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星商陸剛來得及面面相覷一眼,僵坐在沙發上的向媽已起了身:「商陸,你出來一下,阿姨有話問你。」
向大夫趕緊使個眼色讓老婆退下,孩子的事大人不該管這麼多,只可惜強勢不過一秒,向媽反瞪向大夫一眼,向大夫就慫了,眼看向媽慍著張臉把商陸領走,向大夫也趕緊灰溜溜跟上。
眼瞅著爸媽把商陸帶出門去不知要說些什麼,向南星趕緊把遲佳往屋裡拉:「怎麼回事兒到底?」
「我說了你可別怪我。」
一聽這茬,向南星就猜到肯定是遲佳說漏了嘴,向南星也不確定她爸媽什麼時候會回屋,連忙催促:「快說吧急死我了姑奶奶!」
遲佳索性招了:「陳默以為我失戀了,線上安慰了我幾句,我……你也知道陳默平時都不太搭理我,他第一次主動找我,我一激動……就說漏了嘴。」
向南星聽著直吹鬍子瞪眼,遲佳趕緊找補道:「我可沒說你去災區的事兒,我只說了你人不在北京,而且我也讓陳默幫咱隱瞞了,哪成想我跟他的聊天記錄被他媽看見了,轉頭就告訴了你媽。你媽就直接殺到我家來了。」
「……」
遲佳想到向媽一大早殺上門時的情景,至今還心有餘悸:「中年婦女好恐怖……」
向南星卻只想感嘆:色字頭上一把刀。
向南星壓根也沒時間怪她,耳邊突然響起推門聲的那刻,她和遲佳幾乎同一時間火速歸位——
向南星滾回沙發前站好,遲佳滾回餐桌邊坐好,彷彿之前的對話不曾發生過,乖乖目送向爸向媽開門進來。
二人後頭還跟著個表情乍看平靜、細看卻十分複雜的商陸。
向南星眼看向媽向她走來,下意識縮縮脖子,如今只希望她媽給她留點面子,不要在她同學面前揍她。
向媽走到她面前站定,分明渡了口氣。
向南星都已經做好捱罵的準備了,哪料到向媽開口竟是輕飄飄的一句:「你也快20歲了,爸媽是不該再管你太嚴。」
向南星驚得忘了接話。
方才在門外商陸到底說了些什麼,她媽的態度竟一百八十度急轉?
向南星剛要偷瞄一眼商陸,爸媽又開口了——
「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向媽剛來一句。
「晚上12點前記得回家就行。」向爸就唱反調。
直到目送著爸媽離開,向南星依舊被不可思議籠罩著。
從機場一路憋到當下的那口氣總算可以鬆了,關門聲前腳剛響,向南星就已逮住商陸盤問:「你們剛才在門外究竟說了些什麼?」
餐桌旁的遲佳也好奇得不行。
面對這兩雙嗷嗷待哺的目光,商陸沉了口氣:「一言難盡。」
為了將功補過,向南星晚飯早早地就回家吃了。
吃完飯還破天荒主動洗碗。
可她剛洗完一個碗,向媽就把一個購物袋塞向南星手裡:「把這個給商陸送去。」
向南星瞅瞅自己一手的洗潔精泡沫:「現在?」
向南星就這麼被打發下了樓。
商陸姥爺來應的門,向南星本想直接讓姥爺轉交,想想還是她親自交到商陸手上吧,還可以順便看看他傷口癒合得怎麼樣。
姥爺精氣神兒比住院那會兒好多了,還約了人飯後跳慢三,把向南星請進屋後姥爺就走了,走之前告訴向南星:「商陸在洗澡,你等會兒他。」
向南星坐在客廳裡等著,以為要等很久,沒成想她剛要解開她媽讓她拿給商陸的購物袋,看看裡頭到底裝的什麼玩意,洗手間的門就開了。
商陸一點兒不像洗過澡的樣子,生著悶氣走了出來。
見到向南星的那一刻才斂了嘴角原本向下的弧度,眉梢卻揚了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你不洗澡呢嗎,怎麼還是早上那身衣服?」向南星上下打量打量他。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他當即冷著臉坐下:「傷口疼。」
向南星忍不住取笑:「你怎麼跟個小孩兒似的,還自己跟自己鬧脾氣?」
他一記冷眼過來:「就知道笑,也不知道幫幫忙。」
怎麼莫名其妙把氣撒她頭上了?向南星倒是有恃無恐:「這我怎麼幫?我還能幫你洗不成?」
「……」
「……」
五分鐘後,向南星一臉不樂意地舉著花灑站在商陸旁邊幫他洗頭。
他坐在凳子上,仰著腦袋後頸枕著洗手池,姿勢看著並不舒服,卻分明很享受差使她的快感:「水太涼。」
「又太熱了。」
「泡沫到我眼睛裡了。」
「水進耳朵了。」
向南星終於打斷他,「平時怎麼沒見你話這麼多?」
商陸眯開一條眼縫:「我只是讓你感受下平常你在我耳朵邊聒噪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
向南星撇撇嘴,直接手腕一歪,花灑的水柱直衝他的臉而去。
商陸急忙側過臉避開,可還是被水滋了一臉。
生氣卻拿她沒辦法。
向南星本還喜滋滋,見他衣服也被濺溼了才趕緊斂了笑:「你趕緊把衣服脫了,傷口沾水可就完了。」
他手臂受傷後為了方便穿脫,這幾天穿得都是襯衣,這樣能儘量避免抬胳膊,唯一的難處只剩下單手系紐扣。
如今襯衣已溼了一大片,眼看他單手解紐扣速度慢到又要自己跟自己生起悶氣來,向南星趕緊將功補過:「我幫你吧。」
說完便把他的手從紐扣上扯開,速度飛快地替他解。
她滿腹心思都在這紐扣上,絲毫沒察覺洗手間裡突然安靜得就只剩她忘了關的花灑聲。
等向南星終於把所有紐扣解完,一抬頭才發現——
太近了。
就和那晚他在帳篷裡睡得迷迷糊糊親她時,那樣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