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她眼睛,又低頭看看她的唇:「——親你?」
商陸能看到她喉間微微一動——她在緊張。
他又何嘗不是?
目光又從她的雙唇回到她的眼睛:「所以,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向南星垂著的手緊抓著褲邊。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她又要怎麼回答?
而他,突然說了那麼多感性的話,又突然那麼理性地告訴她:「你不需要像對陳默那樣也對我有負擔,拒絕也沒關係。」
向南星那本就難以啟齒的嘴,就更張不開了。
「我可以做到不打擾你,不見你,不再在你面前出現。」
他說。
向南星終於啞然地張了張嘴。
這些……明明都是她之前在廁所裡和他說的、她之所以要配合遲佳演戲逼退陳默的原因……
她當時還以為商陸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全聽進了心裡。
又或者,他在問出那些問題的時候,已經是在套她話了。
商陸的聲音卻很快將她的思緒從那間廁所扯回到當下:「所以,你的答案是?」
商陸本以為她會讓他等很久。
不料不過片刻之後,她突然做好了決定似的:「商陸,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討厭你……」
她眼裡的游移不見了。
剛才被他帶出的那點意亂情迷也全沒了蹤跡。
只嚴肅而鄭重地回視他。
「這就是你的答案?」討厭他?
這可比她拒絕陳默的方式簡單粗暴得多。
她微啟雙唇正要說話,商陸卻已退後一步,瞭然地點了點頭,幾乎是眨眼間就恢復了一貫的滿不在意:「沒關係,我早該料到了。」
即便說得輕鬆,他還是下意識抓了抓頭髮,有點煩躁。
呼了口氣,更加煩躁。
但他確實信守了承諾,沒有惱羞成怒,但也沒再瞧她一眼,只反身倚到她身旁的牆壁,從兜裡摸出手機,打給已經在一樓待了好幾個小時的紀行書:「師兄,你上樓吧。」
商陸拿手機的那一側更靠近向南星,向南星依稀也能聽見手機裡,紀行書不確定地問:「你倆辦完事兒了?」
商陸淡淡回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先上樓我再跟你解釋吧。
話沒說完,商陸的餘光裡已是人影一晃。
到底是哪件事先發生?
是她先湊過來,踮起腳尖吻住他……
還是他的手機先從那突然僵硬的掌心「啪」地掉落在地……
此時此刻,還在一樓聽著喝醉的趙伯言絮絮叨叨的紀行書,一邊耳朵是趙伯言那笑比哭還苦的醉音,另一邊耳朵,卻始終沒能等來手機裡、商陸的後一句。
等了半天也沒見手機那端還有動靜,紀行書才不確定地問:「喂?商陸?」
沒有人回答。
紀行書掛了手機,皺著眉起身。雖然最終也沒能等到商陸的後半句,他還是決定上樓回屋。
已經後半夜了,紀行書已困得直打瞌睡。
不料紀行書剛轉個身欲朝樓梯走去,就被趙伯言撲過來兩手一抄,死死貼著地抱住小腿:「師兄,再陪我喝兩杯……」
紀行書被趙伯言這一招突擊嚇得背脊一僵,低頭一瞧趙伯言那欲哭無淚的樣兒,猶豫著沒再走。
而此時此刻樓上的房間內,商陸又何嘗不是僵立在那兒,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向南星收起墊高的腳,重新變得矮他一大截。
唇上的潤澤卻不會騙人,明明白白告訴商陸,他剛才,被這姑娘強吻了。
強吻了人的姑娘倒先行紅了臉:「你說你討不討厭?」
他剛說什麼來著——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好好的實驗室不待,陪你來這鬼地方,玩那蠢遊戲?
「告白就告白吧,非得損一句我定的地方爛,選的遊戲蠢。」
一宗罪。
以及那句——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幫你補課?我不喜歡和笨人打交道的。
「還非得擠兌我一句,說我笨。」
二宗罪。
還有那句——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你第一次拒絕我的時候,我考試都沒及格?
「你自己沒好好複習考試沒及格,這也能賴我頭上?」
三宗罪。
包括那句——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在阜立的時候,學院籃球隊招了陳默我就不參加?我在四中的時候也是籃球隊的,可你只為陳默加油。
「你籃球是沒陳默打得好啊,我不給進球的人加油,非得給你這沒進球的加油?」
四宗罪。
對了對了,尤其是那句——
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親……
「……」
她剛才那個突襲的吻威力有多大?以致於商陸硬生生被她列了四宗罪出來,才終於回了神,一把摟過她,低頭堵住她的嘴。
等向南星意識到眼前這人吻技進步驚人的那刻,她早已被吻得暈暈乎乎。
更來不及去疑惑,他到底從哪兒學來的……
這些……
那些小黃書竟也沒騙她,此刻唇舌糾纏的美好,真的值得寫滿兩頁紙。
但她不得不憑藉僅剩的那點清醒,自他唇下爭取出一絲縫隙,特別毀氣氛地問一句:「你要親到這麼時候,我……」
向南星摸摸自己的嘴。
嘴唇都似乎有些腫了……
作者有話要說:商處:不好意思,太激動沒控制好力度。
作者:兒砸!親一下就激動成這樣,等你倆真…咳…的時候,豈不是要丟臉?
商處:放心,到時候一定能讓你寫滿兩頁紙。