗎?你送給我的那頭雪裡紅,我還養著呢,它唱得越發好聽了。」

這個少年正是兩年前跟隨父親出使北京的那位瓦刺「小王爺。

雲瑚笑道。」小王爺,你好嗎?」

「小王爺」定睛瞧著雲瑚,半晌笑道:「陳大哥,原來你這位朋友是這麼漂亮的一位姑娘,你不說我幾乎不敢認她。」

雲瑚取出那把「御扇」,搖了一搖,說道:「你送給陳大哥的這份禮物,陳大哥讓我替他保管。這把扇子曾經幫了我們不少的忙,我們更要多謝你呢。」

「小王爺」道:「這算不了什麼,這把扇子是你們的皇帝送給我的見面禮,我不過借花獻佛而已。」他自小就兼習漢文,不但漢語說得流利,一些普通的成語他也用得不錯。

雲瑚說道:「小王爺,你怎的獨自一人跑到荒山野嶺上來,也不帶隨從?」

小王爺道:「你們聽見過雪山上有冰宮的傳說嗎?」

陳石星道:「曾聽得牧人說過,但那也不過是傳說罷了!」

小王爺道:「不,我相信那是真的!」

陳石星見他語氣如此肯定,不禁有點奇怪:「你怎麼知道是真的?」

小王爺道:「我爹爹說的。不過我是偷聽爹爹的說話,只聽到一點兒。這次我也是瞞住爹爹偷出來的。」

於是他說出事情的經過:「我早就聽得那個傳說了,很想去看一看。可是沒人敢帶我去,有一次我透露心願,還給爹爹罵了一頓。他說莫說所謂‘冰宮’的傳說當真不得,就算真的有那麼一座冰宮,他也決不允許我去冒這個險。以後我就不敢再提了。

「可是他不許我去,我心裡說越想去。前天晚上,我在無意中偷聽到爹爹和一個新來的衛士說話,爹爹好橡是吩咐他去找一個人,那個人是到雪山的冰宮去的,我偷偷跟蹤這個衛士,想去一探冰官之秘,不料在這邊的山上迷了路,兇惡的犀牛也出來欺負我了。陳大哥,幸虧碰上了你!救了我的性命。」

陳石星道:「你現在已經看得見那座高聳入雲的雪峰了,你爹爹的話沒錯,就算山上真有冰宮,你也是決計攀不上去的,你還是回家吧。」

小王爺吃了許多苦頭,已生悔意,嘆口氣道:「莫說雪山我爬不上,這崎嶇的山道我也走不慣,萬一再碰上獨角犀牛那樣兇惡的野獸,更哪裡去找救星?那個衛士又已失了蹤跡,我不想回去,也只得回去啦。你們將來會到和林嗎?我真希望能夠在和林好好招待你們。」

陳石星笑道:「即使到了和林,我也不能到你的王府去拜訪你的。」

小王爺敲了敲腦袋,「我真糊塗,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卻忘記了你曾經和我們的國師打過架了。你們當然不能住在我的家裡。不過你們若是到了稱林,我可以給你們安排另外的住處的。」

陳石星道:「多謝小王爺的好意,有件事情,我想請小王爺幫忙。」

小王爺道:「陳大哥,你這次救了我的性命,我正不知如何報答你才好。你說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陳石星道:「請你不要把碰上我們的事情說給任何人知道。」

小王爺道:「陳大哥,你放心,我懂得的。」

他的那匹坐騎乃是久經訓練的戰馬,剛才躲避犀牛,此時已從林中出來了,小王爺跨上坐騎,再一次向陳石星多謝救命之恩,這才走了。

他們走了一遙,忽見有兩個人在前面跑,後面四個蒙面人在追逐他們。

前面那個少年人給一個蒙面人追上了。少年的夥伴也給另外三個人圍攻了。

給圍攻那個人武功似乎不弱,和三個對手打得難分難解。

跑在前而那個少年則在大叫:「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追殺我?」

緊追不捨那個蒙面人哈哈笑道:「不錯,我與你並無私仇,但誰叫你是阿璞將軍的兒子?」

陳石星聽得「阿璞將軍」四字,連忙跑去。

蒙面人已追上那少年了,他飛身一掠,恍如飢鷹撲兔,朝著少年,凌空抓下。

陳石星的馬跑得最快,恰好及時趕到。陳石星飛身下馬,擋在少年身前。

陳石星見蒙面人輕功超卓,不敢怠慢,唰的一劍便刺出去,喝道:「斬斷你的狗爪!」這人凌空撲下,本是很難避開的。不料他的手臂竟然會像蛇一般扭曲,陳石星對準他的虎口刺去,只道非中不可,哪知刺了個空。

