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市井童婦,爭相聚集,欲一睹方公子如玉姿容。
這對於方微杜,不過是常態耳。
昨日宮中事,已有流傳民間,便有那訊息靈通人士,在那裡講著如同說書,言者得意,聽者甚眾。
實在是宮中不免太監之流,百官也多侍從,此事又戲劇性又無須保密,內容為下至廣大市井百姓上至名門貴婦所喜聞樂見,一夕之間,傳揚甚廣。
今日得見緋聞男主角,又是這等人物,還親自打上門去,簡直刺激得眾人八卦之血沸騰不已,恨不得隨之進去,全程觀賞。
方微杜的童兒也生得清俊,跳下車,上前叩門送上拜帖。
羅暮雪恰好今日輪休,恰好在家!
接拜帖時,羅暮雪正同他的師爺在第一進議事,連師爺都惱了:「這方公子公然上門,意欲何為!」
羅暮雪雖對方微杜極為警惕,也不喜歡,但也並不像對四皇子一般厭惡其人。當下沉吟道:「便去會一會他!」
圍觀眾人便見羅府中門大開,請方微杜入內。
一時人群中「嘖嘖」稱歎。
「這羅將軍好氣度,還不將人打出去!」
「莫不是騙進去打一頓?方公子可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嘖嘖,一會兒不會上演全武行吧?」滿是期待的口氣,深恨不得隨之進去一觀。
「哎呀,傷了方公子可如何是好?」滿是惋惜,自是出自女子之口。
「唉,這陸二姑娘恁的好命,有方公子如此痴心相待……」
「好命什麼呀,也不得在一起……」
「可憐啊,紅顏薄命……」
「薄命個屁,她一介官奴,哪裡配得上方公子?何況還失了身!羅將軍肯娶她,已經是好命極了!」
方微杜的車停在第一進庭院中,童兒揭開帷幕,他抱著一張琴下了車,這般清雅雍容兼具的風姿,確實是令人觀之忘俗,連庭中本來個個都虎視眈眈的親兵護衛,也不由暗中讚歎。
方微杜被請到第二進院子正廳裡。
不多久,羅暮雪帶著師爺隨侍進來了,拱手為禮,朗聲道:「不知方公子突然蒞臨,有何指教?」面上不喜不怒,態度不恭不倨。
方微杜雖未帶笑容,聲音容貌卻似令人如沐春風:「唐突而至。乃為二事。」
羅暮雪仍是不動聲色,「哦,不知哪二事?」
方微杜微微一笑,如朗月破雲:「一是昨日將軍問我,覬覦人妻妾,可為君子乎?」
「某夜來思慮,覬覦人妻妾,實為不妥,不過陸二姑娘至今尚未為將軍妻,亦不是將軍妾,故而某問心無愧。」
後面隨侍已經忍不住搶道:「陸姑娘是我們將軍買來的,是將軍所有,覬覦旁人東西,難道就對了?」
方微杜未曾開口,他的童兒便帶著童聲清晰道:「既是貨得,我們也可商量再重金貨來,你們肯不肯再說,公子又不曾強買強賣!」
師爺慢悠悠道:「陸姑娘如今已是良家子,不可再貨買,此言勿提。只是聖上已經賜婚給我們將軍,只差完婚,方公子還能抗旨不成。」
方微杜又是一笑道:「某不敢行大逆不道之事,只是自幼家中與陸家通家之好,某與陸二姑娘,情勝兄妹,故而今日來問問陸姑娘可要回鄉待嫁。」
陸家也是河西望族,只是陸緯卻是分支,這一支,只有陸緯一人出息,餘人都不過是鄉間務農。
羅暮雪聲音低沉道:「多謝方公子好意,不過蕪菱她染了疾,正臥病,不宜長途勞累,所謂事急從權,何況聖上親口命我帶她歸家,我二人皆無父母,便以君命為先,不拘俗理了。」
方微杜微微抬起臉一笑:「既是臥病,請容我探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