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卿招呼道:「快坐下暖和暖和,沒坐轎子嗎?」
小宮女端上茶水,沈煜點頭接過:「想著走走多好啊,寧師傅還說呢,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只是礙著身份沒有機會,這樣走來倒也算是練練了。」
沈蘊卿瞧著他雖然鼻頭髮紅,但精彩飛揚,獨有一種隱隱的氣宇軒昂,心中略有點憂愁,只是沒有說出來:「也是,身為皇子,總不能像平民百姓一樣任意妄為,這冬練三九之類的事情,要看身子的好壞,寧師傅是不敢讓你們拿身子作踐。」
「皇姐說的對著呢,我和五哥央求過好多次,在冬日裡除了必要的練習之外,再加一些,寧師傅就是不肯。」沈煜介面道,又見兩個人面前攤著刺繡圖樣,不禁又笑道:「皇姐繡這個是拿手的,就不知道原來陳小姐也愛這個。」
陳桐文正聽他們姐弟兩個說話,見問自己,有些尷尬:「我哪裡能行啊,這是姐姐要教我呢。我就奇怪,怎麼有人會繡的如此好,可能是我的手太大,總是拿不住那繡花針。」
「你是總嚮往沙場點兵的氣勢,怎麼會困在這小小的繡品之上。」沈煜抬眸望著陳桐文微微發紅的臉龐,趕緊的圓場。
沈蘊卿看著兩人的表情,示意人把繡品抬下去,才道:「煜兒,你是知道桐文不愛這些,可這樣的話在我這裡說說也罷了,出去可不好說的。」
「姐姐放心,我自然省的。女兒還是要以針織為首要,我怎麼會出去壞陳小姐的名聲呢。」沈煜青澀的臉龐雖然衝著沈蘊卿,但眼角已經輕輕的一飛,帶著幾絲調皮的到了陳桐文面前。
陳桐文見沈煜這個樣子,天真無邪,只捂著嘴巴笑:「六皇子錯不了的。」
沈煜又要拉著陳桐文下棋,陳桐文只道:「不下,不下,我這棋藝就是第一次也沒有下過你,被你看透套路,這往後更加的不濟。」
沈蘊卿瞧著沈煜的臉上,全然沒有一副被拒絕的樣子,反而帶著一種甜甜的笑意,望著陳桐文,心中越發的糾結。
這段時間沈煜沒事就往自己的宮中跑,來的目的,任誰都看的出來,是因為陳桐文在這裡。可這樣子的情形,陳桐文偏偏是個沒有大腦的,混不在意。
這要的事情,先不說陳桐文願不願意,就是萬一哪個宮人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傳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更何況看陳桐文的情形,似乎對沈煜真的沒有那點意思。
這事還是儘早解決的好,省的感情深了,更加棘手。
想到這裡,沈蘊卿笑道:「你陳姐姐既然不願意,就不要勉強了。煜兒,這幾天功課不忙嗎?」
「哦,還行吧。本來下午是要練功夫的,可是寧師傅說讓我們等一會再去練功房,所以我就來看看姐姐。」
「母后那裡去了嗎?」
「自然是先看過母后再來看姐姐了。」沈煜挨著身子坐下,眼睛看著她的臉色:「姐姐,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你做的很好啊。今天我去父皇那裡,父皇還誇過你呢。」沈蘊卿突然想起嘉和帝案上的那本《孟子》,諾有所思道:「這段時間,老師傅給你們開的什麼課啊?都講到哪裡了?」
沈煜知道這位姐姐,很是關心自己,這幾年宮中沉浮,都是這位姐姐一力迴護著,現在母后病了,對自己也是更加的上心。
他笑道:「講到《大學》與《中庸》了。要不要我背一段?」
「不用,你的用功我自然知道。怎麼沒有開《孟子》啊?」
「師傅說《孟子》要到明年才能開呢。」
沈蘊卿點頭:「既然要開,抽空就提前讀讀。好了,時辰不早了,早點去練功房,不要讓寧師傅等急了才好。」
「嗯,好啊。」沈煜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問道:「陳小姐,你不是最愛看我們練功嗎?怎麼今天不跟著我去了?」
陳桐文鬱郁的看了一眼,接著道:「外面怪冷的,還是改天吧。」
「也好,你喜歡就好了。姐姐,我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好,去吧,路上慢點,不必總往這裡來的。」沈蘊卿接過宮女遞上的披風,給沈煜繫好,又囑咐跟著的人好生伺候著,才看著他遠遠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