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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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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見抵賴不了了,丟下手中賬本,道:「那個兆公子極討厭,總糾纏著我。」

謝原一怔,隨即眉頭微皺,道:「怎麼一直不跟我說?」

溫蘭嘟嘴:「你把我送來這裡就走了,昨天剛回,我哪裡有機會跟你說?本來我也懶得理睬他,都是他自找的。今天早上我去溪邊洗衣服,他跟了過來,我不理他,他竟從後抱住我,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才放開了,接著卻又胡言亂語一通,說什麼我要是跟了他以後他就封我做貴妃……」

溫蘭說到這裡,停下朝他笑眯眯道:「表哥,你要是還打算聽你祖宗的話,幫他做事的話,萬一有一天一不小心真讓他當了皇帝,我做貴妃娘娘好像也不錯,說不定還可以提攜提攜你,哦?」見他盯著自己一語不發,下顎處繃得緊緊,眉宇瞬間似掠過一絲煞氣,一嚇,忙擺手道,「我開玩笑的,才不稀罕當什麼貴妃娘娘呢,我只想嫁給表哥你一人,做你的妻子。」

謝原微微籲出口氣。這一刻的心情,五味雜陳。憤怒、驚異、感動、欣慰,連他自己也難以辨別。

溫蘭沒再留意他的神色,接著道:「我就騙他說我想看他的玉璽,讓他到棧橋來找我,他自然應了。我便先去棧橋,用匕首撬壞中間幾塊橫木,他自然不知道,過來的時候一腳踏上,橫木一頭翹起,他猝不及防站立不穩就掉了下去……」

溫蘭想起當時情景,越想越好笑,哎喲哎喲地抱住肚子笑得趴在了桌上,等笑夠了,抬眼見謝原只是望著自己,面上卻並不帶絲毫笑意,一怔,慢慢收了笑,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他面前站定,小聲地道:「表哥,我知道他在你心裡的地位。你是不是怪我做錯了在生我的氣?你放心,我只是太生氣了才這樣捉弄下他的,不會真讓他淹死。後來我看他真要沉下去了,我就不顧一切跳下去把他撈了上來……」

謝原暗歎口氣。

如果讓他早知道,他自然不會應允她這麼做。但是事都出了,他又怎麼可能會責怪她做錯?見她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一雙小手緊張不安地扭在一起,用那樣一種怯怯的柔順目光仰望自己,心裡頓時充滿了混雜著愧疚的柔情,輕輕包握住她此刻還在扭著指頭的雙手,低聲道:「小蘭,我沒有怪你。我只是覺得自己無能,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受這樣的委屈,都是我的錯。」

溫蘭腹中暗笑不停,面上卻現出更是柔順的神色,小鳥般輕輕貼靠到他懷裡,拿臉輕輕蹭了下他脖頸,喃喃道:「表哥,你不要責怪自己啦,你這樣我心裡更不好受,我知道你也有苦衷,畢竟祖宗為大。只是我有些怕……他都跟我說了,說你必須要聽命於他的,萬一以後他再這樣逼迫我,那該怎麼辦?我想我大概不敢告訴你的,怕你知道了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謝原胸中再次湧上了濃重的怒氣,對此刻依在自己懷裡的這個身子微微發顫的人兒,卻是愈發憐愛了。怕嚇到她,強壓下就要勃發的怒意,握住她肩膀,望著她低聲道:「小蘭你放心,我曉得該如何了。」

溫蘭楚楚可憐地望著他道:「表哥,你……」

「他對你如此無禮,我若再拘泥於祖訓束手束腳,往後有何顏面再去見你?一直以來,我本就有個計較,只是沒決定而已。這樣也好,我曉得該如何了。明日我會召集眾人,把此事解決掉。」見她仍睜著眼不解地望著自己,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道:「往後我和他們,再無任何干繫了!」

溫蘭大喜過望,輕輕啊了一聲,忘形地一把抱住他腰身,踮起腳尖便親了下他下巴,眉開眼笑地讚道:「表哥,前次你在沉香島救了我的時候,我就認定你是這世上最了不起的大英雄。我果然沒看錯你!我好喜歡你!」

謝原被她慷慨至極的溢美之辭雖弄得有些害羞,只心裡更多的卻是一陣陣的喜悅之情。只是見她還是緊緊抱住自己腰身不肯鬆手,耳邊又不時有外頭傳來的陣陣響動聲,又緊張起來,壓低聲道:「小蘭,先放開我好不好?」

溫蘭見自己目的達到,也就不為難他了,嗯了一聲,鬆開了他。

謝原終於撥出口氣,等心神定了下來,便問她道:「還有一事。玉璽在哪裡?」

溫蘭笑嘻嘻地道:「大概還在埠頭的水下吧,我也不清楚。」

謝原看出她又在胡扯了,只好耐心勸道:「小蘭,我既已答應你往後和他們撇清關係,便不是玩笑。玉璽在你看來沒什麼,在他們眼中卻比性命還重。要是找不回這東西,他們一定不肯走的。聽我的話,把玉璽還給他們。」

