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向歌睡著的時候,周行衍回了家。
一大早,等她再醒來,男人已經回來了,門口放著敞開的行李箱。
向歌有點沒反應過來。
雖然他昨晚是有提前說,但是這個行動效率好像也太高了點了。
向歌原本還以為他只是那麼一說而已。
夏唯已經去上班了,周行衍穿著白色的長絨毛衣,腳邊攤開兩個行李箱,正把她的衣服往自己箱子裡面放。
見她出來,抬起頭:「醒了?」
向歌張張嘴,沒說話。
他也並不在意:「早餐在廚房,先去吃了。」
向歌偷偷做出了一個皺眉想要嘔吐的表情。
周行衍看見了,手上動作停了,好整以暇看著她。
手上從她箱子裡拿出來的衣服,黑色的,半透明,上面還有蕾絲花邊兒。
向歌瞥了一眼,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等腦筋緩慢的轉過來,又瞥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她抬抬手,指了指他。
周行衍沒反應。
向歌張了張嘴,囁嚅了聲。
兩個人隔著整個客廳,周行衍沒聽見:「什麼?」
「……」
向歌扭過頭去,「沒什麼。」
因為他的箱子足夠大,乾脆東西就都放在一起,帶了一隻箱子,向歌在旁邊看他理了一會兒,蹭到廚房,看了一眼桌上的皮蛋燒鴨粥,略微皺了皺眉,手抬起來,指尖推著碗邊往餐桌上的檯曆後面推了推。
白瓷的碗底摩擦木質桌面,發出極輕微的聲響,周行衍人在客廳,背對著甚至沒回頭,卻突然出聲:「藏什麼?」
「……」
向歌動作頓住,又慢吞吞地:「不想吃。」
「我買了中午的機票,到了就要下午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到時候餓了。」
向歌垂著眼:「我不餓。」
周行衍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了,人走過來。
她垂著眼睫,看他白色的毛衣邊兒。
毛絨絨的,看起來溫暖又柔軟,讓人很想摸一摸。
她沒怎麼過多考慮,抬起手來,一根手指伸出來,指尖戳了戳他毛衣。
面前的人沒什麼反應,向歌就拽著衣邊兒一點點來,食指和拇指輕撚著蹭了兩下。
手感極好的料子,細軟的絨毛掃在皮膚上,有點癢。
周行衍也不說話,就任由她抓著自已毛衣邊兒,等著她摸夠了,才慢慢開口:「摸一次一頓飯。」
向歌一頓,直接鬆手了。
周行衍唇角彎了彎:「晚了。」
向歌指尖在餐桌桌邊摩擦了一下,抬眼看他。
周行衍先坐下了,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椅子,又把那碗被她推的遠遠的,一半藏在日曆後面的粥端過來,擺在她面前。
向歌猶豫了一會兒,坐下。
周行衍手肘支在桌面撐著腦袋,側頭看著她。
向歌不自在的拿起湯匙,吃了兩口,而後抬頭看著他。
「難吃?」
向歌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印象裡的她,無論是八年前還是後來,從沒見過她這麼小心又沉默的樣子,一瞬間讓他有點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到底怎樣做才可以。
周行衍抿著唇,低聲哄著:「再吃兩口,再吃一點就不吃了。」
「不想吃。」她啞聲重複,「不想吃,很噁心。」
他嘆了口氣:「那就不吃了,慢慢來。」
周行衍訂的當天下午一點鐘的機票,等他理完了所有東西壓開向歌房間門的時候,她還穿著睡衣,抱著膝蓋坐在床頭,對著牆壁發呆。
周行衍走過去,黑影籠罩,向歌抬起頭來。
半晌,慢吞吞眨了眨眼。
周行衍從旁邊架子上拿了套衣服過來,撐著床面俯身靠近:「有沒有什麼要帶的東西?」
向歌搖頭。
「那換個衣服,我們要走了。」
向歌消化了一下他的話,抱著膝彎的手臂緊了緊,下巴和鼻樑的部位都埋進去,只剩一雙眼睛在外面,蹭了兩下,才抬起頭來點了點:「那你先出去。」
周行衍原本以為向歌會磨蹭一會兒,結果她動作意外的快,換了衣服出來時間也還早,兩人提前到機場,工作日的機場依然繁忙,航站樓人頭攢動,女人低垂著腦袋,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面。周行衍一手提著行李箱往託運處走,另一隻手袖口被她抓著,手指纏著衣料,安靜無聲。
周行衍翻手,無比自然的把她瘦瘦小小的手整個包進去,手指觸感冰涼,他回過頭去:「冷不冷?」
向歌搖了搖頭,指尖微微往裡縮了縮,小心翼翼地藏進他掌心,貪戀著他溫暖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