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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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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見她穩住了身體,立刻唧唧叫著引導她往光亮方向去。等快到海面時,已經瀕臨極限的溫蘭被它用力往上一頂,嘩啦一聲,幾乎沒費什麼力氣,頭便露出了海面。

溫蘭張大了嘴呼吸。新鮮的空氣灌入她的肺腑,整個人立刻緩了過來。感覺到海豚還在自己腳下打轉,想起它背上的傷,立刻憋氣再次入水,游到它的背部上方後,沿著扎入木片的方向,探手一下便將木片拔了出來,接著又清理了傷口周圍的細小木刺。好在木片扎入不是很深,傷口處一陣短暫的血絲湧流後,便不再流血了。

溫蘭能幫到它的,也就是這樣了。只希望它自己的免疫系統能幫助它儘快修復傷口,讓它繼續在屬於它的世界裡遨遊。

她幫這隻海豚處理傷口的時候,它一直靜靜浮著不動。等木刺被拔出後,彷彿感覺到了背上痛苦的減輕,發出另種輕快調子的唧唧聲,繞著溫蘭打圈,不停用它的嘴去碰她的身體。她知道這是它向自己表示感謝的方式。但現在卻沒時間和它繼續玩耍。因為自己下水時間不算短了,怕再不露頭,上面的人會生亂。伸手再次拍了拍海豚的頭後,立刻浮上海面,四顧看了下,這才發現自己被剛才那陣暗流帶出去不算近的一段距離。那艘珠船,現在遠遠停在距離自己將近兩百米外的海面上。

溫蘭朝著採珠船上的人大聲呼喊,用力揮動手臂,想引起他們的注意,可惜喉嚨無力,發出的聲音被迎面的海風吹得支離破碎。正想憋一口氣再次出聲,海豚忽然從水裡高高躍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船上的人立刻被這聲音吸引,終於發現了溫蘭的所在。

莫說李海鰍等人,便是見識過溫蘭水性的衛自行,方才也以為她必定有難了。一船的人也沒心緒檢視大蚌裡到底是否有珠了,氣氛正沉重之時,忽見她出現在遠處海面上,這種巨大的驚喜簡直難以形容,這時刻,誰還會記得仍在水下的謝原?立刻分離划船往那裡去,這才有了先前謝原出水時看到的一幕。

溫蘭見船朝自己來了,正有些疲憊,索性不再划水,摘下面鏡放回簍子裡,整個人漂於水面之上不沉下去就行了。等船到了近前被人拉了上去,還在喘息的時候,覺到肩上被人披了件外衣,回頭看去,見是衛自行,正面上帶笑地望著自己,隨口便道了聲謝。

李海鰍這個在水中討了半輩子生活的漢子,從前哪怕是再苦再累,也不會留一滴淚。此刻卻壓不下滿懷的激動,喉嚨已是有些哽咽,顫聲詢問方才水下之事。溫蘭簡單描述了經過,眾人正驚歎,忽見船邊又高高躍出那隻海豚,彷彿不願離去,圍著珠船游弋。

海豚自古便有救助溺水者的美名,當地也有過漁船因它在前領路而避開了暗礁的古話,所以在當地人心中極是神聖,以神魚稱之。現在見有神魚靠近,紛紛下跪拜之。

溫蘭見它不願離去,想了下,便趴下去用手招呼。在邊上人的詫異注視之下,海豚朝她遊了過來,張嘴輕輕銜住她的手指,一派親暱景象。

溫蘭摸摸它光滑的額頭,笑著揮手讓它離去。小海豚叫了幾聲,終於沉了下去,消失在水面下。

「三娘子莫非是龍女下凡?否則為何連神魚都與你親近?」

珠民裡有人脫口而道。

溫蘭噗一聲笑了出來,正要回話,眼睛溜一圈,終於發現船上少了一人。忍不住問道:「我表哥呢?」

她這一問,李海鰍等人才想起謝原方才還在水下撈她,哎喲一聲跳了起來,慌忙回頭望去,見不遠處海面上正有個人劈波斬浪而來,可不正是他?顧不得說別的了,急忙划船回去相迎。

溫蘭見平日一絲不茍的謝原現在被人七手八腳拉上船,趴在船板上直喘氣。被太陽曬得發亮的黝黑後背上,水珠沿著隨了呼吸起伏的背肌不住往下滾落。偷偷看了眼此刻已經已經圍到大蚌前議論紛紛的一堆人,見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並無人留意這裡,忍不住便故意輕聲問了一句:「表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謝原聽到身前響起了她的問話聲,迎著日頭抬起頭來。見她背對著太陽,髮梢處不住往下滴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正直直地俯視著自己,正在等他的回答。

按理說,他此刻應該很是生氣。他覺得自己應該拿出長兄的氣勢,趁還在火頭上,好好教訓幾句這個膽大妄為自作主張的表妹,至少要讓她明白這樣貿然下水的危險性。但實情卻恰恰相反。從剛才他還在水裡,看到她安然無恙坐在船上朝自己靠近時的第一眼起,所有的怒氣便都消散無蹤了。這一刻,在她這樣的俯視目光之下,他甚至生出了一種想要回避的極度不自然感。

他想了下,抹去面上和鬍髯裡的水珠,含含糊糊道:「日頭毒,我便下去遊了幾圈。果然,涼快多了……」說罷用手臂撐起自己上身,從船板上一躍而起,幾步便到了李海鰍等人的身後站定。

溫蘭朝他寬厚後背微微翹了下嘴,拉了□上的外衣,也跟著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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