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醉笑道:「這個耳朵長的,就不能說。」
一家人都嘻嘻的笑了起來,沈蘊卿知道睡不安穩便坐了起來,伸手拿過青岫遞過的賬本,慢慢的翻看。
垂暮落日,沈蘊卿輕輕的合上那本薄薄的冊子,心中瞭然,見紅醉早已準備好了衣服等著自己,嘴角含笑道:「都這個時辰了嗎?」
「是。」紅醉點頭:「公主,看看準備了兩套衣服,喜歡哪一套呢?」
沈蘊卿見在榻上擺著兩套,一套煙霞銀羅花綃紗長配著天水藍洽紗留仙裙,一套粉霞錦綬藕絲羅裳與曳地飛鳥描花長裙。
鳳眸輕眨,嘴角含笑,知道今晚是慶功宴,她的歸來本來就不同尋常,就是選擇在淡色的衣服也一樣引起人們的注意,再說時至今日,這個時候她不想隱藏什麼,便對紅醉道:「後一套。」
紅醉自然稱是。
坐在梳妝檯前,纖手翻飛,一會兒的功夫,高高的芙蓉歸雲髻在頭頂挽起,底下留下一半的萬千青絲,會在晚風中微微的浮動。
插六葉玲瓏髮簪,別紅玉金櫻桃寶梳,戴竹葉金瑤環步搖,紅唇霞飛,彩雲翩躚,一個宮裝麗人頓時躍然眼前。
紅醉自己的端詳了一眼,忍不住道:「公主是大了好多,這樣的首飾衣服都能壓的如此好,如此的穩重又不失大方。」
沈蘊卿嘴角輕勾:「人,總是要長大的。」
轎攆雀雀,綬帶環佩,一時到達了宴會之所,沈蘊卿扶著紅醉的手,邁步在層層臺階之上,那拽地長裙後跟著兩個小小的宮女,輕輕的抬著,頗有一國至尊公主的模樣。
今天因為是慶功宴,各個朝臣大將都齊聚一套,連嬪妃們都不例外。等沈蘊卿進到大殿中時,人數已然不少,鳳眸生波,在前面盪漾,見很多都是熟面孔,含笑點頭。
陸承靄正在一個桌子前與人說著什麼,突然發現周圍安靜了好些,不僅抬頭,向殿外望去。只見金光滿地中,走進一個金子般的人物,那妙採風姿,讓他目光一緊,心中生出一絲怦然心動,是沈蘊卿。
大殿中人們的目光紛紛轉移到殿門口,只見沈蘊卿恍如神妃仙子,嫋娜而來,有些身份低微的都忍不住握住嘴巴,發出一聲驚歎之色,原來三公主可以這樣的美,連這樣華麗的衣服,傳出來,都好不顯的遜色,反而增添了一種氣度。
不知道是人給衣服增了光,還是衣服給人添了彩。
沈蘊卿也不多話,尋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小宮女上前斟茶後,便退了下去。
陳桐文早就到了,見到她來,臉上歡喜的很,一路衝過來,望著她道:「姐姐,今天真美,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沈蘊卿伸手在她的嫩臉上捏了一把。
陳桐文呵呵的笑:「好像是天上的仙女。」
一會兒有幾個沈蘊卿熟識的貴婦人也趕緊過來說起了話,正當說的熱鬧之時,聽到傳來暗號,知道是皇帝來了,眾人都守著規矩的跪下。
嘉和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威嚴,在悄悄的表露他此刻心中的不快。
沈蘊卿心到,自然是方景惟沒有說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吧,低眸輕輕的掃過離自己不遠的三皇子沈耀鴻,見他臉色發白,知道心裡肯定是擔心那活捉了的方景惟。
皇帝叫起,眾人平身。
嘉和帝的臉色微微的有些好裝,淡語道:「今天是大軍凱旋而歸的日子,朕心中甚感安慰,不僅將匪患平息,還活捉了叛逆的首領方景惟,果然大快人心。」
說著,舉起手中的琉璃酒杯道:「來,朕親自敬眾將士一杯。」
眾人起身下跪,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連幹三杯,嘉和帝才示意宴會開始。
歌舞曼妙,聲樂靈動。
沈蘊卿微微含笑的看著底下將士們籌光交錯,朝中眾人,除了隨著出征的那幾名副將,眾人皆不知,此次上過戰場的還有沈蘊卿,只道這次宴會,怎麼還有公主到場。
只道是三皇子沈耀鴻的功勞,頻頻對著他下手,勸酒不停,弄的沈耀鴻喝沒有心情喝,不喝還要得罪人,那臉色不是一般的難堪。
知情的人,卻早早告知了自己的夫人,讓她們上前與沈蘊卿有個交際,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皇帝是很看重這位女兒身的公主的。
陸承靄對面而坐,悄然看著著一切,眼睛滑過沈蘊卿那張豔如桃花的臉龐,心中頗多感慨,這個女人果然是既可愛又有本事啊。
沈蘊卿接受了幾輪酒後,心中有事,便起身捧著酒杯跪在嘉和帝的面前:「父皇,這次的勝利是有父皇的英明與眾將士的辛勞一同組成的,兒臣這杯酒敬父皇指揮得當,才讓叛逆無所遁形。」
嘉和帝點頭而笑,飲了杯中之酒。
卻不見沈蘊卿起身,看著身後的小宮女繼續將杯中的酒填滿,又道:「父皇,請允許這杯,敬給那些為了嘉和國而戰死沙場計程車兵們,沒有他們的前仆後繼,就沒有今天的勝利。」
嘉和帝的目光一緊,如兩道光直直的射了下來,落在沈蘊卿那悲切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