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她瘦小的背影,似乎比五年前更瘦了。
「我……當時喝醉了。」冰雕般的俊臉浮現著歉意,深邃的眸裡一片的柔軟,那晚他本不想的,可是他醉了,他失控,情不自禁了……
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那麼做,要了她,他不後悔。
這輩子,他要她,她只能是他的。
心,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堅定,他要她。
「好了,不要再說了,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開門讓我走吧!」她執拗的說道,胡亂的抹去眼淚。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回去。」
「不用。」
「這裡是郊外,沒有地鐵沒有公交車,你怎麼回去?」來了這麼久,也沒看到半輛車駛過。
「這不需要冷大總裁你關心,開門。」
冷郝胤差點被氣死:「你這倔強的女人……」他總算把門解鎖了,安弱惜推門,大步離去。
不知道那些皮箱還在不在?有沒有被別人拿走了?一個晚上本來就沒賺多少錢,這次虧大了,安弱惜幾乎是往回跑。
黑色的bugatti裡,冷郝胤看著那抹嬌小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視線裡,心裡煩躁無比,終於忍不住拿出煙,點了一隻,在黑暗裡開始抽了起來……
雖然現在是夏天,可是郊外的夜裡吹著的風還是有些涼。
安弱惜穿著一件白色體恤跟一條牛仔褲,涼風吹來,她白皙的手臂上爬滿了雞皮疙瘩,心裡一酸,淚水,又直在眼裡打轉。
真是連個人影都沒有,她想攔輛車更是不可能的了!
這樣走下去,天亮估計也回不去。
這是,感覺從身後射來一束強烈的燈光,安弱惜回頭就被那耀眼的燈光給刺痛了眼睛,喜上心頭,安弱惜剛想伸手去攔住那車,可是人家嗖的一身如火箭般的駛過。
看那車牌號,才知道那是冷郝胤的車,他真的把她一個人丟在了這樣的郊外。
安弱惜呆呆地看著那輛車,載著她的恨,她的痛,她的悲……沿著筆直的公路以殘忍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她的眼中。
她的視線依舊很清晰,很清晰。
這一次,她沒有哭。
就這樣被遺棄在一望無際的夜幕下,郊外的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四周的路燈寂寞地亮著,但是,那些將她的委屈清楚暴露的光亮卻只讓她想要逃。
安弱惜走累了,緩緩在路邊坐下來,夜風入骨,她下意識揪緊了她身上那件t恤。
不遠處的樺樹林發出一陣劇烈的響動,更加冷的風猛然襲來。
安弱惜就這麼蜷縮成一團,腦袋埋在膝間,靜靜地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安弱惜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子,站起來的時候雙腿已經完全麻了,腦袋黑乎乎的一片,是低血糖的症狀。
突然,一束亮光照進眼眸裡,耳邊響起了一聲車急剎的聲音,腦袋砰的失去了知覺。
車門匆匆開啟——
黑色西裝褲下包裹著結實有力的長腿,緊接著,男人偉岸健碩的身子探出,迅速的從車子上下來……
他藍寶石般璀璨如星的眸子點亮了黑夜,櫻花般透明美麗的薄唇緊抿,輪廓精緻得鬼斧神工,上天精心打造的。
嚴格來說,他應該只算得上是個少年,可是,十八歲的他已經有著大人般修長挺拔的身材,光看背影就彰顯著力與美的動感,濃黑的短髮有著削薄的光澤,發線有些細碎微微遮住他的眸,白皙的肌膚竟如美瓷般散發著柔和的光澤,雖然他的神情看上去桀驁不馴,面容異常俊美,但眉宇間依舊有著幾分稚氣和靈氣,就像一隻夜中頑皮的精靈,不似冷郝胤,那張精緻的面容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迫人的氣勢,你永遠無法通過他的神情猜透他的心思。
大半夜的怎麼會有人在公路上晃!不想活還是想死了呀?
剛才眼前白影一晃,一個垂頭的白衣女人橫穿過來,嚇得他以為見鬼了。
少年神色微有慌亂地走過去扶起安弱惜,此刻才能看清她的長相,細長的美眸閃動著驚豔。
只見她一身白色體恤,綁著馬尾的黑髮有點凌亂,幾縷就這樣隨風頑皮的飄著,精緻完美的臉頰白皙如雪,淡淡的淚痕似乎還沒有完全乾涸,閃爍著點點的晶瑩,她就這麼柔柔地躺在他的懷裡,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神情如此脆弱無辜。
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都停止住了。
「不是女鬼,倒像是個天使……」少年喃喃道:「就叫你天使姐姐好了。」
少年稍微檢查了一下,沒有血跡,車子離她還有些距離,並沒有撞到她,她應該只是被嚇的暈過去了。
少年鬆了口氣。
「天使姐姐,你醒醒!喂!天使姐姐!」少年叫了很久安弱惜都沒有醒。無奈之下,少年只好把她抱進了車裡,卻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那一個包包。
在那輛勞斯萊斯離開沒多久,一輛黑色bugatti快速從相反的方向行駛過來。
兩輛車擦肩而過。
冷郝胤停車在面前不遠的加油站,卻久久沒有等到安弱惜,煩躁的開回原地,一下車就開始沿著公路尋找。
可是,安弱惜已經不在剛才的地方了,前後找了很長一段路也沒有看到她。
「shit——」這裡是郊外公路,她一個人能去哪裡。
冷郝胤正煩躁不已的時候卻突然看到公路中央一個熟悉的包包,那是安弱惜的。
急忙跑過去包包撿起來,然後開始在附近尋找。
「安弱惜——安弱惜——該死的。」
冷郝胤一邊喊,一邊打電話向催秘書問安弱惜的手機號碼,一打卻發現她的電話在包裡。
無奈之下只好再擴大範圍,公路兩側郊外的小樹林裡,田埂間,甚至小池塘……
藉著手機幽暗的光亮,不停地搜尋著。
全身都是泥土樹葉,襯衫褲子也被樹枝撕壞了,卻依舊沒有找到那個人。
靜下心思考,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人帶走了!
