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章歐陽裴
樓道口安弱惜看著對面的門,凝眉不知道在想什麼,走神。
「媽咪,你在看什麼?」安小寶拉著安弱惜的手。
「呃——沒,沒看什麼,走吧!」斂下眸子,掃過臉上的彆扭。
其實,她剛才一直在掙扎著,要不要進去看看他燒退了沒有,昨夜他說他門鑰匙就放在了門頂上。
下了公交車,安弱惜一手牽著一個往幼兒園門口走去。
「媽咪快遲到了。」
安弱惜看著表,再過五分鐘就上課了。
都怪她不知怎麼的,整個早上神魂顛倒,魂不守舍的。
「行人道轉綠燈後,再過。」
滴答滴答……
小寶小貝一直注視著行人道的交通燈。
下一刻,紅燈終於轉了綠燈,小寶小貝邁著小腿就往人行道一奔——
瞬間,突然——
「呲——」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小寶小貝!」安弱惜馬上叫道,震訝一片——
眼前一部黑色的勞斯萊斯及時剎車,在他們倆個面前停了下來。
「小寶小貝!」安弱惜把兩個孩子抱入了懷中。
兩小人驚魂未定,一入安弱惜的懷中,安小貝揪住安弱惜的領口,馬上就哭出聲來:「媽咪,嗚嗚……嗚嗚……好怕啊!」
萊斯勞斯車裡的車門開啟,一聲爽朗的聲音傳來,很好聽,帶著清晨氧氣的清新:「天使姐姐……」
先著地的一雙擦得程亮的皮鞋,然後青年的完美的身子探出,安弱惜吃驚的抬眸一看,就對上了一雙雪亮靈活的黑眼眸,是他,上次的那個少年,歐陽川。
「是你!」安弱惜眸底浮現一抹驚喜,上次多虧了這個少年,不然自己估計暈死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
「寶貝們,帥帥叔叔對不住你們。」少年一看到小貝兩眼淚汪汪的小臉,精美的臉一嫣,也跟著要哭起來了。
是的,他真的要哭了,因為剛才被他飆車甩掉的那幾輛車已經追了上來了,甚至他還聽到了車門開啟,那群煩人的蒼蠅向他飛來。
fack!腫麼這麼的粘人呢?還讓不讓人活啊!
大手一圈,將他們母子三人全部圈住,腦袋枕在安小寶的胳膊處,開始一枝梨花春帶雨的兩眼淚汪汪,那純潔的神情,那可憐兮兮的小樣,被主人拋棄的小寵物一般肝腸寸斷的委屈。
安小貝眨巴眨巴還沾著淚珠的眼睫毛,一頭霧水,三人對視一眼,著實被雷到。
「帥帥叔叔,不要哭了,你沒有撞到小貝的。」安小貝以為帥帥叔叔也是被嚇哭的。
「嗚嗚——嗚嗚——」不說還好,一說,歐陽川哭得更加帶勁了,揚起魔鬼般俊美的臉:「你們看,那邊好多壞蛋要抓帥帥叔叔。」
三分順著他的眸光望去,還真的嚇了一跳。
一整排穿著黑色西裝帶著黑色眼鏡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前面,其中帶頭的一個魁梧的男子走了過來,躬身恭敬的說道:「少爺,主人請您回去。」
嚇,這陣容,這氣場,感情他是黑社會老大的兒子!
安弱惜倏然瞪大了眼睛。
「可以不回去嗎?」歐陽川頹然的垂下了頭。
「少爺,主子請您回去。」那人再次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次,語氣謙卑恭敬,卻不卑不亢。
「可是我還想垂死掙扎一下。」歐陽川把頭低的更低了。
「叔叔,你爹地請你回家哦!」安小寶皺著眉,輕聲的在他耳邊說著。
「我沒有家,我已經離家出走了。」
「可是你不回家,你爹地媽咪會擔心你的。」安小貝也皺眉,低頭絞著手指:「我還想爹地擔心我,可是我沒有爹地。」
安弱惜眸光微微震盪一下,看到女兒受傷的眼眸,突然鼻子酸酸的。
「我沒有爹地也沒有媽咪。」歐陽川眼睛看著地面賭氣的說,他最討厭‘爹地’‘媽咪’兩個詞。
「少爺,主人在車上等你。」
「知道了!」歐陽川仰頭對他大吼一聲,用力的再次抱了他們三,然後才站起身來,哭喪著臉:「寶貝們,叔叔跳火坑過刀山去了,要記得想叔叔哦!」
「歐陽川,你真的要跟他們走?」安弱惜叫住他,心裡著實有點擔心。
「天使姐姐,別擔心,俺老子不會吃了我的。」歐陽川陽光一笑,轉身轉進了一輛紅色的蘭基博尼:「我們會再見面的。」
紅色蘭基博尼緩緩的駛過,後排座裡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側著臉,剛毅冷鶩的臉上幾乎不帶一絲人類情感,涔薄的唇微抿,剛毅的臉不難看出他的薄情,墨鏡遮住他漆黑的眸子,卻遮擋不住那犀利的眸光,只是在安弱惜抬起那雙熠熠生輝的貓眼,他冰冷的眸波似被什麼東西撞擊到,微微的震盪了一下,只是一瞬間變恢復了一貫的冷漠暗烈。
車內,冷凝的氣氛更加濃烈了,男人的臉頰忽明忽暗,濃密的劍眉,英挺的鼻樑,倨傲冰冷的唇,還有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勢,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無法接近的王者之風,高貴而疏離。
他伸手,緩緩摘下墨鏡——
男人高貴的面容極其英俊,剛毅的五官輪廓如同是用一大塊冰雕精心鐫刻而成,即使他已經年過半百,歲月在他的臉上沉澱了厚重的痕跡,卻依舊俊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睛,尤其是他的眼眸……
他的眸,竟是深邃的冰綠色,就像沁泡在寒潭中的綠寶石一樣,卻鋒利如鷹隼,不帶人類的一絲情感。
歐陽裴眸光如鋒利的鷹隼般落在了歐陽川垂頭喪氣的臉,削薄的冰唇抿出一個不悅的弧度。
「你瘋到連家都不肯回了。」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又冰又冷,即使在這樣的一個酷熱之夏都會瞬間感到寒冷。
「家?!」歐陽川好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俊美如古希臘太陽神阿波羅的俊臉浮現漣漣的諷笑,瞪大眼睛搖搖頭,一字一頓的吐出話:「我沒有家,我住的那別墅只是一棟冷冰冰的房子,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