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衍心底一軟,抓著她的手抬起,湊到唇邊貼了貼。
向歌怔了怔,微微側了下頭:「女孩子的手只有男朋友可以親。」
這會兒,她穿著淺色的裙子,臉色在機場明亮的光線下比之前有了些血色,精神看起來也恢復了不少。
周行衍抓著她沒放,抬起眼來,「之前是誰說要重新追我一次的?」
向歌被抓著的手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無意識抓撓著他掌心,又被抓緊。
周行衍拇指安撫似的蹭了下她手背,「走吧。」
周行衍買的頭等艙,安檢走vip通道,一路人很少,向歌跟在他後面,也就慢慢放鬆下來。
直到上了飛機,她開始犯困。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的長時間缺覺,她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人窩在椅子裡,揉了下眼睛。
周行衍幫她扣好安全帶,彎腰低垂著頭:「困了就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向歌搖了搖頭,垂眼看著腰間的安全帶,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行衍側著頭看著她,沒再說話。
這段時間裡,她好像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只是從最開始的空洞茫然,到現在偶爾也有了些神采。
近三個小時後,飛機在關西機場降落。
向歌之前來過一次日本,不過是因為工作,來得時候匆匆忙忙,回去的也急,哪裡也沒來得及去,周行衍看起來倒是熟門熟路,帶著她在機場取了行李,又坐jr特快haruka線到京都。
拖著行李攔了輛車,向歌聽著周行衍用英語和司機交流。
他英語很好,發音十分標準的美式口音,可惜的是,這司機師傅不僅英語不熟練,發音也不太標準。
周行衍擰著眉認真又仔細的辨認對方彷彿拐進轉盤道的發音,半晌作罷,調出手機地圖來指著給他看。
比劃指了半天,司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笑著嘰裡呱啦又說了些什麼,發動了車子。
周行衍肩膀微微塌了下,似乎終於鬆了口氣的樣子。
向歌難得看見他這麼生動豐富的時候。
「我以為你來過的。」幾天以來,她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嗯,來過一次。」周行衍靠回到座位裡,「但是當時梁盛西找了個地陪,沒有什麼需要我說話的地方。」
相較於東京,京都糅合了古老與現代,不是旅遊旺季,沿途街道上人也不多,整個城市看起來安靜又溫柔。
住處還是有熟人在這邊的梁盛西幫忙找的。
沒選擇酒店,而是離市中心有些距離的日式溫泉旅館。
三層的建築,純正的和式數寄屋,障壁上繪著水墨畫,木門拉開,長廊拐角處山石擺件,掛畫牆飾極具日式風情,前庭院泉聲清泠,綠意蔥蔥。
選的套房在一樓,屋後有單獨的四方小院,石木堆砌獨立小溫泉,熱氣繚繞蒸騰。
向歌一進房間就直接跑過去,蹲在池邊,手探進去撩水。
周行衍把東西放好,找了拖鞋拆開,走過去俯身放到她腳邊:「穿上。」
向歌踩在外面檜木地板上,腳趾蹭了蹭,慢吞吞地踩進拖鞋裡。
手指撩動,溫暖的水流從指縫劃過,她彎了彎唇角。
周行衍站起身來,倚靠在木門邊上看著她:「先吃點東西。」
向歌視線還停在水面被她撩出的波紋上,默默做出無聲抗議。
周行衍平靜說:「不吃東西,這溫泉你就不能泡了。」
向歌手上動作停了,回過身去抬起頭來。
兩人間熱氣瀰漫,白濛濛的,向歌輕飄飄看他。
男人聲音淡淡的:「你進去,我就把你拎出來。」
向歌:「……」
也不知道是真的覺得周行衍做得出這種事情,還是因為這裡環境足夠幽靜舒適讓情緒也有所緩和,晚上叫的懷石料理,向歌意料之外吃掉了大半。
這家的食物味道極好,分量小而精緻。
一吃完,她人就站起來,垂頭盯著對面的男人。
目光直直的,漆黑的眼裡終於有了些許這幾天都難得一見的生動。
像個徵求家長同意出去玩的小朋友。
周行衍手裡還捏著茶杯,有點啞然。
他無奈揚了揚下巴:「去吧,別泡太久。」
向歌舔了舔唇角,小步跑走了。
周行衍看著她蹬蹬蹬跑出去,放下杯子站起來,人走到裡間臥室,找了她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要穿的浴衣出來,女款是淺淺的粉色,上面染著櫻花,疊的整齊板正,被薄薄的和紙包著。
周行衍撕開薄紙給她送過去,結果人出去走過去,那邊後院小溫泉的門已經被向歌給拉上了。
和紙門隔絕了視線,聲響好像就顯得格外明顯。
有水流被人撥動的聲音,穿透薄薄的乳白色和紙,夾帶著溫泉的熱氣,彷彿連著裡面人的一舉一動都一起在寂靜中稀稀拉拉傳過來。
輕緩又清晰。
周行衍喉結滾了滾,眸色轉暗。
他閉了下眼,單手撐住眼眶。
想著帶她出來旅行的時候,他很正直的並沒有考慮到這一層。
現在這麼看來,好像不太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