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想著,他比賽結束,本就該跟大家一起慶祝,現在卻特地跑來找她。她二話不說點了下頭:「去吧。」
嚴巖在電話那頭隱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笑著壓低了聲音說:「叔叔,其他人都好奇死了你家女朋友,想要膜拜下這位收服了咱們戲校最‘鐵石心腸’小生的奇女子。」
蘇珀回道:「膜拜可以。但別太過,嚇到了她。」
「你女朋友我見過,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行了,別貧了,一會兒見。」蘇珀掛了電話,這時,他們身後人聲漸起,大概是晚會結束,大家都開始走出來了。
晚上車少,不到半小時,蘇珀就開到了目的地,然後帶著青橙進了生意紅火的老譚家烤魚店。
他倆一進門,坐在視窗的嚴巖就站起來衝他們招手。那是張大桌,已經坐了六個人,嚴巖一站起來,全桌人便都往他們這邊看,有人還喊了聲「才子佳人」,以至於周圍其他桌的客人也看熱鬧似的往他們這邊瞟,使得青橙和蘇珀一進門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等到他倆過去坐定,嚴巖嘻嘻哈哈地拿起青橙面前的杯子,滿滿倒了一杯啤酒,道:「許美女,又見面了,來,我敬你一杯。」
「還是我敬你吧。」許青橙笑著舉杯,「恭喜嚴老闆贏得比賽。」
「贏了比賽的可不止我一個。」嚴巖抿著嘴笑,「為什麼只敬我?」
青橙看向身邊的蘇珀,只見他也站了起來,給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一杯熱茶,然後把青橙手裡的拿過來一換,說:「天冷,喝點溫的。」
桌上一個微胖的男子趁機起鬨:「這可真不是我認識的蘇哥。」
蘇珀也不答,只是朝大家舉了舉杯,笑道:「我幹了。你們隨意喝吧,都是熟人,就別敬來敬去了。」
「那我也幹了。」嚴巖一口悶了一杯,然後說,「畢業後大家分散去了各個地方。這麼多年,要聚起來不容易。平時大家都護嗓少喝,但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沒錯,沒錯,不醉不歸。」大家紛紛附和。
這時候,坐在蘇珀另一邊的圓臉男子說:「咱們這群當年玩得好的,今天就差沈哥沒到場了。」
「沈哥愛狗勝過我們。」
「現在是不是就沈哥沒交女朋友了?」
「老嚴也沒有啊。」
「老嚴不是沒有,是太多。」
一聽這話,嚴巖趕緊辯解:「什麼太多,別亂說,我一次就交一個,現在更是一個也無。」
大家笑著說了幾句,服務員又端上了第二盤烤魚。嚴巖指了指魚,對青橙說:「給你們點的,這家的招牌菜,許小姐嚐嚐看。」
「謝謝。」青橙剛說完,就收到了一條施英英的微信,因為是語音,店裡又人聲嘈雜,她沒法聽,才想起來晚會後還沒跟英英聯絡過,索性跟桌上的人打了聲招呼,去外面打電話。
趁她站起來的時候,蘇珀把外套遞給了她。青橙接過後,就小跑著去了門外,在路邊的一棵樹旁站定。她低著頭說話,幾縷碎髮垂在一邊,擋住了半側臉頰。外套鬆鬆地搭在身上,她時而用手扶一把,袖子一蕩,撫上了邊上矮矮的被修得圓頭圓臉的冬青。
蘇珀隔著玻璃時不時關注著她,嚴巖看得直感嘆:「你們看老蘇,一臉想結婚生子的表情。」
蘇珀回頭,淡定地說了一句:「不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沒多久,青橙就回來了,還沒落座,就有人問:「許小姐,聽嚴巖說你是在柏戲學導演的。你們柏戲東門外有一條街,沿街都是銀杏,一到秋天,滿眼的金黃色,我每次開車路過都覺得特別美。」
「對,是花翎街。」
「其實我們戲校門口也有一條類似的路。」
「青山路嘛。這條路老嚴最熟了,當年可是他的桃花路。三天換個妹子軋馬路,來回走幾十遍,還被老師抓到過。」
「我記得,我們還說,青山路邊有多少法桐,老嚴就交過多少女朋友。」
「現在肯定不止了吧,哈哈。」
嚴巖一臉無奈:「你們就饒了我吧。」
青山路、梧桐樹、戲校門口……青橙記得她跟蘇珀相識就是在戲校門口那條有著兩排梧桐樹的路上,後來他們一起散步,一起吃東西,都是在那條路。
原來,那條路叫青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