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到了極致,向南星反倒呲地一聲,笑了。
擺擺手似要把他的話揮回去:「我今天已經被騙這麼慘,你就別再……」
話音未落,坐在椅子上的商陸便將椅子一轉,瞬間就變成了正對向南星。
她坐在床邊,他坐在椅子上,彼此之間本還有著一米多的安全距離,他卻突然伸腿過來,腳尖勾住床底凸出的那塊床板,再一彎腿,就這麼把他自己送到了向南星面前。
此時距離,不過十釐米。
商陸低頭,氣勢逼近:「你覺得我在騙你?」
他眼裡的真摯都快將她溺斃了,她哪還反駁的出口?
而他,伸手就快撫上她的臉。
卻在這時,耳邊又來「叩叩」兩聲敲門聲——
「星仔!」
遲佳在門外小聲卻惱人地喚。
而門內這姑娘,聽他一番話反應那麼慢,這回卻是極端地眼疾手快,轉瞬功夫就已通過另一邊的床沿溜下了床。
商陸差點就撫上她臉的手,也就在這一瞬間被逼得緊握成拳。
相比剛才陳默敲門打擾,這一次敲門的人,休想再得到商陸的禮遇。
向南星倒是顧不了這些,一溜煙跑到門邊拉開門,門外新鮮的空氣恰恰救了快要窒息的她。
外頭站著的遲佳焦慮得不行,陳默前腳剛過來一趟,遲佳就跟過來打聽情況:「陳默剛來找你說了些什麼?他本來情緒可差了,可找完你之後,似乎心情平復了很多。」
情緒差?
向南星差點沒藏住一臉的悲愴——
陳默不知正躲哪兒偷笑呢,還情緒差?
向南星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畢竟如今的結果是最好的,遲佳和陳默都求仁得仁,她再說些什麼,怕是會說多錯多。
可讓她現編,向南星又編不出什麼話來,只能慢吞吞的,「呃……他說……」
正腦筋飛轉著想說辭,一邊肩膀便是一沉——
向南星不用抬頭都已意識到是誰突然攬住了她的肩,剎那間不知腦子卡殼,話也不會說了。
不知何時已站至她一旁的商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過向南星的話頭:「他剛過來祝我倆幸福。」
商陸說完,不忘看向南星一眼。
向南星即便沒回視,太陽穴卻早因感知到他目光的熱度,突突直跳起來。
遲佳見狀,立即笑顏換愁容,開心到極致沒忍住伸手推了下商陸的肩膀:「商陸,真別說,你演技可以啊,我差點都信了。」
尤其他現在看向南星的眼神,連遲佳都差點信以為真,也難怪陳默會被唬得一愣一愣。
「那我繼續回去陪他了。星仔,你一會兒晚點回來哦,多留點時間給我和陳默單獨相處。」
遲佳說完,不等向南星迴應,調頭就走,直奔心之所繫去了。
商陸關上門的那一刻,向南星還沒什麼反應,直到緊隨關門聲其後響起的反鎖聲傳來,向南星這才一個激靈低頭去看——
商陸的手堪堪將門上的反鎖釦扣上。
他反鎖門幹嘛?
不等向南星抬頭,他已跨前一步。
商陸腿長,即便如此小幅度的一步,已足夠將向南星逼到門邊窩著。
她本就側著頭儘量不讓彼此挨太近,這反而促成了他,一低頭,氣息便呵在她的耳垂上:「你說你對陳默沒感覺,你們女孩子,到底想要的是哪種感覺?」
他的音色蔥蔥郁郁的,分明清冽卻又隱隱夾著熱度,向南星耳垂髮燙,有點想捂住耳朵。
偏又不能動彈——
他留給她的空間就剩這麼一隅。
商陸彷彿看出了她的難以啟齒,慢慢抬手,順著她的臉側,將她鬢髮別到耳後。
他感覺到她抖了一下。
「是這種感覺嗎?」
商陸問她。
那彷彿真的在虛心求教的樣子——
向南星縮著脖子窩在這一隅,只是拳頭和眉心都緊了。
什麼感覺?
此刻這般難辨難捱,只想趕緊溜走的感覺?
商陸彷彿從她的扭捏中尋到了鼓舞,語速雖還是不緊不慢的,卻分明藏了絲笑意:「還是這種——」
商陸的手滑至她下巴,指腹若有似無,摩挲她的嘴唇。
他早想這麼做了。當然想做的還不僅於此。
向南星哪受得了這個?當即伸手推他。
他卻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幹嘛?」害她這麼尷尬。
她試圖掙回手,沒成想輕易就讓她掙脫了去——
商陸壓根也沒想強迫她什麼,即便她掙脫走了手腕後,他手心空落落的並不怎麼好受。
他甚至很耐心地回答她這一個又一個蠢問題:「你怎麼還不明白我在幹嘛?」
「……」
「我在向你表白。」
商陸看著她,目光沒有片刻偏離。
他甚至看得到她眼裡倒映出的那個,一瞬不瞬的自己。
漫長的等待中,她終於開口了:「你……你喜歡我?」
得。
又是個蠢問題。
商陸斂了斂眸:「我不喜歡你,為什麼好好的實驗室不待,陪你來這鬼地方,玩那蠢遊戲?」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幫你補課?我不喜歡和笨人打交道的。」
「……」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你第一次拒絕我的時候,我考試都沒及格?」
「……」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在阜立的時候,學院籃球隊招了陳默我就不參加?我在四中的時候也是籃球隊的,可你只為陳默加油。」
「……」
向南星依舊梗著脖子縮在那兒,沒看他。
耳畔、心尖卻全是他的聲音,就像一圈一圈的線纏著她的思緒。他卻突然捏過她的下巴,讓她看他。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