雙方動作都是快到極點,那人腳尖尚未沾地,立即抓向陳石星肩上的琵琶骨,用的是極為古怪的分筋錯骨手法,這種手法和中土的各大門派都不相同,陳石星見所未見。當身形滴溜溜一轉,避招還招「七星伴月」使出,同時刺對方的七處穴道。

那人中了一劍,知道陳石星的厲害,立即逃走。但陳石星沒刺著他的穴道,對他的武功之強,也是頗為詫異。

陳石星忙於救人,無暇追他,叫道:「瑚妹——」

他想叫雲瑚截住這人,不料雲瑚尚未出手,那人已是喪命。

他是給那少年的夥伴殺的。

那人給三個蒙面人圍攻,本來已是有點應接不暇,不知怎的,忽然大發神威,一口氣就殺了三個敵人,快如閃電。

最後那蒙面人給他追上,大驚叫道:「暴容圭,你——」話猶未了,已是一劍穿心,被那人殺了。

陳石星扶起那個少年,那少年道:「我叫阿堅,多謝壯士救命之恩……。」話猶未了,見那蒙面人骨碌碌的從山波上滾下來,蒙面巾已給荊棘撕破,露出真相。阿堅顧不得和陳石星說話,失聲叫道:「啊,原來是——」

那同伴叫道。」少爺!」似乎是想阻止他說出來。

阿堅笑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這人是右賢王手下的第一號武士,名叫赫天德。」

陳石星道:「怪不得他的武功這麼了得!」

阿堅說道:「你是漢人吧?你也知道右賢王?」

陳石星道:「右賢王大名鼎鼎,在貴國權勢僅次於大汗,早在來到貴國之前,我已經知道了。」心裡暗笑:「我不僅和他相識,還是他的老對頭呢!」

阿堅接著介紹那人:「他是我爹爹的衛士,名叫幕容圭。」

幕容圭道:「多謝你幫了我們少爺的忙。」伸手與他相握。

陳石星知道他是有心試自己的武功,故意不露聲色,慕容圭把內力加到了八九分,只覺有如泥牛入海,一去無蹤,對方卻沒運勁反擊。他是個武學的大行家,知道陳石星武功在他之上,連忙鬆手說道:「佩服,佩服!」

阿堅越發歡喜,說道:「你們是到和林去的麼?」

陳石星道:「不錯。」

阿堅道:「有什麼事?」

陳石星道:「我們是逃荒來的,想找事做。」

阿堅喜道:「我爹正想請個護院,要是你不嫌委屈——」

陳石星心道:「這可真是無巧不成書了。」當然便即應承。

「你已經知道我的爹爹是誰了吧?」

「剛剛聽得這強盜說的,令尊敢情是阿璞將軍?」

「不錯。」

「我一到貴國,就聽得人人稱頌阿璞將軍,想不到在這裡得遇公子。」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別這樣客氣。

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妹子。」

「那麼請你們兄妹一起到我家中。我的爹爹和別的將軍不同,他對漢人、蒙古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慕容圭見小將軍對他們這樣好,對他們也客氣多了。

「少爺,今日之事,回去只能稟告你爹知道。對別人還是不要說出去的好。」

「我懂得的。陳兄,請你們兄妹也代我們保守秘密。」

陳石星佯作不解,說道:「不知我該不該問?」

阿堅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右賢王的衛士來行刺我,大概你覺得很奇怪吧?」

陳石墾點了點頭。

阿堅說道:「右賢王一向妒忌我的爹爹,不過這次他竟然差遣衛土來行刺我,這倒是我料想不到的。」

陳石星和雲瑚的坐騎是金刀寨主所贈,阿堅與暴容圭的坐騎更是大宛名駒,第二天就趕到和林了。

阿堅回到家中,老僕人見他帶個漢人回來,不覺有點詫異,說道:「老將軍正在後面練武,請兩位客人稍候一會,少爺,我和你去請老將軍。」

阿堅說道:「不必這樣麻煩了。這兩位漢人朋友不是外人,而且又都是懂得武功的朋友,我和他們一起到後面看爹爹練武,爹爹也不會怪我的。」

阿堅說道:「家父數十年如一日,只要不是生病,每天他都要練武兩次的。」當下帶陳雲二人,悄悄走入花園。

只見一個年約五旬開外的將軍,把一柄厚背閩刀舞得呼呼風響,使到疾處,附近樹木的葉子籟簇而落。

陳石星定睛細看,見阿璞將軍的刀法使得迅疾無比,變化也很奇幻,心裡想道:「如果他不做將軍,在武林中也算是一位高手。」同地又不禁有點詫異:「他這刀法我雖然沒有見過,十招之中,卻也有三五招似曾相識,看來不像是西域的武功,倒像是中土所傳的武學,許多招數,變化雖然有異,蛛絲馬跡,卻是可尋。」