fack!剛才他遇到的那輛勞斯萊斯。
黑色bugatti飛了出去,車上冷郝胤陰沉著一張臉,深邃的眸裡閃過一絲的陰狠,要是有人敢對她不利,他會讓他好過的!
正在溫柔鄉里的沈鈞接到了冷郝胤的電話不悅的吼到:「喂,胤,你三更半夜不抱美眉睡覺,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我現在要郊外丹霞南路公路的錄影帶,半個小時後拿到我辦公室。」
黑色bugatti以兩百多的時速衝了出去,一路闖紅燈,原本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久久只用了十分鐘,就到了冷氏大廈樓下。
半個小時,沈鈞準時的推開了那扇電子門,進去的時候差點被滿屋子的煙霧給嗆暈:「胤,究竟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你火急火燎的要我去公路局調出錄影帶。」
滿地的菸頭,可見大班椅後面的人抽得有那麼的厲害,稜角分明的冷俊的輪廓隱匿在煙霧中,鷹眸迸射出來的犀利目光如刀鋒般尖銳,此刻宛如地獄逃出來的修羅,陰森得讓人顫抖。
「弱惜不見了。」一見到人,冷郝胤立馬從大班椅上站了起來,接過他手中的錄影帶,急忙放入了電腦裡。
若是平日,沈鈞一定會驚愕,他終於在胤的臉上除了冰冷的表情外,還看到了緊張還有慌亂的神情,簡直就比哈雷衛星降臨還天大的事情。
「什麼?弱惜怎麼會不見了,發生了什麼事情?」美眸瞬間放開了數倍,驚訝浮動在眼眶中,下一秒就轉變成了濃濃的擔憂,當然一路上的抱怨也在此刻銷聲匿跡了。
「被一輛勞斯萊斯載走了。」冷郝胤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皺緊劍眉,鋒利的鷹眸直直的盯著螢幕上的畫面,那專注的模樣,就像一隻等待時機進攻而不敢鬆懈的雄獅,渾身散發著霸王的氣勢,讓人不敢接近。
沈鈞也跟著站在旁邊,認真的看著,生怕錯過了一絲的線索。
畫面裡,兩輛世界頂級改造的名車交匯,僅是一瞬間。
「停,倒退,放慢速度。」冷郝胤犀利的目光直盯著螢幕上一閃過兒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那浮動光亮的深邃眼眸就像是夜晚中的獵豹,緊盯著獵物一般。
「放大。」沉鬱急促的嗓音帶著絲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勞斯萊斯的車牌號碼清晰的展露在他們的眼眸中,冷郝胤銀白色的瞳仁深入閃過一絲的激動,似乎還在滋生著一種叫做失而復得的陌生情愫。
幾下車牌號,冷郝胤撥通了一個電話:「赫,幫我查一輛車,車牌號是xxxx,立刻馬上,我要知道車主是誰,現在停在哪裡?」
說完電話,冷郝胤直接掛了電話。
安靜,瞬間辦公室又恢復了詭異的安靜,濃烈的菸草味嗆人心脾。
「媽咪寶貝快接電話,媽咪寶貝快接電話,不然打媽咪pp了哦!媽咪寶貝快接電話……」
一聲稚嫩的嗓音在這份詭異的安靜裡響起,宛如劃破夜空掉落在土地上的原子彈,爆炸開來,那巨大的響聲震破了人的耳麥。
視線轉移,順著聲源望去,冷郝胤看到安柔惜包包裡手機一閃一閃的,顯然那稚嫩甜美的女孩嗓音是從她的電話裡傳出來的,電話鈴聲。
冷郝胤蹙眉,一貫嚴肅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錯愕之下,煙從他的指縫間滑落。
沈鈞也是一臉驚愕,張大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顆雞蛋了。
只是這稚嫩的嗓音怎麼聽起來有點的熟悉呀?好像哪裡聽過!
腦袋迅速檢索一邊,浮現了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晚上用餐遇到的那個女孩子,他驚訝跟弱惜長得酷似的那個女孩子。
冷郝胤伸手掏出安弱惜的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壓抑不住的顫抖著,該死的,她生孩子了,她居然有孩子了?