溫蘭認真地道:「玉璽是還在水下,但到底在哪裡,我真的想不起來了。」見他似要開口,急忙伸指封住他嘴,「現在我真的想不起來,表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想不起來。只有等他們真的要走了,我一高興,腦子好使了,說不定就記起來了……」

謝原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看她半天,見她只是一眨不眨地和自己對望,神情愈發顯得無辜,終於還是敗下陣來,搖頭苦笑低聲道:「真是個……」

「是個什麼?」

溫蘭耳尖,立刻追問。

小妖精……

謝原把這三個字吞回了肚裡,只是伸手過去捏了下她的臉頰,悶聲悶氣道:「沒什麼。」說完轉身開了門便跨了出去。

溫蘭望著他大步而去的背影,捂住自己被他捏得生疼的一側臉頰,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等反應過來是被他給欺負了,提了口氣追出去時,看到他已經一臉嚴肅地和對面過來的幾個人在說話了,連眼角風都沒瞥向自己,倒是另幾個人,不住拿眼好奇地覷她,只好壓下滿腹的不忿,朝他們露出個淑女的笑,很是得體地走了過去。

謝原看了眼她的背影,唇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微的笑意。

~~

平日冷冷清清的棧橋埠頭,今天卻熱鬧了起來,從中午一直到黃昏,不知道多少人在水裡上上下下、用網捕,用笊籬撈,就差把周圍一帶的水底弄個底朝天了,最後甚至弄出一隻驚慌失措的大海龜,只那玉璽卻是蹤影全無。日頭開始落下海平面,眾人也三三兩兩散去,最後只剩杜萬山一人立在橋頭面對夕陽,臉色灰敗。

夜幕再次降臨。

從在大寨議事廳門口和謝原分開後,到現在為止,溫蘭就一直沒再碰見他了。問了個熟人,說他下午起便一直和鴻源在一起議事。猜想應該是和答應過自己的那件事有關,便也安下了心。當晚照常睡了下去,正睡得香甜,忽然被一陣不知道哪裡傳來的嘈雜聲驚醒,急忙起來開啟院門看了出去,見半山腰大寨處燈火點點,不遠處還有人正往那趕,隨風隱隱似還有呼喝打鬥聲傳來,一驚,急忙去邊上找謝原,卻見不著他人,想來也過去了。

「怎麼了?怎麼了?」

馬氏也醒了過來,被春芳扶著出來。

溫蘭忙安慰道:「好像是有人打了起來,不過表哥已經去了,想必很快會沒事。」

馬氏哎呀了一聲,溫蘭將她又送回了屋,再安撫一番,叫春芳陪著她,自己出來了,想過去看下究竟怎麼回事,又怕自己過去添亂,正急著,忽見馬如龍來了,忙迎上去問道:「怎麼了這是?」

馬如龍道:「沒事,沒事。謝大爺就是怕嚇到了你和老太太,特意叫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讓你們自管去睡便是。」

溫蘭聽到謝原無事,鬆了口氣。既有個知情的人到了跟前,哪裡肯這麼放過去,立刻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好像還打了起來?」

馬如龍被追問得緊,只好道:「兆公子喝醉了酒,半夜要上去大寨頂樓的瞭望臺吹風,被守夜的攔下,起了衝突,然後丁二爺帶人趕到,再然後黃大哥也來了,兩邊人就打了起來。不過已經被謝大爺制止了。」

溫蘭再看一眼半山處,見燈火依舊透亮,只先前的那陣打鬥和嘈雜聲卻靜止了下來,想必確實已經停了,這才吁了口氣,目送馬如龍離去後,自己毫無睡意,乾脆便坐到門口的一個大石臼上託著下巴遠遠看著半山處的動靜。

~~

半山大寨裡,燈火通明,到處擠滿了人,衝突的中心,一邊是丁二爺的幾十號人,一邊是黃鳳林的手下,不少人身上已經掛彩,卻還與對方的人打鬥個不停。兆文煥正滿面酒氣地被人扶著在一邊,模樣卻沒平日那麼瀟灑,頭髮散亂,衣袍也裂了個口,大約是方才衝突時被撕破的。

丁二爺額頭破了個角,抹一把,見一手心的血,朝黃鳳林罵了聲娘便提刀又衝去,黃鳳林哪甘示弱,瞪著眼睛迎了上去,兩人又對幹起來,正兵兵乓乓著,砰地一聲巨響,大門被人踹開,眾人循聲看去,見是謝原和鴻源進來了。

謝原眉頭緊皺,朝還在打鬥的丁黃二人大步而去,邊上眾人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讓出了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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