使到疾處,只聽得「咋嚓」一聲,阿璞斫斷了一株粗如兒臂的樹枝,由於刀法極快,看去只是一刀,給斬斷的樹枝卻已斷為三截。

陳石星情不自禁的讚道:「好刀法!」

阿璞將軍抱刀凝立,說道:「阿堅,你回來了。這位朋友是……」

阿堅道:「這兩位漢人朋友是孩兒的救命恩人。」

阿璞聽罷兒子所述,目光炯炯,打量陳石星,忽地說道:「堅兒,你出去吩咐登馬諾,誰都不許進未,你回來的時候,順手關上園門。」

「陳兄,你和令妹當真只是為了謀生來和林的嗎?」阿璞問道。

陳石星道:「實不相瞞,我們是金刀寨主的朋友。」

阿璞又驚又喜,呆了一呆,說道:「我與金刀寨主神交已久,只恨無緣會面。」

「金刀寨主對將軍也是十分仰慕,時常和我們談及將軍的。」

「他怎樣說我?」

陳石星道:「他說將軍是漢人的真正朋友,是貴國身屆高位而最有見識的人!」

阿璞忙道:「金刀寨主太誇獎我了。」

陳石星道:「這可不是空泛的讚辭,以將軍的地位,而能主張漢蒙友好,實在難得。」

阿璞說道:「要和漢人友好,這是我們祖宗的家訓。我雖然沒有到過漢人的地方,但說起來我們這一家可是和你們漢人頗有淵源的。」

阿堅已經回到父親身邊,說道:「真的嗎,你都未曾和我說過呢。」

說至此處,忽地回過頭來,問陳石星道:「貴國的風家快刀可有傳人?」

陳石星怔了一怔,說道:「晚輩孤陋寡聞,中土各家各派以快刀著稱的,我只知道孟家快刀和石家快刀,風家快刀可沒聽過。」

阿璞將軍嘆了口氣,「如此說來,恐怕早已失傳了。」接著再問道:你麼貴國武林中有關‘風、雲、雷、電’的傳說你可聽過?」

陳石星是張丹楓的關門弟子,張丹楓本來是武林中見聞最為廣博的一位大宗師,但可惜他入門之日,張丹楓便即去世,因此有關武林的掌故他所知甚少,根本就不知道「風、雲、雷、電」是什麼,當然答不出來了。

雲瑚驀地想起,說道:「鳳、雲、雷、電的故事,爹爹曾經和我談過一些,他們是三百年前在武林中齊名的四位高手,對麼?」阿璞說道:「不錯。」

陳石星道:「哦,原來風、雲、雷、電是四個人。」

雲瑚說道:「風是風天揚,曾創下追風刀刀法;雲是雲中燕,是個女子,以劍法、輕功著稱。雷是一個綽號叫做‘轟天雷’、名叫凌鐵威的人,內功最強。‘電’也是綽號,是‘閃電劍’耿電。這四個人都是南宋初年的刀客。聽說風雲二人乃是夫婦,可惜經過了幾百年,如今他們各創一家的武功恐怕是早已失掉了。」(有關「風、雲、雷、電」的故事詳見拙著同名小說。)

阿璞笑道:「雲姑娘倒是記得很清楚,但你可知道雲中燕是哪一族人嗎?」

雲瑚道:「她不是漢人嗎?爹沒和我說過,年代太遠,恐怕他也不知。」

阿璞道:「她是我們蒙古的公主,雲中燕是她自己取的漢人名字。她稱那位風大俠兩情相悅,拋下公主不做,與他私奔的。」

雲瑚心念一動,恍然大悟,「將軍,你的刀法可是那位風大俠傳下來的?」

阿璞說道:「不錯。三百年前我的那位祖先和風大俠是異國朋友,他的妻子更是漢名雲中燕那位蒙古公主的侍女。我那位祖先夫婦二人都曾跟雲中燕到過中國的,風大俠也曾來過我們這兒。我家本曾和風家相約,以後世世代代,後人都要往來的。可惜過了一百多年,由於戰亂頻仍,這個約定大家都不能遵守,音訊就此中斷了。」

雲瑚道:「原來將軍的家訓有這麼一個動人的故事,待我們回到中原,自當替將軍打聽風家後代的訊息。」

阿璞笑道:「故事中的異國友誼固然感人,但還是談目前的事要緊。對啦,我還沒有請問你們,你們是金刀寨主派來的嗎?」

雲瑚道:「不是。不過我們此行的目的,則是曾經和金刀寨主說過,並且得到他的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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