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到這個弟弟,對於陸甄儀來說,比眼前這兩個女人情感更復雜。
因為父母是感情破裂之後才各自找的物件,所以倒也不存在第三者的問題,因此陸甄儀雖然不喜歡這母女二人,卻也不至於恨她們。相比較而言,雖然她情感上偏向母親,但有著一半血脈關係的弟弟,無疑是更加能觸及到她的。而且,這個弟弟她也只見過三次。
也許,她是想假裝沒有這個弟弟的。
黃阿姨一直哭哭啼啼:「後來,你媽媽只好跟我們一起住……」
她當然不會說,但是陸甄儀很容易想像,母親失去了丈夫兒子,唯一的女兒生死不知,一個弱女子,在這樣可怖的末世,不得不依附早無感情的前夫,還要忍受前夫現任妻子的尋釁……是怎樣的心情?
她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熱溼了眼眶……
「後來,有天清早起來,你父母就不見了……桌上留了一封信……」黃阿姨微微發抖,「我還以為是他們兩個想要拋棄我們兩個累贅的手段……後來,我和琳琳兩個弱女人簡直不知道怎麼活下來的……」說著大哭起來……
琳琳那邊也眼裡含著淚,憎恨地看著她媽媽:「怎麼活下來?靠我賣皮肉唄……你一把年紀又賣不了幾次。現在男人挑剔得很,六塊餅乾一次還要年輕漂亮的。」
黃阿姨在她一開始說的時侯企圖阻止她,發現阻止不了就捂臉哀哀痛哭起來。
琳琳又把憎恨的目光投向陸甄儀:「你這麼幸運,是不是覺得我們可悲又可憐?」
「沒有。」陸甄儀淡淡說,「值此末世,沒什麼稀罕的,你們在這個城市己經很幸運,換個基地,也許想賣都賣不出去,只好等著活活餓死甚至淪為別人的食物。」
黃阿姨己經被這幾句話擊潰,一下子撲倒在地,跪在陸甄儀面前,大哭著哀求:「小儀,救救我們,看在你爸爸的面上,救救我們……再這樣下去,琳琳會死的,那些男人都不是人啊……」
又扭頭對琳琳說:「去求求你姐夫吧……」
那年輕瘦弱骯髒不堪的女孩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臉上卻全是眼淚,眼淚汪汪看著秦椹。
黃阿姨看到陸甄儀不為所動,有點驚慌地哭著對她說:「小儀,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最多我答應你,以後離開你爸,讓你爸媽複合……」
秦椹在一邊收拾完了,起身冷笑說:「現在世道,見死不救才正常吧?何況又不是什麼正經親戚。」
黃阿姨看她一直暗中期盼的,容易對女人心軟的年輕男人開口如此無情,不由面如死灰。
陸甄儀頭疼地掐著眉心:「阿椹說得沒錯,咱們其實不算親戚,說起來,你們上一輩的事兒,我其實也不想管,不過既然說了,希望你記得才好。」對於這母女倆,陸甄儀有點頭疼。她不想管她們也不想害她們……最好當成不存在。叫來也沒聽到更多訊息,還不如白龍別多這麼多事呢。
「好吧,」陸甄儀說,「你想我怎麼幫你們?」
黃阿姨還沒開口,琳琳搶先說:「帶我們走!」
陸甄儀失笑,她端詳著面前年輕的女孩,大致能明白她急於想離開這個充滿恥辱記憶的地方的心情:「我們要去充滿危險的地方,顧不上保護不相干的普通人,隨時會死,你們去幹嘛?鹿鳴市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黃阿姨連忙起來拉住琳琳:「我們就留在這裡!小儀,我看你和這裡的人很熟,能不能請他們照應照應?給安排個職位什麼的?」
這個女人畢竟還是精明的,她知道要了物資食物保不住。
陸甄儀笑笑說:「我其實和這裡人並不熟悉,我會說,能做到哪一步我就不知道了……」
黃阿姨千恩萬謝。
秦椹早己不耐煩,冷冷說:「好了,你們話說完就可以走了。」
打發走了這母女二人,煩心事又來了,陸甄儀本來已經做好了宮徽羽出點問題的打算,可是沒想到出問題的卻是駱醫生。
要說駱醫生,當然是非常重要非常有用的,雖然他們結伴而行以來,他們反倒沒有機會受傷,也沒有機會讓駱醫生一展所長,然而有他在,無異於大家多了很多活命的機會。
然而以救死扶傷為主要任務,或者說,救死扶傷已經是一種本能的駱醫生,是很難忍住不救助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