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蘭知道自己必須要先浮上去換氣了。不再細看,猛地朝上方快速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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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水中停留這麼久的時間還不浮上來——除了那個傳言已經被湖龍王招去做女婿的水生。再等片刻,湖面上仍只見被風吹得泛鱗的微波,除此平靜一片,氣氛漸漸便凝重起來。雖然沒人開口,但不約而同地,每個人都開始覺得這個為了賞銀而下水的女子極有可能已經步了前頭那個水生的後塵了。
方臻見衛自行已經站到了船舷側,神色雖看不出什麼異樣,視線卻緊緊盯著水面,眼睛一眨不眨,明顯是有些繃緊的樣子。心裡便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該堅持往那女子的身上拴根繩的。萬一要真淹死了惹他不快,怪罪到自己頭上的話,那就糟了……
方臻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嘩啦一聲,抬頭見遠處數十丈外的湖面上鑽出來一個頭,正是先前下水的那溫姓女子。大喜過望,剛鬆口氣,卻見她又沉沒了下去,湖面只剩一圈圈的水紋。這才明白過來她是在換氣。
有了這一幕,眾人一下顯得輕鬆了許多,開始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不外乎是驚歎這女子水下功夫了得,議論她下水時戴上的那副有點奇怪的眼鏡。
衛自行不動聲色地籲出一口氣,慢慢回到了座椅上,望著溫蘭起先破水而出的湖面,微微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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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換氣過後,再次潛下水底。這次徑直便往剛才發現異樣的那一堆水草方向游去。靠近之後,用魚叉撥開遮擋視線的水草。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驚了一下。
水草的中間,是幾塊相互交疊的巨大岩石,因為長期沉於水底,岩石周身已經長滿了綠色的苔藻。一具肢體上纏滿水草、爬了螺蟹、浮腫破碎得幾乎已經無法辨識生前模樣的男屍正飄蕩在那裡。他的一隻臂膀被夾在岩石縫隙裡。剛才看到的浮動黑影,便是這具屍體了。
心驚過後,溫蘭立刻便明白了。這個因了被困無法逃脫不幸被淹死在這裡的人,想必便是岸上那些人口中的那個被招作湖龍王女婿的水生了。
溫蘭拔出腰後的彆著的匕首,小心地斬去纏繞在前的水草,驚出無數潛伏在這裡的小魚小蝦。等清理乾淨水草後,繞著石頭堆上下左右遊了幾圈,隱約猜到水生為什麼會死在這裡了。
一個黑色匣子恰巧正落在幾塊巨石的狹長縫隙間,被卡在中間。這也是為什麼漁網一直網不到的原因。這個水生,水性想必也是過人,竟潛到這裡發現了匣子。他目測自己能夠伸手探進石縫裡夠到匣子,興奮之下便立刻去做。探手進去抓到匣子後,或許是出來的方向不對,竟將匣子的稜角嵌入了石頭縫隙裡,一時拔不出來。或許是當時已經接近憋氣極限,而他又急著將匣子拿到手,不願再次費事下水,便用力往外抽。這水下的石塊常年被水侵蝕,質地疏鬆,突然受力之後引發部分變位,一下將他胳膊卡住。估計他當時很是心慌。而人在水下之時,最忌的便是心浮氣躁。越是驚慌,體內氧氣消耗越快。所以他再也無法上去了。
雖然這只是溫蘭根據現場所見做出的猜想而已。但當時的場景,估計大約□不離十。
溫蘭沒時間去同情這位不幸的水下遇難者。只是選好方位後,握緊手中魚叉,抵在壓住水生臂膀的那塊岩石之上,用力向前推去。石頭不輕,不過微微一動,便又復位。
這塊石頭不去,不但自己不好取石縫裡的匣子,水生的屍體也無法上浮,除非拿匕首割斷他臂膀。但她不想這麼做。
溫蘭再次嘗試。數次發力過後,終於在浮力的協助下推開了石頭。石塊砸在湖底,激出大片的泥塵。空懸在水底多日的這具屍體立刻像充了氣的皮艇,晃晃悠悠地慢慢往上浮去。
溫蘭目送水生屍體上浮,等湖底泥塵漸漸平息下來,水再次清澈後,游到石堆上方,探手伸進石縫裡,抓住匣子,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開啟匣子,見裡面一顆圓圓的龜鈕銅印,應該就是要找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