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蘭在被關在這間孤零零突兀立在全島最高山頂上的屋子裡半個月後,終於有點摸清楚自己周圍的狀況了。這座海上孤島,它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沉香島,但是這個島的主人卻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前海上霸王混元獨眼龍。
這裡正是獨眼龍的巢穴。
被關在這裡這麼久,她見過的人,只有一個叫小魚的送飯丫頭和鐵窗外的幾個看守,還有偶爾來過幾次的那個女人。
現在她也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了。和小魚有點熟了後,趁著送飯的短暫空隙,小魚告訴她,這女人是倭人,名叫結衣。她和她的手下到了這島上後,儼然已經成了首領,連獨眼龍對她都畢恭畢敬。
小魚知道的,大概就只有這些了,或者說,是由於恐懼,溫蘭再也無法從她口中挖到別的什麼資訊了。
一天天過去,溫蘭日常的生活內容就是吃喝、睡覺,踮起腳尖站在那個小窗戶前眺望山下的海島和不遠處的蔚藍大海,外加猜想自己的下場到底會是什麼。
衛自行必定已經知道她出事了。剛到這裡的時候,她曾想他到底什麼時候會來救自己。畢竟,除了瑪瑙島的沉船外,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地方值得這些人這樣重視,費勁心機地要把她弄到這裡來。撇去一切情感因素,衛自行就算看在她能替他下水的份上,應該也會想辦法救她的。但是時日一久,她便強迫自己中止這種想法了。
這裡不比陸地。南洋海域,根本就是朝廷伸手不到的勢力空白之地,唯海盜和鋌而走險者的樂園而已。衛自行就算有心,恐怕也沒這樣的能力。而且,往更現實裡說,如果這些綁架者是想靠她與衛自行交換什麼東西的話,她真的不認為自己能值錢到這樣的程度。
所以她不再抱希望。無他,因希望越大,往往最後失望也就越大。
再後來,她連最後一絲害怕的感覺也消失了。每天只是機械地等待著今天的夕陽從海平面沉下去,明天的朝陽再次浮上來而已。
這一天晚上,卻發生了一點意外。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聽不遠處的陣陣海濤聲,終於睡了過去。睡夢中彷彿回到了白龍城那座宅子裡的井臺邊,看到那個男人正站在邊上的樹叢下,半張臉被大胡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默默望著自己。她想起被關在沉香島的這些日子,頓時滿腹委屈,跑過去就狠狠打他,一邊打,一邊罵他為什麼不早來救自己。他一語不發任由她捶打。正痛快著,忽然覺得腰身處有一隻手在摸索,一開始還以為是夢境,隨意擋了兩下,忽然身上一沉,彷彿有重物壓上,猛地驚醒,赫然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男人的影子,立刻尖聲大叫,操起藏在枕頭下的那塊先前從門口揀來的尖石,狠狠砸了過去,聽到那男人發出慘叫聲,隨即被他反手一巴掌拍了過來,半邊臉立刻火辣成一片。
「小婊-子,再兇,老子一刀捅了你!」
那男人罵罵咧咧,開始粗暴地扯她身上衣衫。
溫蘭已經聽出了聲音。這人正是獨眼龍的表弟王慶,負責看守她的。先前便注意到他時常在門外轉悠,一雙眼睛裡透出絲邪意。本來以為他只是看看而已,沒那個賊膽。不想竟大膽如斯,真的對她下手了。
溫蘭被臉上的痛刺激得眼淚直流。壓抑了多日的憤怒在這一刻爆發,絲毫不懼,一邊奮力撕咬,一邊怒叫道:「下賤胚子!有種你殺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島上男人近千,女人就那麼幾十個,不是有主,就是長得粗糲。加上這兩年沉香島被橫海島打壓,眾人長期龜縮於此,島上生活枯燥,王慶早憋得兩眼發綠。自看到溫蘭被結衣帶上島,便心癢難耐了。那倭女他不敢惹,這女子卻只是個囚徒而已,雖然也被叮囑過不能亂動,只天天看著美人在眼皮子底下,哪裡忍得住,等了許久,終於趁了今夜想來個霸王硬上弓。不想這女子竟這麼狠,一上去便被砸破了頭,現在又遭奮力抵抗,聽她一副豁出去不要命的樣子,怕叫聲招來了人,有些害怕,急忙伸手捂住她嘴,不想下頭一空,竟被她一腳蹬中下-體,慘叫一聲,整個人便滾下了床去。
門嘩啦一聲被推開,有人執了火把出現在門口,溫蘭看去,見是劫了自己到此的那個倭女結衣。便伸手拉好方才被扯亂的衣衫,坐直身子,擦了下嘴角的血痕,冷冷道:「就憑這樣的烏合之眾,你也想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