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商陸揹著走出ktv的向南星,已默默誇了機智的自己一百遍。
ktv雖離校近,但步行也起碼一刻鐘,他還揹著她這麼個負累,更拖慢了腳步。
向南星倒挺受用,雖說07年的冬天格外刺骨,但她手心竟出汗了,這夜裡的風正好吹散她心慌的熱。
等終於到了女生宿舍樓外,門禁時間剛過,向南星眼看著宿舍樓大門在自己遙望可見的地方轟然關上,瞬間衝到嗓子眼裡的「等等」倆字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得演個醉鬼,想翻牆進都不行。心裡苦。
也不知道商陸會怎麼安置她。
該不會把她帶回男生宿舍吧?這操作難度可大了,應該不可能……
向南星剛默默否定掉這個可能性,就感覺到商陸剛停下的腳步又起,竟直接朝著剛關上的女生宿舍大門走去。
向南星還沒鬧明白他意欲何為,人已被他往大門口一放,向南星急忙閉眼,又忍不住起開一條眼縫,只見商陸放下她之後,徑直去了一旁的告示區,拿著掛在那兒的小黑板和粉筆走了回來。
邊走還邊低頭在小黑板上寫著字。
很快他就把黑板往她脖子上一掛。
向南星藉著髮絲的掩映低眉一瞧,黑板上詳盡地寫著她的姓名、所在院系以及哪一屆。
向南星一向羨慕他字寫得好看,行雲流水帶點落拓,如今從字裡行間中讀出的卻全是危險訊號——
他這是要幹嘛?
還不等向南星找機會抬眼瞄他,已聽耳邊響起一記清脆的按鈴聲——
商陸就這麼按響了女生們口中的死亡鈴聲。
果然,剛準備收工的舍管轉眼又被門鈴召喚了過來,向南星彷彿已經聽見舍管帶著給她的處分越逼越近:「誰啊?又晚歸?」
說時遲那時快,向南星站起來撒丫就跑,速度堪比短跑選手。
商陸看著她從自己眼前一道煙兒似的轉瞬無影無蹤——脖子上還掛著黑板——都沒來得及被逗笑,舍管已經殺到,商陸當即閃身一避,避到了另一邊的柱子後。
舍管阿姨從門內朝外張望了半天不見人影,以為自己最近抓晚歸抓出了幻聽,頂著一臉狐疑一步三回頭地又走了。商陸這才從柱子後出來,雙手插著兜,優哉遊哉循著剛才那道煙兒而去。
向南星躲在小花園裡,一把摘了脖子上掛著的黑板,扔到一邊,回頭就是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沒喝醉故意整我。」
她聽見他跟來了。
商陸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雙眼突然危險地一眯:「所以說,你剛才一直在裝醉?」
向南星被他這麼一噎,突然不說話了,可想想又不服氣:「要不是因為你不讓我去看球賽,哪會有我裝醉這檔事兒?」所以罪魁禍首還是他。
「……」
他一不說話向南星就順杆爬:「你還差點害我被舍管發現晚歸,你給我道歉!」
她這會兒還挺有氣勢,偏偏商陸不吃她這一套,淡然看她一眼,直接身體一側,繞過她——
走了?
向南星趕緊反手去逮。
其實也不是非得逼他道歉,但總得趁機討點好處不是?「你也知道自己理虧了是不?這樣吧,你幫我翻進宿舍樓後門,我就原諒你。」
商陸想了想,竟真的折了回來,又朝女生宿舍樓走去。向南星看得直髮呆——
就這麼妥協了?
這可一點也不符合商陸的揍性。
好在向南星還留了個心眼,趕緊跟過去複核:「這麼說,你答應了?」
「我去告訴舍管阿姨,中醫系07屆的向南星說她現在要去翻宿舍後門。」
果然,這才符合商陸的揍性。
向南星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可惜在挨著他頭髮絲之前就犯慫收了回來,轉而雙臂一剪死死抱住他胳膊:「哥!哥你最好了!哥我錯了!哥別跟我一般見識!哥……」
天知道他還比她晚半個月出生……
向南星人生之中第一次翻鐵門就獻給了今晚。
可惜就算有商陸做墊腳石她也半天沒翻過去,急得她在天門外來回踱:「你就不能扶穩點兒嗎?」
商陸可不背這鍋:「就你這肢體協調能力,給你個梯子你都翻不過去。」
向南星不甘示弱:「你光出張嘴皮子,當然說得輕鬆。」
沒成想商陸被她這麼一激,抬眼看看鐵門上幾個可供落腳的旮旯之後,直接當著他的面,沒用任何輔助就一路翻了過去。
全程不過三分鐘,輕鬆落地的那一刻,向南星站在鐵門外傻了眼。
「你按我剛才的方法翻過來,我在這邊接著你。」
他剛才的方法?
也不看看他腿多長,臂展多寬……
向南星低頭再瞧瞧自己的腿長,搖頭:「我不行。」
「快點兒,現在被舍管逮著咱倆都得完蛋。」
商陸已經做好接住她的架勢。
向南星也只能照做了。可惜她剛邁出一腳,頭頂上方就撕裂出了一聲驚叫——
向南星差點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同時,一個不鏽鋼臉盆就隨著那聲驚叫一道,穩準狠地砸在了商陸腦袋上。
正在二樓陽臺曬衣服的別系學姐見大晚上宿舍樓下出現一男的,當即一聲尖叫,「哐當」一個臉盆砸下來。
眼看這位學姐受驚之下隨手又是一臉盆,已經被前一個臉盆幹趴下的商陸哪受得了再來這麼一下?向南星趕緊壓著嗓子衝學姐低叫:「學姐學姐別動手,他他他……他是在給我示範怎麼翻鐵門。」
學姐終於停手。
再往樓底下一瞅,這對男女分明是談戀愛誤了門禁時間。學姐作為過來人,自然不復方才的花容失色,只斜眼評斷道:「早說啊。」
商陸這回可不敢再浪費時間哄她翻過來了,三下五除二又翻出了鐵門,免得又飛來橫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