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快要過去的時候,她已經遊走了六個國家,她已經不選擇飛機,更多的時候是打車,沿途遇到很多的人,與他們交談,分享這一路來的所有點滴。
她樸素得沒有人會相信她是個超級明星,她像個徒步者,走過許多的山山水水,寫滿了無數個本子,細碎的故事。
她想回去可以拍電影了。
她在布拉格拍下最後一張照片的時候,鏡頭裡的人驚愕地看著自己,她緩緩地放下相機,看了對面的人一眼,轉身欲走。
「季優!你別走!」張晞追上她。
「有事?」季優對這女孩沒什麼好感,也不至於討厭,就是不想於過去有什麼瓜葛而已。
「我……你……」張晞支支吾吾,手腳不安,她有些苦惱,「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叫你,但是我看見你了,就下意識那麼做了。」
「那你有事嗎?」
「我……對不起。」她終於鼓起勇氣。
「嗯?」
「那次是我開車撞的你。我生氣,氣你對李閱不好。正巧哪天開車,路上紅燈遇見了你們公司的一女的,就打扮得跟男人似的那女的,她跟我說你正打算去公司找蔣意歌,開心得就跟要出嫁似的。我當時就惱了,你怎麼能拋下李閱,去給蔣意歌投懷送抱呢。然後我就去埋伏你了,看到你跑出來,想都沒想就踩了油門,誰知道蔣意歌突然跑出來了。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們的……」
「你都埋伏了,還不是故意的?」季優看她著急的樣子忽然就半點不生氣了,只想逗逗她。
「我我我……嗚嗚……我也很慘的啊,自從撞了你們,我就一個人跑出來了,在外面遊蕩了快一年了啊,我不敢回去,我怕我爸我哥他們打斷我的腿。我膽戰心驚的,像個過街老鼠。我……我再也不想逃跑了,我回國自首去!」
季優看著她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樣子,竟然還覺得蠻可愛的。於是點了頭說:「嗯,駕照是得吊銷了。」
「啊?你不報警抓我嗎?」張晞驚訝得幾乎能吞下一個拳頭了。
「該抓你的人也不是我,你撞的也不是我。」
「哦,對對對,蔣意歌那渾蛋,哎呀,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消失了大半年了。」
「你說什麼?」
「我在外面遊蕩的日子,都是我嫂子接濟我的,時刻給我彙報國內的情況。據說蔣意歌消失了大半年了,公司的事情都交給上官錦處理了。貌似現在華禹娛樂也不怎麼強了,艾米娛樂倒是很強大了。有人說蔣意歌隱了,有的說其實艾米娛樂也是他的,具體怎麼我就不知道了。季優你怎麼了?」張晞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季優回過神來,勉強地一笑:「沒事。我覺得你可以回國了,挺安全的。」
「真的嗎?我能回去了?」
張晞激動萬分,流浪的日子不好過啊!
分別了張晞,季優一人回到酒店,她開啟電腦登入國內網站,搜尋了幾個名詞,華禹娛樂、蔣意歌、艾米娛樂,卻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的地方,商業競爭原本就是你爭我奪。也許只是張晞大驚小怪了吧,也許是她多慮了吧。
季優苦笑了下,這些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關掉了網頁。
她房間的電話突然響了,服務檯接進來的電話說是有人找她。她迷茫了,按理說沒人知道她在這裡啊,那麼會是誰找她?
「季優,我是上官錦,請你回國一趟好嗎?明天最早的班機,有事情找你。」
「什麼事?」
「上次籤的合約你還記得嗎?走一些法律上的程式,需要你本人在。」
「那麼急?」
「我只有這幾天有時間,所以拜託你了。以後不會再麻煩你了,拜託!」
她咬了咬嘴唇,縱然她不想這麼快就回去,也只能答應。
第二天晚上抵達機場,上官錦派了人來接她。跑車飛速地行駛,最終駛進了別墅區,停了下來。
有人帶她進去,上官錦打了電話過來,安排了一間客房先讓她休息。
季優放下行李,簡單地洗了個臉,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雜誌。
牆壁上掛著一幅油畫,寂靜的海邊,站著一個白衣的少女,海水拍擊著她光著的腳,海風拂起她的長髮,在她的遠處,有一個少年,默默地相望,女孩一直沒有回頭,而男孩從不叫她。
就在油畫的正中央,女孩頭髮上戴著的,其實並不是髮卡,而是一個針孔攝像頭,將這裡的畫面完整地呈現給一個人。
一牆之隔的另一邊,與這邊是天壤之別,無數個醫生忙碌著,充斥著藥物的味道,滴答滴答響著的醫療器械,以及病床上面色蒼白的近乎透明的男人,他勉強睜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大螢幕,裡面有一個女孩的身影。
她坐在沙發裡,沙發微微陷了一點,她太輕了,這段日子一定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她的長髮滑落,正擋了她的視線,她順手掖到耳後,頭髮倒是很健康。她在等人,似乎是有點不耐煩了,皺著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