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這個節目被安排在晚會的後半段,所以他們的準備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演員們很早就到了,化好妝後便各自默戲。青橙在一旁,先是檢查了每個演員的妝容和穿戴,接著又把各種道具清點了一遍,基本無誤後,前頭的晚會也開始了。
主持人一番抑揚頓挫的開場白之後,節目就一個接著一個上演了。前臺很熱鬧,後臺候場的和退場的來來去去,也是人聲嘈雜。終於,工作人員來提醒獨幕劇《花朝》全體候場。劇開演後,青橙一直在側幕緊張地看著。直到落幕,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
演員們陸續下場,所有人都很興奮,青橙剛跟大家說完辛苦,包裡的手機就響了,她一看是二叔。這會兒《紅樓夢》的選角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她想著二叔一定是打來跟她說結果的。
「你們先走吧,我去接個電話。」她接起電話,「喂」了一聲之後,跑出了後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站定。因為校慶,學校各處都掛起了花花綠綠的燈,原本安靜的夜也變得熱鬧起來。青橙站的地方,往常都是燈光不及之處,現在也因為不遠處的彩燈而有了影影綽綽的光亮。
「橙橙,角色都定了。」許霖的聲音伴隨著各種嘈雜的背景音從電話裡傳來,「蘇珀是小生組裡最優秀的,不過嚴巖的表演也很有特色,所以我們評委商量之後決定,由兩個人一起來承擔賈寶玉這個角色。」
雖然青橙對蘇珀一直很有信心,但當她真正聽到了結果,依然十分欣喜。
「看你二叔,多有眼光,當時做《西樓記》時我就一眼挑中了他。」許霖有些自得。
「是,您真是有眼光。」
「趙南倒是可惜了。那支《寄生草》唱得是真好。我本來也很期待他在決賽中的表現。只不過,他太聰明,知道如果繼續比下去,以他的底子是不夠的。不像蘇珀,你是沒看到,他今天那出《拾畫》,颱風灑脫,做表細膩,吐字清晰,歸韻考究,反正我是挑不出什麼錯處了。」
「嗯。」
聽二叔又提到趙南,青橙想起了他最後一次聯絡她時,還鄭重地跟她道了歉。說他為了一時意氣追她,給她造成了困擾,希望她原諒。現在他辭了職轉去做影視演員,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跟二叔結束通話,青橙回到後臺,看大家都散了,自己也就回到了觀眾席。她原本的位子在很前面,但這會兒她看後面也有不少空位,也就懶得再上去,隨便挑了一個位子坐下。
她給蘇珀發了一條祝賀簡訊,但他遲遲沒有回覆。
手機的螢幕自動暗了,青橙的眼睛回到臺上,腦子裡想的卻依然是蘇珀。
此刻他在幹嗎呢?剛贏了比賽,應該有不少人需要感謝,有不少人會去恭喜他。他之前說,結束之後也許會來找她,不知道會不會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晚會臨近尾聲。青橙怕散場時人太多,於是決定提早幾分鐘離開。
蘇珀從決賽現場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之前嚴巖熱情地說約了幾個昔日同窗一起去吃夜宵,但他推說有事先走了。
車子一到柏戲正門的路口,就見校門口已經排起了車隊。於是蘇珀車頭一轉,去了後門。他好不容易停好車,下車後一邊往學校裡走,一邊打算聯絡青橙。一開啟手機,他就看到了將近半小時前她發來的一條祝賀資訊。他看著她的名字,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擔心她還在忙,於是只回了資訊過去:「我到你們學校了,正看著指示牌往晚會大廳的方向去。」
剛出大廳不久的青橙正走在花壇邊,身邊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她看到了蘇珀的訊息,正要給他回電話,結果後頭有人喊住了她:「學姐,等等我!」
是韓辰的聲音,青橙停下來回頭一看,果然是他。對方徑直朝她跑過來,把一條圍巾遞給她:「學姐,你的圍巾。」
「哎呀,我給忘了。」青橙去後臺之前,把圍巾放在了原先前排的位子上,下場後也沒回去,忘得一乾二淨,「謝謝你啊。」
「我等了你半天沒見你回來,剛想給你打電話,就看到你從後門出去了。所以我趕緊追過來。」男生爽朗地笑道,「我同學還在等我,先回去了。拜拜。」
「好,再見。」
青橙轉身剛要走,蘇珀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站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正微笑著看著她。他沒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領套頭衫,整個人顯得高瘦頎長,因為是晚上,除了熟悉的人,大概沒法一下子認出他來。
青橙趕緊三兩步跑過去:「你來了。」
「來了有一小會兒了。看到你正跟同學聊天,我就在邊上等了一等。」
青橙簡單說道:「他就是這次新加入的韓辰,很有表演才華。」見他穿得少,她忍不住問,「你穿這麼點,不冷嗎?」
蘇珀笑了下,幫她把衣服外套的拉鏈往上拉嚴實了些,然後牽住她的手:「我不冷。去吃點東西吧,晚上有演出,你晚飯肯定沒好好吃。」
她猜他晚上也沒怎麼吃,畢竟要餓唱:「好。」
沒走兩步,蘇珀的電話響了。
「叔叔,接到女朋友了嗎?接到了就一起帶過來吧!」
因為嚴巖的聲音太大,蘇珀索性挪開了電話,這下,連青橙都聽到了嚴巖的「吶喊」。
蘇珀揚眉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他看向青橙,故意似的強調說,「女朋友?」
「那你說你急急忙忙去幹嗎?總不至於是回家睡覺吧?快來吧,你都贏了還不來跟我一起請客,也太小氣了吧?」那邊沒等蘇珀回答,繼續喊著。
蘇珀搖搖頭,看向青橙:「你要去嗎?」如果她累了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那他寧可背了「小氣」的鍋,回頭再找機會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