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回答他的,是向南星「哐當」一聲徹底栽到沙發底下去的聲音。
爬起來見他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向南星忍不住輕嗤。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媽是你死皮賴臉追我而我沒答應?我勉強跟你出去旅行只是為了跟你說清楚——」她語氣一頓,做出一副噁心人不償命的樣子,「——我不愛你。」
他大概真被它噁心到了,表情微微一沉,甚至眉宇間都微微染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鬱色,但那鬱色只在一瞬間,他轉瞬又恢復了之前的一臉理所應當:「我覺得你爸媽會更相信是你死皮賴臉追我而我沒答應。」
向南星轉念一想,商陸一直是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他追她肯定沒人相信,她追他倒是挺符合人設。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人設……
向南星不由得唉聲嘆氣道:「那也只能這樣了。」
她這話說得可真是惱人。到底是要按照她說的辦,還是按照他的?
商陸自然是眉梢一凜:「怎樣?」
「當然只能按你說的辦啦。」向南星有點無奈。
「……」原本斜凜著的眉梢微微一怔。
擱在那袋安全套上的手也悄然收緊。
「我一會兒回去就告訴我爸媽——」
「……」手提袋的一角已被他捏出了皺痕。
向南星扭頭撇一眼商陸,他怎麼做到如此淡定的?坐那兒眉都不抬一下。反倒她緊張到一句話恨不得拆成三句說。
畢竟剛被她媽戳破了一個謊言,她又得用個新的謊言去圓上一個。
向南星索性坐直了:「——告訴他們,我追你你沒答應,我很傷心所以讓他們永遠別再提這件事。」
「……」
「……」
「我這麼說,我爸媽肯定能相信了吧?」
她竟還問他。
原本緊捏著購物袋的手豁然鬆開,商陸面無表情起了身:「隨便你。」
走之前不忘把購物袋塞回給她。
「隨便我?」向南星抱著一袋子安全套納著悶,「這不是按照你的提議說的嘛,怎麼又隨便我了?」
商陸卻已砰然關上臥室門。
什麼態度這是?
向南星就當她已經和商陸通好氣了,原封不動地把她媽給她的購物袋拎回了樓上。
眼觀鼻,鼻觀心,耷拉著腦袋進了屋。
向媽見閨女拎著購物袋回來:「怎麼回事這是?」
正在廚房洗碗的向大夫也慌忙擦著手跑出來。
向南星看看爸,又看看媽,畢竟她不是遲佳,沒有張口就哭的絕學,眼睛再用力也擠不出半滴淚,索性放棄,丟了手裡的購物袋就往臥室跑。
向爸向媽眼見自家閨女藉著撫額的動作遮住眼,莫非是……哭了?
果然向南星關上臥室門開始在裡頭嚎啕大哭。
向爸向媽趕緊跟過去,向媽緊張得只敲門:「到底怎麼了這是?」
向爸在一旁,造謠全靠一張嘴:「是不是商陸欺負你了?我找他算賬去!」
向南星一聽商陸這名字,隔著房門嚎得更大聲:「以後別在我面前提這個人!」
門外的爹媽就這麼被自家閨女嚇沒了聲。
向南星又帶著哭腔來了一句:「商陸根本就不喜歡我……他答應跟我出去旅行,只是在找機會拒絕我……」
商陸提的方法果然奏效,「好了好了閨女你別難過了,以後爸媽再也不提那小子。」
向大夫在門外安慰道。
緊接著就沒了聲。
向南星估摸著她爸該不會真去找商陸算賬了吧,趕緊躡手躡腳湊回門邊,耳朵直貼著門板,才聽見爸媽還在門外。
這才放了心。
「瞎了眼了嘛這是?我女兒哪點不好?」向媽的聲音。
「能理解,商陸這孩子確實心高氣傲了點兒。」向大夫的聲音。
那一刻,趴在門板上的向南星心中暗暗決定,以後她爸再惹她媽生氣,她絕不出手幫忙,還要第一時間送上搓衣板。
沒多久向南星就切身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向媽肯定跟陳默媽吐槽了那有眼無珠沒看上自家閨女的臭小子,陳媽便以這作為反面教材,教育陳默在學校裡不是不可以談戀愛,但也不能隨便什麼小姑娘都行,不夠優秀的尤其是家境不夠優秀的,都要敬而遠之。
陳默從澳洲帶回給向南星的巧克力就這麼陰錯陽差成了給向南星的安慰獎。
陳默在給她頒發這份安慰獎時,不忘安慰她幾句:「不是你不好,是商陸沒眼光,你別往心裡去。」
這話就這麼被同系的人聽了去,加之商陸因上學年的退學事件在老同學圈裡出了名,彷彿一夜之間,全部人都恍然大悟,商陸之所以不顧所有人反對毅然決然地退了學,除了和系領導的矛盾,是不是……還為了順便躲開某個人的窮追猛打?
訊息傳得如此似模似樣,就連遲佳,明明一早就知道向南星和商陸國慶節一起玩消失是去了災區,都被這眾口鑠金鬧懵了:「你真的在追商陸?」
此時正值兩堂中醫診斷臨床模擬訓練的課間時間,她們這段時間剛學完脈象切診,向南星總琢磨不透細脈和浮脈的區別,眼看就要期末考試了,她這幾天又正好有點風寒加上火,索性自己給自己把脈。
可剛研究出來點門道就被遲佳打斷。
一聽商陸這名,多少同學手上事不停,耳朵全豎了。
向南星放眼一掃前排那一個個假模假式的後腦勺,上頭分明寫著:向南星,被商陸拋棄的女人?
連遲佳這個知道內情的都這麼問她,向南星著實煩躁:「沒有!」
向南星就納悶了,上學年商陸既不是第一名考進來的,期末成績也只排中段,單科還差點掛了,怎麼大家偏就對他印象深刻?
就因為一張臉長得好看?
比起商陸,遲佳倒是更關心別的:「那你跟陳默又是怎麼回事?」
這又是哪跟哪?
眼看前排那些正偷聽的後腦勺們背都直了,向南星撫額,跟舊同學的緋聞還沒澄清,她可不想再來一段,「沒有!」
遲佳顯然還沒說完,向南星索性直接把脈枕收書包裡,專心聽遲佳還有什麼高見。
「我國慶那會兒失戀陳默也就隨口安慰下我,其餘時間都在打聽你,怎麼你一失戀就有巧克力?還兩盒。你這次感冒陳默還特地給你送藥……」
都是假失戀,差別怎麼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