該死的女人,才幾歲居然就有這麼大的孩子了,聽那孩子的嗓音,吞字清晰,最起碼也有四五歲了?
而這個孩子,該死的肯定不是他的,因為早在八年前他就知道了,自己根本就……
原來她是這種女人,誇他還以為她是純潔無暇的,誇他還想收她當女人,可以做軒翰的母親,可是現在,她卻告訴他,她已經跟別的男人生了女兒了,還是在離開了自己身邊就有了孩子了。
他突然發現一切如驚雷般,劈在了他的心上,在他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而他的心,也跟著抽抽的疼。
燈光還在閃著,那另他討厭至極的聲音還在揚起,他冷眼一看:我親愛的寶貝們。
親愛的寶貝們,該死的,她將她跟別的男人生的狗雜種當成了寶貝?
她的爹地是誰?那個讓她一個人出來賣套套該死的男人?
他的怒火從小腹一直往上竄,有著燎原之勢。
狠狠的按下了接聽鍵,他還沒來得及吼出聲來,電話裡頭就傳來一個有別於剛才鈴聲的男孩子急促的聲音:「媽咪媽咪,你在哪裡?怎麼還沒回來?我和妹妹都很擔心。」
冷郝胤俊臉鐵黑一片,深邃的眼眸此刻宛如汪洋一般,深不見底,稜角分明的冷峻的輪廓此刻宛如結成冰的河面,高大挺拔的身軀包裹上三千的寒冰,渾身散發得足以將人冷凍的寒意,不由得讓一邊的沈鈞狠狠的打了個冷戰顫。
「你媽咪是誰?」陰森的幾個字彷彿來自地獄,那麼冷,那麼的寂寥,沈鈞發現,他隱藏在白煙下的冰雕五官竟是那樣的寂寞,遙遠不真實。
相識十幾年,他只在五年前看過他現在的這個樣子。
「呃?你……你是誰?我媽咪呢?你為什麼會有我媽咪的手機?我要跟我媽咪說話,你把電話給我媽咪。」
電話對面的安小寶在聽到陌生的男嗓音,一顆小心肝瞬間提到了胸膛口,砰砰的跳著,媽咪這麼玩還沒回來,他的左眼皮一直跳著,心裡很害怕。
「你媽咪是安弱惜?!」冷郝胤咬牙切齒擠出話來,恨不得將對面撕成了兩半。
「你才是誰?」對方沒有像一般的孩子哭哭啼啼,而是鎮靜的開口著,口吻也不似剛才那麼的急切:「我媽咪在你那裡?你別亂來,你有什麼目的可以說,但是不能傷害我媽咪,只有我媽咪少了一根汗毛,我會報警抓你的。」
安小寶努力的讓自己鎮靜下來,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子,他不能慌,媽咪還等著自己去救。
「嗯哼!」冷郝胤冷哼一聲,大手用力將手機摔到了地板上,砰的一聲響,手機便摔成了兩半。
沈鈞才從剛才的震驚回過神來,看到冷郝胤過於激動偏激的行為,皺著眉頭:「胤,冷靜下來,剛才那個孩子真是弱惜的?」
他早就發現冷郝胤跟安弱惜之間有著不一般的關係了,沒想到胤在知道弱惜有孩子後,竟會激怒到這種程度。
「該死的。」他該死的想抓狂,該死的惱怒,他該死腦袋裡想的都是那個該死的女人。
大腳一踢,大班椅倒在了地板上,冷郝胤陰沉著臉大步的走了出去。
少年將安弱惜帶到市區裡一間私立的豪華醫院,安弱惜安靜躺在潔白如雪的病床上。
醫生檢查說,身體無恙,只是貧血低血糖又因為體力消耗過大,才會導致暈厥,靜休一下,打下點滴就沒事了。
美麗少年索性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了病床邊,饒有興趣的欣賞起安弱惜的小臉,眼眸勾勾,美臉浮現漣漣笑意,突然他發現這樣靜靜看一個人,也可以這麼的開心。
晶瑩的水晶燈閃動著無比燦爛的光芒,如琉璃般灑落在她白皙的臉龐上。
她的容顏算不上傾國傾城,卻是十分的精緻,有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親和力。
如水的肌膚白嫩細膩,精緻的五官巧奪天工,濃密捲翹的長睫像是兩片光潔整齊的羽毛,輕輕覆蓋那隻能幻想的美麗瞳眸,沒有多餘化妝品的修飾,她的美,帶著一股天然純淨的靈秀,就算是睡著,都帶著一抹自然沉澱的獨特風韻。
她美,卻不是溫室裡盛開的嬌豔玫瑰,也不是紅豔高貴的牡丹,而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讓人遠觀而不敢褻瀆,有像一朵雪地裡盛開的雪蓮,潔白而神聖。
看呆了,他情不自禁的將身子探了過去,一股淡淡的果木香順著他的靠近,在她的鼻息間纏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